6月5日,農歷五月十三,節氣“芒種”,還是“關老爺磨刀日”。
也許是昨天下過雨,本應該今天下雨,居然晴空萬裡。
蓄水池卻是收獲不少,昨天下雨大概30mm,池子裡蓄水也有近60方水,至少建築用水是足夠的。
倉生心裡卻有幾分鬱悶,原本以為五梅門市開了後,麵粉就有市場,也就不用再擔心壓下貨。可誰知道,五梅門市隻紅了一天,第二天銷量便直直下來。
三天一共銷售14噸麵粉,除過第一天10噸,也就是說,這兩天平均銷量是2噸左右。
雖然,五姐不用太累,自己也安心一點。但是這幾天,麵粉可是攢下不少,連上龍頭村,大概有20噸左右。
如果學校放假,那攢得豈不是更多?
心中沉思之際,卻接到紅梅電話,“六六,到姐飯館裡一趟,有人找你,說要商量事哩,好像是看上你的麵粉啦。”
真是“剛瞌睡就有人送枕頭”,趕忙來到紅梅飯館。
“梁老板吧?幸會,幸會,鄙人許燕東,偶爾嘗過梁老板的麵粉,好東西呐!特來與梁老板談點生意。”一個胖乎乎、年紀在四十歲上下的男人握住倉生的手,熱情地說道。
許燕東來自西河縣,西河與永安縣接壤,都歸屬石州市。但西河縣礦產資源豐富,經濟發達,與永安相比,有點像大哥與小弟的關系。
西河縣有豐富的鎂資源,便有人盯上這塊肉。有人開礦,有人辦廠,只有老實巴交的農民在廠裡打工。
許燕東就是在一家據說有外資背景的鎂廠工作,做著采購業務,此次找倉生就是為購買麵粉而來。
“我們廠有近2000來人,每天消耗量也有1噸左右,只要梁老板將麵粉送到廠裡,咱們當場結算,絕不拖欠,如何?”
因為有運費與裝卸費,便向對方索價每袋69元,人家爽快地答應下來。
看來,自己運氣還不錯,居然將市場開辟到鄰縣,心中的鬱悶一掃而光。
下午5點,拉著面來到西河縣,找到“宏光鎂廠”,給許燕東剛打過電話,他便快步跑出來,吩咐門衛放開門禁,親自帶他來到廠裡。
他還要幫著卸面,倉生當然不會讓他動手,自己三下五除二就將麵粉卸下。
許燕東從身上掏出準備好的現金,“梁老板,請清點!”
數過錢後,就要離開。許燕東熱情地說:“梁老板,遠來是客,既然初次來到西河,許某怎敢不盡地主之誼?說出去,怕讓人笑話!”
推脫再三,卻是拗不過許燕東的熱情。想了想,如果這生意做長,雙方未必不是良好的合作夥伴,至於人情,大不了下次請回來便是。
許燕東在鎂廠外面請吃飯,還電話召來一幫朋友,專門作陪。他把眾人一一介紹,原來這些人也是鎂廠的供貨商,有專門提供蔬菜的,有專門提供肉食的,還有提供酒水的。不僅有西河本地的,還有外地的,真是五湖四海皆朋友。
眾人都飲酒,倉生也推脫不掉,淺飲幾杯,與眾人交談,順便學習別人如何做生意。
“諸位,倉生這位兄弟,別看年輕,依我多年觀人經驗,將來必是人中龍鳳,大家且與小兄弟過一圈,結識一下,日後好為援助。”
也不知道許燕東為何如此高看自己,但“花花轎子人抬人”,連連致謝後,也記下眾人聯系電話,說不得那天做生意就會用上。
這一頓吃得賓主盡歡,倉生再三致謝後才離開。
三天后,再次將麵粉送到西河,又是一次盛情款待,讓倉生不由佩服西河人民的熱情,也對許燕東好感大增:看看人家,這才是辦大事的氣度啊。
第三次,還是如此…
倉生非常納悶,說好自己請客,對方死活不讓,口裡只是說著:“在西河的地界,怎能讓老弟破費?等我到了永安,不說也是你招待,哈哈。”
酒桌上,無話不談,不知誰將話題引到農業,許燕東說道:“說到農業,咱們這裡還是差得遠啊,雖然諸位也算本地農業精英,但我敢說,咱們的實力,不要說與國外比,就是與南方比,咱們也差得太多,真應該走出去,多看看、多學習呐!”
