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刻,季諾匆匆趕至,看著周圍的一切,他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麽。
漠然看著面前的男人,問:“所以,這就是你最後想要的結局嗎?”
尉陀迦慘笑一聲:“我沒想她也會背叛我。”
“所有人都在你的算計之中吧,包括你前來城隍廟上香故意引來老柳樹,你想要借我之手清理掉這個麻煩,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會吸取人的陽壽,只有鏟除他才能確保王權的穩固,畢竟其他人依舊可以向他許願奪得王位。”
季諾上前合上尉俊倪的眼睛再道:“最後連你唯一的女兒都成了政治的犧牲品。”
“哈哈哈哈,那又怎麽樣,我現在恢復了年輕,子嗣隨時都可以再生。”尉陀迦扯開頭髮瘋癲大笑。
“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做孽太多,是會有報應的,今日可是中元節啊。”
忽然,外面刮起陣陣陰風,將門窗悉數吹開。
無數冤魂正站在寢宮外陰森森地盯著尉陀迦,其中有被他殺掉的敵人,有被間接獻祭給老柳樹的那些百姓,還有多年前篡權殺掉的兄長親人。
它們淒厲哭喊著要尉陀迦償命,無數鬼手朝他纏來,想要將他拖入地獄。
“滾開!你們這些死人。”
尉陀迦拚命揮舞手中的短劍,卻無法觸及虛無的魂體,他嚇壞了。
“饕餮!救我!”
可饕餮對這些毫無營養的冤魂提不起一丁點的興趣,撓了撓脖頸,反而貪婪地注視著他的身子。
冤魂一個接一個朝他撲來,逐漸將其淹沒。
尉陀迦從中伸出手,目光渴求地看向城隍季諾,希望拉他一把。
季諾選擇冷眼旁觀,一個被欲望腐蝕的人,留他在世上也只會禍害更多的生靈。
畢竟這方世界的神仙可不總是仁慈的,視凡人如草芥才是高高在上神明的常態。
他的原則上是多行善舉廣積功德,但也容不得有凡人想利用自己。
終於尉陀迦的魂魄被那些他曾經害死的冤魂拖入深淵,等待他的將是無盡的折磨。
陰風漸遠,地上隻余下一具充滿著恐懼的屍體。
饕餮伸出舌頭,一下子將尉陀迦的肉身卷入口中,滿足地拍了拍肚子,這種充滿貪婪自私的肉身對它來說格外美味。
“喂,趕緊回山裡去吧,下次再見到你,我可不會放過你了。”
“嗷嗚。”
饕餮搖搖尾巴,騰雲而起朝著遠方飛去,這隻饕餮還未成年,心智尚未成熟,所以才會因為幾口吃食被有心之人掌控,成年後的饕餮強大堪比天神,且性情凶暴,非常人能夠駕馭。
“還剩下一件事。”
季諾看向地上安靜如同睡著的尉俊倪,他終究來晚了一步,即便將她復活也不過是成為一隻借屍還魂的屍鬼,就如同方才嶽勝武一樣。
縱然他是城隍也無法逆轉生死,那需要更強大的神力,或是借助地府的還魂丹。
但國不可一日無君,滿目瘡痍的獅駝城急需一位可以服眾的君王領導。
“還是先問問本人的意見吧。”
季諾指尖點在尉俊倪額頭,將她的魂魄拘出,後者睜開眼環顧四周一臉的茫然。
“我問你,想要以屍鬼的方式複蘇,還是想要去地府入輪回。”
尉俊倪歪著頭不明所以,似乎不是很理解季諾的話。
“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尉俊倪摸著腦袋苦思冥想,
然後坦然一笑,道:“不知。” 季諾趕緊檢查是不是自己拘魂的時候出現了疏漏,以至於少了魂魄之類,卻發現三魂七魄完完整整:“難道是自己選擇遺忘?”
據說人在受到重大刺激的時候會選擇性遺忘,這一點對於陰魂更嚴重,他們會忘記自己生前的很多東西,包括自己的死因,因為死亡實在是太過痛苦。
這下可如何是好,難道眼看著自己治下的凡人陷入內鬥嗎?他們可是自己信仰香火的來源,死一個少一個啊。
“罷了,罷了,先讓我來頂一下。”
說著季諾手捏法訣,遁入尉俊倪的肉身,致命傷口也被法力自動修複。
想要肉身保持活性就必須不斷以法力滋養,不然很快會變成僵屍。
“咳咳,喂喂喂,阿依哦誒。”
季諾扭了扭脖子站起身,吐出兩口血沫,被割喉的後遺症很嚴重,即便已修複發聲還是很費勁。
第一次當女人,沒什麽經驗,希望盡量不要露餡吧。
“別說,身材還挺不錯呢。”季諾感受著鎧甲下的勻稱身段,由於長期練武身上沒有一絲多余的贅肉,前凸後翹很完美。
深呼吸緩解心猿意馬,“她”一臉肅然走出國王寢宮。
更多的禁衛軍正從其他地方支援過來,剛剛隨尉俊倪殺進來的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
“殿下?您沒事吧?”
禁軍頭領急忙上前,他一聽說這邊出現妖物就立馬趕來救駕了,卻看到自己心中仰慕的那個女人,毫發無損地走了出來。
季諾緩步走來,站到眾將士看得到的台階上,一甩浴血的鬥篷,拔出佩刀高舉:“從今天起,我便是這獅駝國的王!”
台下禁衛軍頓時烏泱泱跪倒一片。
“吾王萬歲!”
“吾王萬歲.......”
搞定,暫時亂不了。
回頭再看那傻丫頭。
嘶, 她正好奇地到處飄來飄去,體驗著做鬼的快樂。
“難道在她恢復正常之前,自己還要兼職獅駝國的女王嗎?傷腦筋啊。”
昨夜城中權貴被斬得七七八八,如今人人自危,當季諾傳喚第一次早朝,僥幸幸存的大臣來得比狗還快。
今日朝堂中空缺了大約三分之二,果真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尉俊倪”還是一副肅殺的模樣,她直接大大咧咧地坐到王座之上。
“時間緊迫,我隻講三件事,第一:從今天起將城隍廟設立為國民信仰,逢年過節必須要前往祭拜。第二:以後官員的任免不再以貴族舉薦,而是以科舉考試的方式選拔。第三,新建學堂,學習儒門的教育理念。”
“陛下,如今官員缺失,包括左右二相都處於空缺狀態,這些事情推動起來似乎有些麻煩,還有您的登基大典也需要準備。”一名文官被同僚推出來當出頭鳥。
“你叫什麽?”
“微臣,魏憲。”
“很好,從今日起你就暫代左相一職,負責我所說的三個事項,至於登基大典大可不必,昭告天下便是。”
“啊?微臣,領命!”
魏憲先是錯愕,然後震驚,最後是驚喜,沒想到自己區區六品的芝麻小官,居然能夠一步登天的機遇。
季諾心中忽然想到嶽鶴崍的身影,那家夥是個人才啊,雖然年齡不大,可接受的乃是儒門正統教育,渾身正氣渾厚,口念詩歌匯聚劍意,頗有少年大儒風范。
似乎很受師門器重,不然也不會給他雷符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