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初秋,天氣微涼,碩果累累,收獲佳節。漫天紛飛的紙錢,淒絕的哭泣聲,哀鳴的嗩呐,為逝者送行,讓他安心地奔向另一個世界。傳統的送葬儀式在科技滿滿的世界中,早已被淘汰,而幸存的也只是個儀式,其中的內涵人早已忘記,早已忘記那份嚴肅、那份敬重、那份對生命終點的幻想。農村現如今存在的送葬儀式,有些繁瑣,有些簡潔,它們也早就變成以利為先的商業競爭的東西,應該準確來說,商人所謂的保護的東西,終將摒棄原有的東西,增添商業化的盈利模式,他們所謂的“死者為大”僅僅只是以面之詞罷。傳統文化在早已科技化的現代、在早已解放生產力的二十五世紀的現在,早就被人類當做賺錢的工具而利用,正如忘記對生命終點美好幻想一樣,忘記傳統文化的深層意義,忘記祖先他們對美好生活的期待,而只有執著於一切以利為先的執念,所有無私的做法、作風在現在已被人所認為患有精神病的症狀之一,但他們不知道是自己也已是病如膏肓的病患,這種病早已是無法根治的癌病。人類社會起於利益,最終也會因利益毀滅。
竹簫披麻戴孝的站在父母的墓碑前,異常鎮靜的撫摸著墓碑,內心的悲痛已無法用表情表達,點點雨水浸沒著喪服,冰冷的寒意刺痛他的神經,疲憊之感在雨水的衝洗下,早已消失,帶來只有無盡的苦痛、鎮靜自若的理智、自我的漸逝。站了許久,竹笛看他,並用手拍他的肩膀,提醒他該走了,但竹簫仍沒有反應。他作為竹簫的堂哥,從小陪著他玩到大,也知道他的性格,便無奈的走了。其余參加葬禮的親屬、父親的朋友等,也漸漸的散去。竹簫知道父親還未死,畢竟宣告死亡並非真正的死亡,還有父親留下的遺書,雖說是遺書,但裡面的內容更像是他家掩蓋許久的秘密。他雖不知道父親現在在哪,但他知道父親是想讓他把這份秘密保護並揭開。
火盆裡的紙錢燒的差不多,微冷的細雨漸緩的停止,日光透過雲靄,潑灑在墓碑上。竹簫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已到了中午,他也決定了要做的事,決定了今後自己的人生,便轉身離去。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他面前,他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走到竹俯峰的墓前,虛情假意地苦訴著,訴說著自己的事情,哭訴著他們年輕的友誼,以手掩面的擦拭著似哭非哭的眼眶。他調整好心態對竹簫說,“你覺得我為你父母舉辦這場葬禮如何,其他表演哭喪的人如何呀?”竹簫看著自己,看著他身邊眾多的“群獸”,知道父母的逝去與他們脫不了乾系,也知道如今的自己孤身一人,不可能與他們所抗衡,便只能壓著怒火,說,“林老爺子,我父母的葬禮真的讓您太費心了,我作為後輩真的是自愧不如。”
“奧,那麽就是說你很滿意這場葬禮,但你的臉上好像並不是這麽想的呀?”林炎冷肅地說道,眼神中充滿著肅殺氣息。
“林老爺子,我哪敢會不滿意呢,我這不是剛剛痛哭流涕了嘛,心情一時半會緩不過來嘛。並且您老這麽體貼關心我的父母,怎麽會有那種想法呀。”竹簫雖內心不痛快,但也要稍微趨炎附勢地說,“林老爺子,我想問一件事,就是您老人家有那麽多事情要做,為什麽偏偏對我父母就如此關心呢?”
