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烏待門外沒了動靜,它便偷偷溜出去。它飛過錯落的公寓,停留在河邊的柳樹枝上,看著自己所沒見過的景色。學府的外面有段錦繡似的溪流,纏繞著學校。柳枝的倒影映在水面,溪流中的錦鯉,誤把樹影當做水草,跟隨著樹影搖曳,在水裡遊弋著,柳樹樹影宛如引領它們體會另一個世界的向導。學府內部建築與自然的結合,將人文的美感充分的融入自然當中,展現學校的多種美感。它飛到竹簫所住的宿舍頂部,看著與花草相似的路上行人,他們在茂密的樹蔭下乘涼休憩,去草坪上享受中午的日光浴,這些穿著五彩斑斕的花草,在相對溫柔的生態環d境下,盡情地展現自己的青春之姿。它穿過清幽的竹林,竹林深處有幾座涼亭坐落在假山的旁邊,如兩位老態龍鍾的老者坐在一起飲茶,閑談自己年輕時的往事。學府的後山是無人踏足的景區,校內的人只能在遠處觀摩它的外貌,它的內部景色沒有一個人進去觀察過,或者說是凡是進去看的人,均都有癲狂、抑鬱等極端思想,最終都發瘋而終。白烏閑散的在湛藍的天空飛翔,它不知不覺飛進後山,它嗅到特別熟悉的氣味,即屍體腐爛的味道,夾雜著花朵的香味,後山的林區遍布著雜草,還有一些野生動物駐足,甚至還有一片人工種植的茶樹,茶樹田邊上還有一棵梧桐和破舊的房屋,它在破屋停歇著,進入自己的夢鄉。
竹簫關門走後,疑慮著在路上走著,腦子裡繼續思考剛才的事情,且整理梳理一遍。他看到白烏飛過,心裡想,它這樣自由自在的飛翔會不會考慮自己的事情?思考自己活著的意義?他剛走到校門口就有一位新生過來,讓他幫她搬行李。他驚訝地問她:“你為什麽要讓我幫你般?”
她欣喜指著他的志願者的紅帶子地說:“你不是志願者嘛,幫新生搬東西不是指責所在嘛?當然讓你幫我般了”
“校門口不是有那麽多像我這樣的人,為什麽隻讓我搬呀?”竹簫不理解並疑惑地說。他雖那麽說,但不自覺地走到她的行李旁,掂量一下,便露出震驚的表情。那位新生學妹憋笑著看著他,可能出於對熟人整蠱成功後的笑,說,“竹學長,我那個行李箱重嗎?”竹簫聽到她說的,疑惑地說,“你怎麽知道我的姓什麽,還有咱倆又沒見過,你有怎麽確定我就是你所說的竹學長。”她指了指他的胸前,他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才發現自己出門忘記把胸針取下了,並無奈地笑。
“竹學長,我搬我的行李箱,你幫我拿著那個裝被子的袋子,這樣可以吧?”
“行。”竹簫說,“咱倆好像沒見過,你對我這麽熟絡的聊天,就不怕我對你有什麽非分想法。”
“不怕。因為你小時候救過我呢,或許你已經忘記那件事,但我記得就行了,所以我不怕。”
竹簫小聲地自言自語說:“我救過她,怎麽沒印象,或者說我的記憶就沒有她......”竹簫回憶著之前的種種記憶,但一想到她的容貌,便頭痛欲裂,他疼著扶著額頭。她稍微再次整理一下行李箱,並告訴他,注意到他的異樣,上去關心地問道:“你...沒事吧?”竹簫下意識地揮一揮手,示意著自己沒事,並幫著搬了他的行李。
“我叫梅蘭綺,專業教育學,你呢?”她隆重並嚴肅地說。
“梅蘭綺......這個名字挺好聽的,我的專業心理學不用這樣隆重的介紹自己,畢竟咱們以前可能見過,
既然都是熟人就用著這樣的。” “有必要。這樣也可以重新認識彼此嘛!”梅蘭綺開心且又心不甘地說。她不敢想象當初拯救她的男生,並給予她人生中光明的他,且承諾保護她一輩子的男生經歷一次重大事故(與死神擦肩而過的事件)後,失去了一定記憶,失去了一定情感,又要重新接受一切的責任的勇氣,還要在自我黑暗中掙扎的場景。她看向那個用微笑掩飾內心痛苦的竹簫低語著:“他還是以前的他嗎?他還記得那個承諾?我能幫他恢復記憶嗎?不想了,重新開始生活吧。”
竹簫帶她參觀了大體的學校格局,並且也跟她說了學校的一些資金運行的事情,囑托她一般情況下不要去後山欣賞風景。梅蘭綺所住的女生宿舍是在圖書館後面,距離學校西門比較近(西門附近是一條美食街),差不多繞半個學校。竹簫把她的東西搬到她的宿舍,疲憊地說,“你為什麽要帶被子,我們學校可以自己定製被子。”
“啊?!”梅蘭綺驚訝地看著,“學校可以自己定製自己的被子。”
“對呀,我們學校現在有一個專門為新生提供服務的超市,裡面有被子、拖把等日常使用的家具。並且價格不貴,基本小件在十元以內,大件在五十以內。“
“真的嗎?”梅蘭綺迫不及待地追問,“竹學長,那個超市在哪?”
