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泄露了?”

　　程知雨面露錯愕，喚來兩位畢業於清北的助手，也是當初從中科院一起過來。

　　他比林子泰還要清楚，一旦研發出能夠治愈早期慢粒白血病的藥物意味著什麽。

　　勢必會引起全球轟動，就連他兩次提名而沒有獲獎的諾貝爾，也會主動邀請他參加來年的評比。

　　成功攻克血癌慢粒，哪怕只是治愈早期的患者，也是人類醫學史上莫大的進步，注定名留青史。

　　程知雨得知利害，慎之又慎。

　　進行新藥研發的時候，只要能自己動手，絕不讓助手幫助，就是擔心消息走漏。

　　可現在還是泄露，盡管他可以確定，不是從他這邊泄露，但想了想，還是要找兩個助手當面問個清楚，給林子泰一個說法。

　　匆匆趕來的方龍浩和徐家偉。

　　兩人得知情況，滿臉震驚，不知所措。

　　他們只知道，最近程知雨又撿起以前的血癌項目，但進行什麽研究並不知情。

　　突然聽聞，早期慢粒被成功攻克，兩人意識都有點恍惚，以為是自己產生幻聽了。

　　“難道不是實驗室走漏風聲?”

　　林子泰眉頭一皺，如果不是實驗室，那麽唐小龍又是從哪裡得知消息?

　　這個時候，徐家偉硬著頭皮詢問:“林總，程老師，這些天給小欣欣服用的藥物，該不會就是治療慢粒的新藥吧?”

　　程知雨看向林子泰，詢問是否要如實告知，林子泰點頭:“家偉，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徐家偉是他欽點，負責給喬欣欣送藥的人，每天定時定量送過去，看著她服用，再跟范晉中拿回前一天的檢測報告。

　　在這之前，清楚知道新藥的存在，大概只有三個人，林子泰、程知雨，以及喬欣欣的父親喬愛軍。

　　程知雨做出了保證。

　　而喬愛軍，林子泰也跟他囑咐過，但凡有第三個人知道，那麽將取消這個計劃，也不會資助喬欣欣出國尋找適配的骨髓。

　　喬愛軍大概率不會拿女兒性命開玩笑，不過也不能排除這個可能。

　　徐家偉頓了頓說道:“前天，我去醫院送藥的時候，在欣欣的病房，遇到一位自稱市二醫院的張主任，會不會是他?”

　　“市二醫院的張雲龍?”

　　林子泰恍然大悟，也想起了這個人，看向程知雨:“程院士，從檢測報告能不能看出喬欣欣的異常?”

　　程知雨點頭:“假如我們以24小時為一個周期，慢粒晚期病患在服用藥物的第二個小時開始，體內白細胞的增長速度，抑製只有中期的水平，這個過程將持續10-15個小時。”

　　他突然能理解南亞的實驗室，為什麽能夠接二連三研發出這種新型藥物。

　　因為這個結論，如果在國內按部的就班進行，起碼需要半年，或者更久的時間。

　　小白鼠、實驗猴，小型動物的器官病理，再怎麽跟人類相似，但它們始終都不是人類。

　　科學很嚴謹，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如果沒有詳細的數據，他們只能通過不斷地猜測、推演，最後勉強得知一個還不算準確的答案。

　　歷史上醫學大爆發，主要也是集中在戰爭期間，那時兵荒馬亂，通訊不發達，也沒有所謂的人權組織。

　　如今的大部分醫學成果，都是在那個時期，用一條條鮮活的人命堆砌出來。

　　“那我知道了。”

　　林子泰急忙打斷，

生怕程知雨又長篇大論，從已知的情況判斷，基本可以確定就是張雲龍走漏消息。　　其實這也算是他的疏忽，畢竟張雲龍擔任喬欣欣的主治醫師已有五年之久。

　　喬欣欣突然轉院，張雲龍又怎麽可能不關心，轉院後的病情是好是壞。

　　“你們先去忙吧，該知道的時候，我會跟你們說清楚的。”

　　程知雨擺手驅趕兩位助手，看向林子泰，神情凝重:“誰知道了?”