“竹家二少爺,有些事你可以了解,畢竟那對你沒有什麽生命危險,頂多震驚一下你的世界觀罷了,但有些事你了解多了,那麽下場就和你的父母一樣。
怎麽你是懷疑我殺了你父母嗎?”林炎惡狠狠的瞪著他說。 “林老爺子,您這話說的,我怎麽會懷疑您呢,我也是出於好奇才問的,如果您老真的覺得這種事沒必要的話,那就不必回答了。或者我請您一頓飯,就當做是我作為晚輩對您做出無禮行為的彌補,您覺得呢?還有謝謝您對我的提醒。“
林炎打量著竹簫,憑他的經驗也判斷出他已經了解些事情,如果繼續和他聊下去,那麽自己終會死在他手中,他便回絕道,“你小子,請吃飯那事就不必,畢竟哪有長輩厚著臉皮讓晚輩請的。行了,我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家吧。”林炎便走出墓地,乘著車回去了。竹簫也目送了他,看著是目送,實際他早已想好如何送別他。
竹簫回到家中,脫下喪服,坐在椅子上讀著父親留給他的遺書。
遺書的內容透露著父親對兒子的未來的擔憂和期望,也散發著父親對兒子童年欠缺的父愛,裡面也訴說著五個家族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則被竹俯峰用打啞謎的形式寫在遺書中,畢竟這個秘密所蘊藏的東西實在是過於不可思議,只能讓他慢慢地探索了。而竹俯峰只能帶著這個秘密離開這個世界、這個地方,剩下都交給竹簫了。竹簫讀完後,眼含淚水,緊握著遺書,沉重的接受這份重擔、承受著從未有過的壓力,將此化為人生的燭光,永遠的追隨它。
林炎回到家中,一臉嚴肅的坐在沙發上,神情有些驚恐,好似看到自己未來的慘狀。王管家看到他這種神色,便叫李阿姨去衝泡上等的龍井茶,並端到茶幾上。王管家邊倒著茶水邊說,“老爺,您在想什麽,怎麽臉色如此沉重?”林炎看著這位跟了自己許久的管家,無論自己出現什麽差池,他都會給自己較為合理的處理方式,他雖對王管家在些許事情會警惕,但商量大事則不會對他隱瞞,便放下警惕心說,“老王,你也跟了我許多年了,並且你對竹簫那小子也有過些許交際吧,你覺得那小子現在怎麽樣呢?”
“老爺,原來您是懷疑竹簫會對您下手嗎?”王管家平靜地說,“那小子據我知道的、看到的,確實有點變化,小時候如此偏激暴戾的孩子,現如今卻異常冷靜,或者說他完全變了一個人,畢竟人的本性不會完全的抹去。老爺,您不會是因為他這異樣的行為而怕他,難道是因為他知道了些許事情?”
“老王,不愧是你呀,想法永遠和我出奇的一致呀。我害怕的確實不是竹簫本人的變化,而是他父親留給他的遺書以及遺書的內容,畢竟當初我問仝恚惡這件事的時候,仝家那小子,卻支支吾吾的掩飾過去呀。恐怕仝家早與竹家有很深的交往了,只是咱們不知道罷了。“林炎心情複雜地說。
王管家神情也又平靜轉向凝重,緊張的喝著茶,他心裡清楚一件事,而這件事若真的實行的話,那麽林家將走向沒落。林炎察覺到他的變化,疑惑地說,“老王,你也是經歷過許多大事的人,怎麽會比我更緊張的?”王管家強裝微笑地說,“老爺,我只是震驚的是仝家會與竹家有交往罷了,其他的我也不會有所動容。”林炎安心的看向他,眼神好像說著王管家幸好你還是向著我的,便與他一起飲下那杯清苦甘甜的茶水,隨後便叫他出去處理一些自己不便處理的事務。自己則在房間裡靜候他的到來。
過了一會兒,門外想起了陣陣敲門聲,躺在辦公椅睡著的林炎被這敲門聲吵醒。打開門,看到門外沒有人,便問樓下的李阿姨,說,“李姐,你有沒有看到有人進來?”李阿姨一臉茫然地說,“沒有呀,怎麽了?”林炎疑惑答覆了他,疑惑地關上了門,回頭髮現霧先生坐在辦公椅上,看著獵物般看著他。
“霧先生,您怎麽進來的呀,進來打聲招呼,好歹我讓手下給你沏一杯茶。”林炎害怕地說。
“不用了,我只是過來探望你一下,看看你的身體現在的狀況,畢竟當年還是你給我們三個留一條活路。”霧先生面帶和善的對他說,“今天我特地過來找你,想必你應該知道我來此的意義吧?”