“在西門門口那邊。你自己把宿舍收拾一下,我走了。”
“等一下,竹學長,能加一下微信嗎?”梅蘭綺說。
竹簫思考了會兒,便同意了。竹簫不經常讓女生加他的微信,也不會輕易的加其他女生的微信,他只會聽從自己內心的他,內心那個梧桐,以及夢中的“他”,才去抉擇是否加。
他離開女生宿舍,碰到那四位死黨。其中兩位少爺分別是林氏集團的少爺林貝鑫、蘭氏集團的少爺蘭玉芥,他們都喜歡穿著西服,且搭配黑色休閑運動鞋,只有在參加一些運動的時候會穿休閑點的同類、衣服,他兩位也是四位中顏值最高的兩位,面貌清秀,眼睛獨有一種邪魅的感覺,而蘭玉芥則有隱形的善的感覺。仝雷人如其名,一身正氣,或者正到邪魅,做事風格頗有雷霆萬鈞之勢,出生警察世家,以規矩立己身,以法度正邪氣的家訓,鍛造出一塊極其堅硬和秀麗的鋼鐵。羌篌與竹簫一樣,相貌平平,資質不錯,但他們兩位也來自大的氏族家族。
古人有雲:“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他們五人已是如此,五位在表面看上去特別和諧,但也有不和諧之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而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一部分勢力,這些勢力估計在往後的道路上漸漸開始發揮自己的東西。竹簫與他們聊了會天,並揮手道別。他們繼續幫助女生搬行李,而竹簫回宿舍,喂養著雪,在鳥籠中發現幾塊骨頭,他認為這些骨頭是它撿回來的雞骨頭,也就不去仔細的分辨。
他翻開自己的日記本,看著過去的所發生的事件。在他翻看自己日記本的同時,霧先生如霧般潛伏在他的身邊,觀察著他的行為舉止,間接影響他的記憶,畢竟對於霧先生來說,他只是一個試驗品罷了。
鄉下的風景是四季萬物所共同創造出的絕美集合的景物。春季,溫暖的風緩緩吹去樹梢的雪,並消融小麥地中的雪,將它們化為甘露,滋潤大地萬物,並將舊色逐漸褪去,更新一番最新的顏色,呈現出煥然一新的一面,鄉下在此開始迎接嶄新的面貌。夏季的鄉下,農民忙於耕耘,夏蟬攀於枝頭展現自己的歌聲,小孩坐在田地吃著西瓜,抬頭望向天空,幻想著不存在的東西,還有一些機器的聲音,種種這些勾勒出絢麗的畫作。秋冬兩季,萬物頹廢之態,白黃兩色便是這兩季的代表顏色,但也是農民農活結束的時候,雖頹廢但有生機。
竹簫好似回到過去,看到小時候的自己在梧桐樹蔭下,與他們一起玩彈珠,雖當時輸了卻強顏歡笑的承認事實。看到梧桐樹在數個四季輪回,堅守在家中,承載著年幼時自己的夢想,伴隨著自己度過孤獨年幼的童年,它的枝葉像一隻巨大的老人手掌,遮蔽著整個院子,為整個家遮擋住災禍,給予年幼時的自己涼爽的夏日童年。但樹木的生命並不掌握在它自己的手中,最終還要借年幼時竹簫的手親手毀掉它。那時他自己早已對生再也沒有任何向往,自己親手毀掉它的生命,毀掉陪伴它整個童年重要之物的生命。在這之後,他改變自己的想法,便向死而活著,活著贖自己那時犯下的罪孽,壓抑著自己,追憶著它,成為他初中時的念頭,也是現在自己內心最大的心魔。
時光在他眼中飛逝,轉眼間,日記本所記得事情已到結尾,已到現在。竹簫依然陷入到過去心魔之中,眼角不自覺地流出眼淚,面露憤恨自責,眼神充滿著殺氣。霧先生看到他現在的神態,欣然地笑了,自己的計劃逐漸開始有效了,他剛想要走,便聽到不屑的聲音,“你真的認為我會陷入心魔之中,你真的認為我沒有覺察到你嗎?”他七竅流血地撐著身子,對他說,“霧......你究竟想要我的什麽東西?”