農業發展靠什麽?當然是科技,科技靠什麽實現,當然是設施、設備、技術這些。
倉生這些年在村裡打拚,自然深知這一點。但是,說實在的,現在還真沒辦法。
首先,山裡的自然條件與外面相比,差得不是一丁半點。
再說,窮了這麽長時間,資金當然跟不上,沒有錢,做啥也難呐。
當然,咱們的思想放不開也是一個因素。
眾人於是紛紛說起省外、市外一些農業先進地區,有的人去過那些地方,自然言之有物,對於石州市的農業,大家便也有些一些想法與憧憬。
許燕東忽然說道:“諸位,想必你們也都知道,我們公司是合資企業,大老板便是腳盆雞著名的五井公司。前幾日,公司計劃組織部分職工去腳盆雞旅遊學習,我與公司高管關系很好,這次也有幾個名額,不知道諸位有沒有興趣到腳盆雞學習一番,看看人家的農業是怎麽搞的?”
眾人頓時興趣大增,紛紛表示要去,出國麽,多好的機會,回來豈不是能在親朋好友之間吹噓啦?
倉生卻是知道自己事情很多,抽不開身,便沒有說話。
許燕東拉著他的手說道:“兄弟,你還年輕,應該抓住機會,多看看,多學習,說不定,看過人家的做法後,你就會有新的發展思路。總是守在咱這小地方,不怕變成井底之蛙嗎?”
“若是擔心路費啥的,你放心,包在哥哥身上!”
許燕東似乎下定決心要讓倉生去,倉生找下幾個理由,都被他一一解決。
“哎,當老板的人,怎還事必躬親?找幾個幫手,不就成啦?倉生,你聽我說,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啦!”
“至於村裡那一攤子,還是那句老話,咱們啥也缺,不缺的就是人呐,交給別人去辦,你就會發現,原來當領導是這個滋味啊!”
倉生心想:“許燕東這嘴,不當說客,真是有點可惜了。”
不過,盛情難卻,再推辭,顯得自己不識抬舉。
“好,好!許哥,我回去交代一下,爭取抽出時間,和大家去國外看一看。”
“這就對了嘛,你回去趕緊辦,時間定好,就在6月17號,辦護照還要花費些時間,不過咱們有關系,應該能趕得及。”
既然說好出國,這事自然要與家人、村裡商量。
“六六,許老板可靠嗎?你可別被他賣到腳盆雞去!”五梅聽到這個消息,不由說道。
“姐,許老板人不錯,應該可靠。再說,咱又不是什麽金貴人物,誰看得上咱?”
“說的也是,不過,姐總是有些擔心,你還是和李書記他們商量一下,看看他們怎說?”
龍頭村。
“去國外學習?還是腳盆雞?”李書記眉頭緊皺,“你和人家啥關系?怎這麽照顧你?想不通呀!”
於是又介紹一遍與許宴東結識的經過。
“總感覺那裡不對。你要是在振中的位置,說不得我還認可,你就一個平頭老百姓,人家為啥要急巴巴地供著你哩?”
倉生不由解釋:“或許是人對緣分吧。”
“這倒是有可能,不過,你要是決定去,可要瞧仔細呐,不敢有什麽閃失。”
縣一中。
“倉生,按理說,這是一個好機會, 可是,你想過嗎?你去到國外,人地不熟,又不會鳥語,和人怎交流?”
“同行的人都是咱們本地人,實在不行,我不去外面亂跑唄。”
“哎,你這孩子,不出門不知道出門的難處,還是那麽遠的地方,萬一有事,大家可幫不到你啊!”
穆允文讓他等了一會兒,不久,拿著一本書回來,“這是一本漢日詞典,我找一位老師借的,你拿好,放在身旁。萬一和別人走散,帶著它,說不定也能自個找回來。還有,如果決定要去,那就抓緊時間,學習一下,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嘛。”
就這樣,倉生準備出門了。
臨走前,找到自己的初中同學兼朋友——田雨和,田家莊人,也是開四輪的,等自己走後,由他負責拉麵、送面的工作。
同時,還把兩個磨坊都塞滿小麥,按照許燕東的說法,來回也不過一周時間,這些小麥應該夠用的。
當然,油坊裡也是大豆堆得滿滿的,十來八天也用不完。
至於村裡修建蓄水池的建築材料,他也是又放出不少,可以說遠超預算。空間裡的水泥、磚塊,砂等基本用完,從錢霸天工地順回來的材料總算用到正經地方。
這還不算,回到家裡,拾掇一番,又騰出兩間窯洞,裡面密密麻麻,放的全是糧食,鎖好門後,鑰匙交代給五梅,萬一自己不能按時回來,磨坊也能正常營業。
時間就在緊張的準備中,來到6月17日。
老黃歷上寫著:“己醜年庚午月癸巳日,衝豬煞東,值神玄武,忌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