林炎驚恐地答道:“知道,你來不就是想說竹簫已經知道當年我們五個家族的事嗎,但他已經知道了,那我們只能做的就是拖了呀?”
“老狐狸,如果他真知道了,你的這個林氏集團和林氏家族早已經沒了。我來這並不是那件事,而是我想讓你見一個人。”霧先生走到落地窗,板正地站在那說。林炎剛想問是誰時,霧先生——東方仙霧打了一個響指,一個熟悉的人從他家的書櫃裡走出來,他轉過頭看,驚訝地說,“你不是......不是死了嗎?”那個人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站在他面前,冷冰冰地對他說,“死,只不過是我換了一個身份罷了,你真的以為我就那麽容易死了。”林炎突然感覺體內如同灼燒般,身體的四肢如同枯爛的數值般脆,眼前瞬間陷入黑幕。霧先生見狀用自己紅瞳控制他,不讓他繼續發狂,便平靜地給林炎留了一句話,“你們一個都跑不了!”霧先生帶著那個人離開,而林炎則因驚嚇而昏厥過去。
竹簫盯著陽台上的綠蘿發呆,而他飼養的那隻白烏——雪,他的鳴叫打斷了他的發呆,他渾然不知自己已經在家待了將近三個月,這期間,他的班主任日複一日的給他打電話,勸說他回學校,但他均屏蔽了。梅蘭綺知道他的情況,便用最傳統的通訊方式——寫信進行交流往來,畢竟在這個時代郵寄信紙的速度差不多半天就能回信了,無論距離有多遠,都隻用半天的時間。竹簫家裡的信紙差不多摞了將近三堆。他彈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眼前便顯示出了一天的天氣、氣溫以及輻射值,竹簫觸摸了一下鬧鍾便顯示出今天的日期公歷2453年11月27日,快到年底了,也快到期末了,他也把破碎的心收拾起來,整理自己的行李,帶著雪便離開家,離開早已淒涼的老家,原來熱鬧的家庭氛圍,在一次次突然降臨的噩耗中消耗殆盡,如今隻留下他們兄妹仨硬撐著家庭。竹簫走出大門,轉身看著家,意味深長地說,“爸,我會找到您,無論用何種辦法,都要找到,就算用我的生命換取。我也會讓林家,變得支離破碎!”他眼神充滿不舍與憤恨,並堅定著自己內心乘著出租車抵達蘭桃市,結算著車費,與司機師傅揮手告別。他懷著遺憾走進了學校。
他走進寢室,碰到正在打掃的機器人,說,“你好呀,小睿,你寢室打掃完了?”小睿驚訝地說,“嗯。竹簫同學,你回來了,需不需要讓我幫你通知一下你的舍友?”宿管阿姨午休醒來模糊聽到小睿與陌生人的聲音,便出門困乏地問,“小睿,你在和誰說話呀,我不是說了嘛,不要和不認識的人說話嗎?”宿管阿姨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恍惚間看到竹簫,震驚片刻說,“竹簫,我聽你舍友說你因為家裡有事,請半年假嘛,你怎麽現在回來了?”竹簫尷尬的看向小睿,小睿好似無辜的拿著掃把走了,竹簫支支吾吾的掩飾著,宿管阿姨看著這兩活寶異樣的表現,便走到小睿旁邊,面帶微笑著說,“小睿,你告訴陳姨,你們倆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呀?”竹簫用眼神提醒小睿不要說出去,小睿看著陳姨的笑容,便愧疚地說,“陳姨,對不起,我和竹簫騙了您。其實竹簫他沒有和他班主任請假,那時是竹簫答應我要幫我清理寢室,我才幫他的,對不起陳姨。”陳姨看著委屈的小睿,並且它只是做它該做的事,便用溫和的微笑看著竹簫說,“它說的應該是真的吧?竹簫!”竹簫看到陳姨從未有過的怒目嗔面,內心恐懼並顫抖地說,“對不起,陳姨,我......我不是......主要是那是我家裡的事,所.....所以我就沒請假。”竹簫不滿的看向小睿,好像說下次再不幫它。