“你竟然將它說服了,並強製使用它的力量來突破我的夢境中的幻境,真不愧是我所看上的試驗品!”霧先生微笑著說,“我想要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東西,那個東西可能是你最親密的朋友,也可能是她。“霧先生覺察到他的舍友要回來,便還未等竹簫開口,他在竹簫面前突然消失,留下紙條:
梧桐載童夢,蟬鳴喚孤魂。遊子愧己心,彼岸贖己罪。
竹簫看著紙條所寫的詩,半知不解的思索著每句的意思,在這時,他們便推門進來,蘭玉芥看到竹簫疑惑地看著來歷不明的紙條說,“你手上拿的是什麽呀,該不會是梅蘭綺給你的情書吧?”他走到竹簫身邊,並搶走竹簫的紙條,說,“我看看她給你寫了什麽?”竹簫還沒反應過來,蘭玉芥就已經把那張紙條讀完了,說,“這寫的什麽呀?你確定是她寫的?”竹簫被他這一連串問題問的煩悶地說,“你能讓我插一句話,可以嗎?”蘭玉芥看到他的怒目,便不再追問了,給他解釋的時間。
“這個紙條不是那位學妹寫的,我和梅蘭綺只是剛認識不久的。這上寫的也並非情話之類,則更像是警惕或者提醒。”竹簫一口氣地說完。
“奧......你早說呀,我們看到你那種表情,還以為遇到什麽情感問題呀。這幾句詩可能就是你丟的,別多想了。”蘭玉芥說,“要不咱們現在出去吃頓火鍋自助餐,我請客,可以嗎?”
羌篌疑惑地問:“你確定現在七八點出去吃,你不害怕被宿管阿姨說?”
“我都跟宿管阿姨說好了,現在出去吃,十點多回來,還能趕上查寢呢,沒事。如果真有事,責任我擔著。”
蘭玉芥硬拉著他們去外面吃自助餐,來慶祝自己的生日。他們來到自助餐,拿了許多的和牛肉,幾盤的生菜,一些魚丸等的食物,一盆的鴛鴦鍋。等火鍋水煮沸,便開始吃。
他們邊吃邊訴說著種種,其中大多數聊的就是八卦、未來的規劃等。夜已深,餐桌上的人也逐漸的減少,相繼的回到寢室,最後只剩下蘭玉芥和竹簫。
“玉芥,你還可以嘛?”竹簫關心地說,“等會回去,我扶著你回去吧?”
“簫,我說我沒有喝醉呢?”蘭玉芥舉起酒杯示意服務員把門堵住,並邪魅地笑著說,“你應該知道我準備要幹什麽了吧,畢竟你和我做了這麽多年兄弟。”竹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說,“既然你都知道咱們都是多年兄弟,你應該也知道就憑這幾個人能攔的住我嘛,還有我又有哪些地方得罪你了?”蘭玉芥從他的書包裡拿出來裝著碎骨的袋子,嚴肅地說,“這是我從你的鳥籠中拿出來,經過一系列檢測,這兩塊碎骨是我母親的,你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沒有實際的證據,就憑你的口述就能認定我是殺害你母親的人了?”
蘭玉芥打個響指,從後廚出來一個人,他的容貌與霧先生有相似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他走到蘭玉芥身邊,從懷裡拿出裝有文件的文件夾,蘭玉芥從中拿出一張擺在他面前,說,“這就是證據,這兩個碎骨上的指紋,通過DNA檢測比較它們均都來自於你。”竹簫拿著那份DNA檢測書,驚訝地看著,並解釋說,“這只是證明我碰過,又不能說明我殺了你母親,我知道你母親的死因非常奇怪,但你也不能這樣汙蔑你兄弟吧。“
“行吧,那你先把這頓飯吃完吧。”蘭玉芥說。
竹簫察覺不對經,只能順水推舟,硬著頭皮吃完這頓飯。“動手吧。”蘭玉芥起身背過去,不忍看到慘不忍睹的場面。蘭玉芥心裡清楚,殺害自己母親的凶手,不可能是他,還應有第三者,他才是真正的凶手,所以只能以苦肉計來表演給他看了,不知道竹簫能夠理解。竹簫鼻青臉腫的趴在地上,虛弱的呼吸著。蘭玉芥蹲下去,嘲笑他並抓住他的頭髮,平靜地說,“還敢動我身邊的人嗎?”竹簫配合著說,“你猜呀?”蘭玉芥憤怒地起身,並對著他的肚子踢了一腳,直接踢暈了。他解了氣,坐到位置上,再把沒吃完火鍋吃完,並讓他們回去,也讓那個後廚走了。
等他們差不多都走了,他扶起竹簫,攙扶著他,並關心地說,“你沒事吧?”竹簫意識模糊地說,“你說呢,你手下這些人下手這麽狠嘛,你真的是!你想查凶手可以找仝雷幫你呀,為什麽要讓我幫你上演這場鴻門宴,還有完成你的苦肉計,結果怎麽樣?”蘭玉芥失落地說,“那個凶手可能知道只是苦肉計,所以就在暗處看著咱們表演。”竹簫驚訝著,捂著骨折的左胳膊,忍著疼痛說,“你......你可真會整我,我不信,你沒發現什麽奇怪的點。”蘭玉芥攔下一輛出租車,並扶著他進到車裡,自己坐到副駕駛,示意竹簫不要說話。
司機王師傅問蘭玉芥,“你朋友這樣子不需要去醫院救治一下?”他幽默且實誠地說,“他的自愈能力特別強,沒事的。”
“你就這麽相信他,他這渾身的傷勢差不多有好幾處骨頭都斷了吧?”