　　“上面。”

　　“那你打算怎麽辦?”

　　“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是早晚的事，也不算是壞事。”

　　林子泰淡然一笑，只要沒人背叛，那麽消息泄露也不算什麽大事。

　　唐小龍既然說可以特事特辦，那他也沒有理由拒絕官方的好意。

　　程知雨眉頭一皺:“要公布嗎?”

　　他不希望太早公布消息，主要是現在的數據采集還遠遠沒有結束。

　　目前只知道藥效非常好，晚期病患每天服用兩粒，就能抑製白細胞的增長速度，讓晚期變成中期。

　　但是服藥的注意事項，以及後續有沒有副作用，諸多問題還未解決。

　　“放點消息出去也好，起碼審批簡單，臨床試驗也能早點提上日程。”

　　林子泰嘴角露出一抹壞笑，突然想到，可以順便賺點外快。

　　治愈慢粒的新藥問世，打擊最大應該就是同類競品的格列衛。

　　諾華製藥，96年在納斯達克上市，至今22年，市值達2000億美元。

　　這是個機會，

　　華爾街，顫抖吧，

　　你們的皇帝要回來了！

　　程知雨面露憂慮，一旦公布消息，不可避免要拋頭露面。

　　他本來就恨不得一天當成兩天用，哪有時間去處理那些人情世故。

　　不處理又不行，畢竟不是孤家寡人，還有子孫在行政部門工作。

　　林子泰看出他心中所想:“程院士，您放心，我保證不會讓多余的人來打擾您。”

　　程知雨歎息道:“也隻好這樣。”

　　兩人交談了一會，林子泰離開公司，乘著夜色來到市二醫院，找到了張雲龍。

　　見到他，林子泰語氣平靜:“張主任，您應該知道，我為什麽會過來吧?”

　　“小吳，小陳，你們去三號床看看。”

　　張雲龍神情複雜，驅散辦公室的同事，順便把大門也關上。

　　站在林子泰，躬身道歉:“林先生，實在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前天他去看望喬欣欣，發現小姑娘氣色好了很多，但體檢報告又很奇怪，身體各項數據都跟之前差不多。

　　張雲龍十分好奇， 主要也是不服氣，市一也就是比他們有錢，資源應該是差不多。

　　林子泰憑什麽看不起他們?

　　小姑娘跟他關系很好，張雲龍趁著她的父母不在身邊，忽悠她回來看看護士姐姐，順便再幫她做個檢查。

　　看到報告瞬間，張雲龍人都麻了，白細胞的增長速度，竟然回到中期的水準。

　　恰好那時，唐小龍過來拿領導的體檢報告，他鬼迷心竅就說出了這個發現。

　　林子泰神色如常，淡然詢問:“這話有幾分真?”

　　張雲龍惶恐不安:“林先生，您要信我，如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

　　“張主任，那倒也不至於發毒誓。”

　　林子泰輕笑，直接打電話給唐小龍:“唐秘書，您現在有沒有時間?”

　　“我在市二，張主任的辦公室等您。”

　　這個過程太有戲劇性，讓他很難相信這是實話，只能把唐小龍叫過來當面對質。

　　林子泰想公布新藥的消息，再乘機做空諾華的股票，就需要確認，有多少人知道新藥的存在。

　　因為金融最重要就是信息差，我知，他不知，只要滿足這一點就能賺到錢。

　　特別是大A，重大消息公布的瞬間，暴漲暴跌，直接封死，進不去也出不來。

　　給個面子就延遲0.1秒，不給面子就提前做出反應。

　　那一瞬間，就算是財神下凡也不可能那麽果斷。

　　原因只有一個，他們提前得知消息，已經做好了準備。

　　在業內這種行為，有個專業的名詞，叫做老鼠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