“竹簫,阿姨我之所以對你們那宿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是因為你們都是懂事的孩子,我有什麽難事的時候,你們也會稍微幫我一下。但我想不通你為什麽會這樣做呢,請假這種事情,如果處理不當,你們遇到生命危險了,不光你的班主任有責任,學校以及我們這些宿舍管理員也有責任,你都這麽大人了,也應該知道吧?“陳姨無奈又氣憤地說。
“嗯。陳姨,我下次不這樣了,這次對不起您了。”竹簫愧疚地低下頭道歉著,並從包裡取出些老家的特產給她,說,”陳姨,這些是我從家裡帶來的,你收下吧,就當道歉了。“陳姨看著竹簫這麽富有誠意的道歉,便說,”這些東西我真不能收,你只要下次不要這麽做就行了。“陳姨轉身打著哈欠回到管理室便繼續睡午覺。竹簫就上樓進入寢室整理著東西。
小睿便發消息給梅蘭綺、蘭玉芥、林貝鑫和羌篌,他們看到竹簫回來的消息,反應劇烈就只有梅蘭綺、蘭玉芥。梅蘭綺是因為她害怕再次失去他,擔心他走向極端,擔憂他變得與過往抑鬱的自己一樣,若不是當初他的挽救、他的安慰關心,現在自己恐怕早已融入著自然了。她愛竹簫不僅僅只是單純的因為他的帥氣、他的魅力,而更多的是他內在深處的東西、一股情不自禁的相吸引的感覺。再說竹簫長相也不算特別驚豔,只是平平無奇的男人罷了。蘭玉芥則就只是覺得竹簫能夠在林炎那老頭手中活下來的震驚,以及對他本身隱秘的力量驚訝。其他兩位一個沉浸與自己的科技中而不在乎這些,另一位則是從他爺爺口中得知所以也不會特別驚訝。
梅蘭綺第一次主動邀約竹簫,並且還是最成功的一次。因為其他幾次不是書丹墨就是其他幾位室友的鼓勵下。竹簫強撐著心態赴約,陪她度過美好的夜晚。
仝雷作為實習警察調到蘭桃市公安局,他起初認為自己在局裡做好自己的本職,踏踏實實的工作,為民服務便可以了,但一次看似簡單的外勤,成為他人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接觸到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也是這次讓他成為黑暗中的微光,照亮黑暗中一隅。
九月份中旬是仝雷在公安局實習的第一個月,他在這一個月內協助其他民警處理了一些案件以及其他的民事糾紛,雖說這些繁瑣的事差不多機器人也可以辦到,並且比人整理的案件更加條理化,但也缺乏感性上的東西,所以公安局內有一條規定,凡是利用機器人處理案件的警員均應撤職,重者以觸犯刑事案件的標準來處理,而該警員無論職務大小都應受處罰。他與周圍的居民也幾乎都認識的差不多,居民家裡的擺放位置、物品的多少等,他記住這些只是為了方便在處理一些事務時能夠更加準確的找到案件的突破口,這對警察來說,已是家常便飯,畢竟調查案件需要的就是強大的記憶力和整理信息的能力。