“王師傅,放心,沒事就是沒事。”
“行吧,我就不多問,我已經提醒你倆了。蘭桃大學到了。”
蘭玉芥幫他下了出租車,付完款後,便進學校裡。
霧先生站在學校對面高樓頂部,看著他們,思考著如何進行計劃。那位後廚也上來,脫掉偽裝露出本來的面目,他便是玉仙人。玉仙人不服輸地說,“這次雖你贏了,但之後可就不一定,你也看到他們不會因為其他任何因素來干擾他們自己的判斷,所以他們的謹慎已經擁有了可以與咱們相抗衡的東西了。”霧先生說,“不要忘了,竹簫身體裡的‘定時炸彈’”他輕蔑地拍了玉仙人的肩膀,便消失不見。
“東方蓬萊,你真的會折磨人呀!“玉仙人歎息道,也隨之消失,隻留下一件廚師的衣服。
竹簫收拾完書桌上的東西,忍著劇痛躺在床上,伴隨著疼痛引起的麻木感使得他更加有困意,便模糊著入睡。睡夢中他好像看到有一個人,筆直地站著,只能模糊地看到他抬起頭不知道看什麽。隨後,逐漸地進入深度睡眠,那個人與竹簫愈來愈近,甚至可以感覺到他的呼吸聲,當進入深度睡眠,自我神經感覺不到疼痛,準確的說,竹簫已經沒有任何知覺,並且也失去了聽覺。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他的意識掉入到另一個空間裡。而把他帶到這裡來的,正是那位人,準確來說是他內心深處嗔欲化身。
他在這靜如止水的心湖中,對竹簫說了一句,“你終究會成為我的。”它陰笑著盯著他。漸漸地有讓他恢復知覺,疼痛感瞬間襲來,那種刺骨的痛,直刺人心,雖然身體的一部分損壞的骨頭修複好了,但痛仍舊伴隨著三個月之久。嗔欲現在只是竹簫壓抑著他, 與他達成某些協議去修複自我損傷的部分,若真的讓他,佔據整個身體,便就是無情殺戮機器。
人的一生需要經歷許多的挫折與壓力,這些東西在竹簫眼中只要能夠自己可以自我抑製,便盡力抑製,與其達成協議,就算將生命作為協議的本金,那對於他來說,也是極其劃算的。它們負面情緒在他自我感情的催化下,逐漸擁有了情感,逐漸想要佔據他的身軀,已獲得自由的生活。
白烏也是囚禁在鳥籠之中的竹簫的負面情緒,它跟隨著他,也漸漸理解了一切。它更多的是傾向於竹簫本人的感情,它經常陪伴於他身邊,一邊幫他壓製住它們,一邊獲取竹簫他所體現的點點善意。
霧先生將這時空視為自己理想的試驗場所,以竹簫為主要試驗對象的實驗課題,本身就是一種不可能的事,人的感情不可能被他人所真正改變,改變的只不過只是表象。而霧先生在他所在的時空獲取的力量來真正把控不可控的局勢,即他的試驗品心中的惡欲。
霧先生的計劃如霧般縹緲有夢幻,但有時又非常致命,刀刀直擊他們心中的弱點。之後,竹簫如何應對他心中的嗔欲,估計他會通過暴力手段,來去抑製他吧。
宿舍窗外雨聲淅瀝瀝地下著,雨滴敲打著窗戶,警醒著竹簫所走每一步都應像它一樣,點滴著積累,總有一天尋找到自己的所想要得到的真相。白烏夜晚溫柔地鳴叫,喚醒他心中的善意。
嗔欲為何是小孩子模樣,為何一直糾纏著他?這一切都要那件事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