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

　　之前在貝琳莊園中討論時，他們倆已經了解到這位衰老吸血鬼，是與梅奈什公開交談的最後一人。

　　這次找過來，對於可能獲得的有效線索，也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但兩人怎麽也想不到，事情可能比預想的更複雜。梅奈什這樣一個多面間諜，為什麽會選中老班克?

　　老班克代表誰?鮮血領主貝琳。

　　梅奈什是什麽身份?通過骨片幫，隱隱和市政總管塔夫聯系在一起。

　　建築者聯盟成員和厄迦圖婭教會信徒的身份，又分別與馬泰和維瑪拉扯上聯系。

　　最後又選中……

　　“直說吧，沒關系，你可以認為李維是貝琳大人的學徒，唯一的學徒。”

　　老班克霍然坐起，將眼前這位俊俏的巫師從頭到腳掃了幾遍，最後喃喃自語:“居然是這樣……一心撲在死靈魔法之道上的貝琳大人，也動了凡心麽?也是，看你這一身閃瞎眼的魔法裝備，必然深受大人信任。”

　　鮮血領主貝琳，是灰悼城中最強大、最專業的施法者。基於此，自然也是最權威的魔法物品知識專家。

　　工商區食屍鬼之庭裡唯一一間魔法物品谘詢與鑒定事務所，即為其所有。

　　“黑市?”不等老班克繼續講解，李維直接搶答。

　　“果然機靈，不錯，因事務所不問目標物的來源，而求鑒定者又急於脫手，於是就以之為基礎，形成了魔法物品匿名寄賣網絡。”

　　原來如此……他還奇怪，當時那件次元袋，導師為什麽要交給貝琳，還有這麽一層原因在。

　　“那麽，梅奈什當時找您，就是為此?將從骨片幫順便偷出來的東西賣掉?”

　　“你猜的沒錯，除了那把銀行秘庫鑰匙，他還偷出一件……正能量卷軸！”

　　“嘭咚！”布拉德克腳一軟，整個人朝前傾斜，撞倒了老班克用來放腳的椅子，連累吸血鬼老頭也從椅子上翻了下來。

　　李維對此沒有絲毫驚訝，就連他，剛剛都打了個冷顫。

　　無他，《亡者律法》明文規定，蓋布國度境內禁止引導正能量，附注:伊萊德魔法學院停屍塔的暮光賢者，基於研究的用途除外。

　　如果生民有治療需求，請通過煉金藥水，或自然醫學。

　　但有所犯者，輕則轉化死靈押送至伊萊德死囚營，重則將靈魂連帶肉體一起粉碎，送給教會開啟血腥盛宴。

　　“這個暗影密使是昏了頭，想寄賣正能量卷軸?”李維驚呼。

　　布拉德克將老班克扶起，點頭大讚:“這要是讓他真的賣了，不論買家是誰，之後但凡有心人向更高層的教會一舉報……貝琳大人就會惹上大麻煩。”

　　“是啊，事務所認為事有蹊蹺，搶先一步，直接通報給了蒼白挽歌。就在教會反應過來派人抓捕時，梅奈什或許是醒悟了過來，直接從城裡失蹤了。”

　　“城裡?”李維敏感的捕捉到了這個限定范圍，“也就是在城外，發現過他的身影?”

　　老班克嘿嘿一笑，露出殘缺的獠牙:“不是他本人，但應該是與他有關的人，前幾天拿著十幾個魔法卷軸在事務所寄賣，而且指明通過貝琳大人在伊萊德的分銷渠道售賣。

　　“其中有三個二階異能根源法術卷軸與影魔法相關。灰悼城內會影魔法的施法者本就很少，達到二階的，又是以異能根源進階暗影密使的，隻他一人而已。”

　　“唔?那他這位盟友……”

　　“在城內辦完事後，

又才買了一些食物，一路繞行，最終，去了灰悼城以南約兩公裡處的卡拉赫莊園，就再也沒有出來。”　　“卡拉赫?知名收藏家卡拉赫先生?”布拉德克臉色一變。

　　李維奇怪的看著他，“怎麽，這個卡拉赫先生有什麽奇特之處麽。”

　　“貝琳大人在一次閑聊中無意提過，灰悼城有一位午夜領主的祭司，三階牧師實力，就叫卡拉赫。或許是考慮到這是死靈的國度，而兩家教會也算得上是盟友，所以其人平素異常低調，並不熱衷於傳教，以至於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其人的存在。”

　　說完，布拉德克歎了口氣，“哎，這個時候，貝琳大人怎麽就去了伊萊德呢?”

　　聽到布拉德克如此解釋，結合老班克透漏的信息，李維疑惑更深了。

　　“難道，不欲兩家教會開戰，這才是維瑪拉拜訪貝琳大人的真實原因?而貝琳大人之後立刻去了伊萊德，又作何解釋?”

　　見其他兩人也在冥思苦想，他靈光一閃，想起了在法痕荒漠試煉時，聽到過的伊萊德走私弊案，似乎牽連甚廣。

　　於是他拋出了一個猜測:“或許，還是得回到那個正能量卷軸上來，如果灰悼城只是那個卷軸的臨時中轉點，真實買家是在伊萊德呢?”

　　布拉德克恍然大悟，“如此說來，教會是拿我們當刀子了?”

　　“看來，必須要去拜訪那位恐怖的維瑪拉大人了，至少，就算是一把刀子，也得知道是捏在什麽人手裡。 ”

　　……

　　建立於山丘上，位於市政區和肉市區之間的刮骨區，是灰悼城擴建時首先建立的街區之一，曾經也如現在的市政區一樣，是最富裕的街區。

　　以中低級死靈和逃離肉市區的生民為主的居民，普遍住在通過遍布山丘的舊堡壘和要塞城牆之下的地下室中。

　　在其地面上，則隻保留有少量的建築。骨白色的厄迦圖婭神殿蒼白挽歌，即是其中之一。

　　告別了老班克後，三“人”一路直奔教會神殿。

　　或許是早有準備，剛見到來人，神殿的台階上就迎出來兩個身披灰袍的助祭。

　　“維瑪拉大人已經等著你們了，請跟我們來。”說完轉身帶路。

　　兩人對視一眼，知道來對了。

　　沿著台階拾級而上，進入神殿後的第一個房間，既是“宴會廳”。

　　這個方形的房間，有著象牙色的牆壁，幾張被鮮血深深地染紅的大餐桌，雜亂無章地擺放在中間。

　　乾涸的汙穢和血跡，在瓷磚地板上縱橫交錯，整個宴會廳中都彌漫著一股血腥和腐爛的味道。

　　在正中一張餐桌上，有一具殘缺不全的妖鬼屍體正擺在上面，顯然是剛剛舉行過一場宴會的祭品。

　　餐桌前，那道讓李維印象深刻的幽藍光影正在桌前忙碌著，感應到兩人進來後，才轉了身來，伸出左手，向兩人遞出那切割下來的妖鬼頭顱，“你們可算是來了……需要用餐嗎?”

　　李維凝神一看，接著瞳孔急劇收縮，這……不是被關押在貝琳莊園的守衛副隊長拉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