他中午正在處理些案件,他的同事說仝局找到他,他毫不猶豫地去了。仝雷敲了一下門,仝局長應了一聲。
“仝局,您找我有什麽事?”仝雷嚴肅謹慎地說。
“仝雷,見到我沒必要緊張。我找你來,就是想問問,你覺得在這實習怎麽樣?和你的相處的怎樣?”仝局長和藹地對他說。
“還行。和其他同事也很合得來呀。”
“那就好呀,我還以為一個新人到這會給我惹是生非。還有我如果現在給你一個抉擇,你會做出選擇嗎?”仝局長語重心長地說。
“會。”仝雷又毫不顧忌並堅定著眼神回答。青年何為青年,當然是滿懷熱血,充滿血性,一心隻為理想的輕狂的人呀。仝局長看著他的行為,好像自己年輕輕狂的時候,青春亦是如此罷了。早已老去的自己,也是時候準備接班人了。“仝雷,今天晚上你陪我去出一下外勤可以嗎?”仝局嚴肅地說。
“可以。”仝雷欣喜地回答。畢竟能和自己父親一起去出外勤是他從小就希望做的事。但正如那句話“因果輪回”。他們年輕的五位人的命運終會因這件事而捆綁在一起。
晚上仝雷和仝局長——仝恚惡一起到果梨市玉露鎮竹簫家裡,仝雷震驚的看著這裡,與他小時候印象中的竹家不同。小時候他家院子的圍牆還是用磚壘砌成且並沒有水泥去粉刷,那時找竹簫總會翻圍牆進去,偷偷拉著他出去玩,那時竹簫的笑容還是那麽燦爛、那麽單純陽光,他又因為什麽而失去了那樣的笑容呢,現在他家院子周圍的圍牆加高並用水泥粉刷,偌大的院子被分成兩半,雖說是一家人但只有過年的時候可能會有所往來吧。仝局看他驚訝又憂傷的眼神,歎息著說,“竹家早些年就分成兩家了,那時你和他還在上高中呢。”仝局拿著早已刻印好的鑰匙,打開大門,並對他說,“竹家之所以分成兩家是因為竹簫他爺爺竹有德,竹有德在年輕的時候,就和你爺爺仝思謹、林炎、羌仙玉等人都有交往,但因為那件他們都不想提起的事,分道揚鑣,各自走各自的路,而知道真相就是竹有德,他死後就把真相交給竹俯峰,最後為了徹底掩蓋真相他家就分家了,從此兩家的交往逐漸淡去。好了,我不跟你交這麽多了,剩下的則就在這裡了。“
仝雷站在空曠寂靜的院子裡,感受不到以前竹家那份溫暖,只能感受到徹骨的寒意,而寒意中還有絕情的冰冷的淚水滴落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家雖無以前貧苦的滋味,但也將他們原本的溫良逝去,只剩為掩蓋真相不擇手段的陰狠。漆黑中的竹家如同無盡的深淵,只能借助手中的微弱的燈光才可看清楚房門。他們戴上白色手套並打開主房,仝恚惡打開燈光,照亮在清冷的屋子,燈光雖溫暖但任然感到淒冷。仝恚惡檢查著房間的角角落落,在茶幾的邊角發現點點血跡,發現血跡的地方還有電視機的四個邊角處、飲水機的底部,仝雷則在書櫃中發現一把帶血的菜刀和一張遺書。
仝恚惡讓仝雷到車裡取微型便攜DNA檢測器,其實這種DNA檢測器可以提升警察辦案效率,並且也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鎖定罪犯。他們拿檢測器在四處掃描一下,發現這四處的血跡不是竹簫父母的,準確來說是尚未將自己的DNA信息提供給信息庫的人,但這種隻可能是未出生的人,而為出生的人的DNA也會與他的家人有關,但一系列檢測下來,除了遺書上的字跡屬於竹俯峰,其他均來自未知的人。