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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真實系夢境》第三十三章 察覺
  此時此刻,一理的境界總部。

  送走了何奕明,看著他逐漸隱去的身形,林初的表情有一些微妙——似乎是同情,又隱含著一些莫名的篤定。

  “怎麽了,不打算幫一幫你們隊冉冉升起的【阿萊夫】了?”

  這話語是朝著林初而來,語氣帶著些微譏諷,觀其來者,是那雅色長裙的嬌俏女子,【青衫】。

  “這不青衫隊長嘛,自己隊裡的新人都還沒料理好,怎麽反倒有閑心關心別家的事務了?”林初依舊是那副對任何事物都平齊的溫和姿態,回答的話卻頗為硬氣。

  “我可沒你那麽小心眼。”

  青衫並不打算和林初爭這點口舌之利,她蹙眉,那雙好看的杏花眼眸也沉染於情緒中,共同質問著林初:

  “【阿萊夫】......那小子身上被下了詛咒,你不可能察覺不到。”

  “那是他自己的因果,我幫不了他。”林初搖頭,簡潔地回答道。關於這個問題,他似乎並不想多說什麽。

  “我知道你習慣讓環具持有者自己去經歷挑戰,但阿萊夫......他只是個剛剛打破認知濾網的新人!”青衫注視著林初的眼睛,略帶怒意的話語一字一句、分外清晰。

  青衫咬著嘴唇,她很清楚,林初這個表面上和和氣氣的家夥,內心有多麽的陰險——他對待敵人不會心慈手軟,對待手底下的隊員也是如此。

  拿其他人當誘餌是家常便飯,隊友遭遇危機時,更是喜歡讓他們獨自面對、刺激他們突破極限......

  “這不是什麽鍛煉新人的機會,面對那種程度的詛咒,他連察覺到異常的機會都沒有!你會害死他的!”

  看著難得如此激動的青衫,林初回想起了最開始認識她的時候,歎了一口氣,言辭也柔和了許多:

  “具體的情況我不能告訴你,但麻煩你再相信我一次——那是他掌握【阿萊夫】必須要經歷的一環。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為人,但好歹相信我的眼光——那個小子,掌握了一些很有趣的手段。”

  ——————————————————————

  “殺死那個少年!”

  “殺死那個少年!”

  呼嘯的惡意不斷衝擊著何奕明的精神,似乎是在逼迫著他回身、用手掌鉗住後座那少年的脖頸、攥取他的空氣、剝奪他的呼吸......

  它們漆黑的形體遮蔽著視野,隱去了平和的雲城街景;呼嘯的尖聲撞擊著耳膜,蒙住了莢木碎裂的聲音。

  可這一切似乎只有坐在駕駛位上的何奕明感知得到。後座的少年見他刹車,疑惑地催促著他:

  “師傅,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不開了?”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何奕明的內心撕扯著,伴隨著漫天黑影的嘯叫,他的內心開始充斥著獸性,身體也逐漸異化——白骨刺破了肌膚、化作猙獰的骨刺;血肉逐漸被溶解、聚成腐蝕的黑水。他開始變成怪物的形象,心中仿佛多出了一個並不屬於何奕明的“自我”!

  他轉過身、伸出遍布骨刺的手臂,顫抖地伸向坐在後排的少年。少年的皮膚白皙,似乎輕易便能被自己捏碎喉嚨、湧出鮮血......

  那少年看著朝自己伸出手的司機,有些畏懼地問:“師傅......你怎麽了?你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不會是因為自己不樂意聽司機絮叨、讓司機不高興了吧?

  單純的少年沒有意識到司機蔓延的惡意,

十五歲的他還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的惡意可以來得如此突然。  少年的呼喊讓司機恢復了些微意識。恍惚間,他看向了自己的雙手,又瞥見了後視鏡裡的自己。這樣一個骨刺嶙峋的可怖模樣,他見過、他絕對見過......

  到底是在哪裡見過呢?

  是在電影裡見過嗎?出租車司機不怎麽喜歡看電影,以前陪著前妻去看過幾部情情愛愛的都市電影,他覺得五六十塊錢的票價實在太貴,平日裡也實在沒有那樣的閑工夫;

  是在書本中看過嗎?出租車司機沒有閱讀的習慣,上次看書還是在遙遠的中學時代。比起閱讀文字,他還是更喜歡與各種乘客交談,直接聆聽他人的故事。

  出租車司機搜刮著自己記憶中的每一個角落,他的一生普普通通,不曾見過這樣可怕的怪物。如果真的見到了,估計他也只會抱著女兒立馬開車逃走,看都不會回頭看一眼。

  司機沒有見過,但何奕明見過。

  自己現在的模樣,屬於那個曾在夢中殺死自己的、不受自己夢境控制的外來者,通緝犯李慶。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 仿佛腦內的某一面屏障被徹底打破,那回響了無數次的莢木碎裂聲終於打破了認知的界限,穿越那層層的惡意籠罩,落在了何奕明的手中:

  那是一枚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皂莢木符咒,其上繪製著一輪閉合的半月。勾勒出半月的拉普拉斯藍神秘而瑰麗,卻難以掩蓋符咒表面的裂痕。

  這是何奕明親手製作的、用以防止自己被隨意拉入夢境的防護符咒。但那時的他還只是一個未能掌握神秘的半吊子,不得法門。在獲得力量之後,他一度以為這枚符咒實際上並無作用,早已把它拋在腦後。

  但此時此刻,它卻用自身的碎裂換來了何奕明清醒的契機,並持續地警示著何奕明——他現在正身處夢境。

  迅速回顧著腦內的記憶,何奕明記得,剛才的自己正在嘗試進入真實夢境,轉念之間,卻已來到了這輛出租車中。

  此刻何奕明的大腦中同時存在著兩段記憶,一段屬於自己,另一段則屬於這出租車原本的司機,他兢兢業業、離異之後帶著女兒獨自生活、待人和善......一切的信息都指向一點——他正是現實中已經死去的李慶。

  為什麽李慶的意識會進入到自己的體內?自己又為何會落入這個“扮演”李慶的夢境之中?

  瞬息之間察覺到了情況的詭異,還沒等何奕明多思考,他只是抬眼,看向了坐在出租車後座、差點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少年,陡然陷入了更大的震驚之中:

  後座抱著厚重書籍的、差點被他親手所殺的少年,正是四年前的何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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