他們看著奇怪的數據,心底愈發恐懼,仝恚惡經歷許多離譜的案件,但這比他見過最離譜還要離譜,在他聚精會神的反覆檢查同時,竹家院中突然響起沉悶的聲響,好像有重物掉落到洞裡,他們才想起來那聲音傳來的地方正是竹家院裡的地窖附近。仝恚惡推開門衝到地窖那邊,而仝雷則收起那封遺書,他覺得這種事應該讓竹簫知道,然後也跑到那裡。他們用手電照著附近,地窖口上房梁上懸掛著早已扯斷的染有鮮血的繩子,而地窖下有兩個全身血肉模糊的屍體,據目測,屍體早已死亡一周多。仝雷看到如此鮮紅的屍體,本能的嘔吐反應依然出現,他捂著嘴巴到廁所裡,想著眼不見心不煩,但在廁所裡發現另兩具同樣的屍體,一時沒忍住便直接乾嘔。仝恚惡見到竹家如此慘狀,便打電話叫人過來增援,這種場景兩個人確實不好辦,畢竟從事警察行業多年他,也有點犯嘔。
果梨市的當地警局派人過來,並且將竹家周圍也拉上警戒線,這時的竹簫還在霧茶山與東方仙霧糾纏。那四具屍體便讓人收屍,並送往當地警局的法醫室,進行進一步的屍檢。仝恚惡與他當年警校的好友,也就是果梨市公安局局長——冉局長,他們聊了一會,冉局長看向仝雷,並問仝恚惡,“這就是你兒子嘛,這麽眉清目秀的小子,你讓他配你來凶案現場,你就這麽對他放心,這可不像以前的你呀?”仝恚惡撓了撓頭,無奈地說,“我就這麽一個踏實乾實事的兒子,總不能讓他整天乾那些養老的活吧,他也是年輕一輩有志向的人,所以就帶他出來看一些真正意義上的案子。但沒想到這案子能有這麽大。”兩人說完,便送別彼此。
仝恚惡遞給兒子手帕,說,“你爸,我呀。以前也是這樣,還被身為法醫的同事嘲笑,其實他們的笑也是笑以前的自己,笑以前無知的自己,笑以前一腔熱血的自己。畢竟過去的自己早已過去,而現在、未來的自己不正是咱們所要保護的東西嘛”仝雷拿著他遞給的手帕,擦了一下嘴,無奈地說,“爸,您下次不要把話說的意識流,好嘛。”
他們便驅車離開了竹家,走在去往蘭桃市的路上。仝雷發現路邊好像躺著滿身是血的人,他停下車,便下車去查看,發現竟然是竹簫,隨後把他背到車裡,送到蘭桃市裡的醫院,在他昏睡其間,仝雷將那封遺書交給竹簫,並與昏睡的他說了他家裡發生的事情,仝雷這樣做完全就是想找知己談談而已。但誰又能想到早已昏睡的人竟然能夠憑借模糊的記憶還原整段話。仝雷作為朋友,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告訴了他,讓他活的明白點。在這之後,竹簫就開始自己的自我救贖之路了,仝雷則逐漸接手自己父親的重任,林貝鑫還是依舊如此繼續紈絝子弟的行為,蘭玉芥開始考慮如何在商業中繼續站穩家族的地位,在五人當中羌篌目前是最舒服的,靠著自己在科技上的天賦與努力爭取了短暫的休息,畢竟蘭桃市多數科技是他發明,其中大多數是提供給警局的。
梅蘭綺和竹簫在燒烤攤享受著夜宵,竹簫這時還在想遺書中“命運鍾聲已響,故途車輪已轉,終將一切化為虛無”這句話的意思,臉色也十分的凝重。他們所點的燒烤差不多是被梅蘭綺吃完的,她注意到竹簫發呆了許久,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幾下,便輕聲地說,“竹簫,你沒事吧?”竹簫回過神來說,“沒事。老板,這些烤串多少錢呀?”
“一共一百元。”老板說。竹簫將手在類似掃款機上上下晃動,便成功付款。其實這種付款方式在這時已經是爛大街的東西,最新付款方式則是直接用屬於自己DNA的任何物品均可以付款,但這種付款方式仍在測試階段。梅蘭綺挽著他的手,依偎在他身上,說,“竹簫你真的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既然你不記得為什麽還要那麽相信我,難道你就沒懷疑過我只是給你編的謊言?”竹簫知道她說的是那段記憶,但他自己確實沒有那段記憶或者說她說的那段記憶,正是我所丟失一部分情感的開始吧,他看著她那熟悉又稀罕的臉,便無奈地說,“我肯定懷疑過呀,你一個陌生人突然給你說認識你,換做任何人都會懷疑的。但我內心那份對你的熟悉感又如此正是就好像咱們以前確實見過,卻不知道被什麽所鎖住,想用力打開但卻打開,所以我選擇相信嘛,畢竟感覺是不會欺騙人,你說對吧,梅蘭綺?”竹簫溫柔的輕撫著她的額頭,梅蘭綺這一刻仿佛重回初中時侯,他作為初三的學長,幫自己處理了那些想對自己實施校園暴力的高中同學,並且當時他也用同樣的方式安慰自己,那時她是第一次在學校裡感受到家人的溫暖,之後,她聽說父母早在多年前便與竹家定下娃娃親,但又因為竹家不知對竹簫做了什麽,他對一些事情好像可以自己自動的抹去,竹俯峰為了不傷害兩家的和氣,挑明了原因,父母雖執意堅持但也要承認事實,便與竹家商議,竹簫的病症多會治好,就那會辦理婚事,竹家也承諾了。但人算不如天算,竹家發現了可以治療他的病症,但卻一夜之間除了他的兄妹之外的人,無人幸免。
人生無常事,卻有預知夢。夢中有人指,現實桃花劫。
梅蘭綺看到如此狀,眼淚情不自禁地留下。竹簫不知所措地撓著後脖頸,用困惑的表情安慰著,他認為自己的行為弄疼了她。她看著竹簫如此單純憨樣的,本來是哭,卻有要強忍笑而哭,並委屈著說,“我又沒那麽脆弱,你以為你能弄疼我呀,那時候經常被女生打哭是誰呀?!”竹簫聽到並驚訝道,“原來我那時那麽害怕女生呀。”梅蘭綺想要把那句話憋回去,但可能因為特別親密的人才沒收住。
“沒事的,就算我現在不知道,將來也會知道,畢竟你不是說咱們是青梅竹馬的嘛。”竹簫謙虛並安慰道。
“好了,咱們今天在外面已經玩的很晚了,回學校吧,還有答應我一件事,從今天起,你要每天都在學校,行嗎?”梅蘭綺撒嬌地說,並且想和竹簫以拉鉤的形式來保證。竹簫內心本就有所寧靜,並認真對待學業,並且為了她,為了自己的記憶,為了父母,與她拉鉤。
青春是無價,但總會有人把隱形中的事物當真實的貨物販賣,因為在他們眼中人的情感不知一提,或者說他們既然可以把玩人的情感,那麽也販賣情感,而林貝鑫則盯上了這種“商機”,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舉動漸漸將林氏集團逼入絕境。
東方仙霧在竹簫學校附近的酒店已找到了另一種身份,他是否會以這種身份常伴竹簫,那要看他自己的興趣。他是否會告訴竹簫他父母的生死,那要看竹簫的誠意。
果梨市公安局裡的那四具屍體,好消息是已通過屍檢得知四名屍體均不是竹家的人,而他們的死因則是被火燒死的,然後兩具屍體被人用粗麻繩吊起,另兩具屍體則是平躺放置在廁所,但令法醫震驚的是,既然是被火燒死,最起碼有碳組織,就算沒有也應該會有黑斑或者血液也應呈現出黑紅色,而屍體的血液則是以新鮮的狀態呈現。壞消息則是可以初步認定將竹簫認定為犯罪嫌疑人,但不能認定他就是犯罪嫌疑人,因為近幾個月出入果梨市玉露鎮竹家的攝像頭顯示除了竹簫沒有其他人,但指紋血跡均又不是他的。所以冉局長與仝局長共同成立特殊調查組,專門調查以此為類型的懸案,直到抓到真正的幕後凶手才可解散。
東方仙霧也有了另一個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