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見葉靈兒驚魂未定的樣子,問道:“你還好吧?”
葉靈兒紅唇微啟,淡淡的吐出兩個字,“我沒事。”
“走吧,我先護送你回五毒門。”
見她不說話,黑影在心裡輕歎口氣,直接轉身就往前走了去。
葉靈兒跟在他的身後,走了沒兩步,忽然間停下了步子。
“你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黑影走在葉靈兒的身後兩步,見她忽然停了下來,眉宇間泛著淡淡的愁緒,雙唇抿著,似乎隱藏著什麽心事,便向前問道。
“對不起,我不該這般任性地離開,給你招惹上了麻煩。”
“魅娘是衝我來的,她想殺我,才從你這下手,是我連累的你。或許,我是該離你遠一點,否則,只會讓你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葉靈兒知道,他在為了自己而改變,正徘徊在正邪之間的邊緣,內心掙扎著,此時離去,只會讓他沉淪在黑暗裡,他雖是殺手,但良知未泯,她希望引他入正途。
“那日,你生氣離開,我跑出去找你,找了好久,都找不到。有那麽一瞬間,我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忽然感覺心裡空空的,內心一片荒蕪。”葉靈兒說著,看向黑影,眼裡都是真摯且情意濃烈。
黑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抬眸,定定凝著她,空氣似乎在這一刻突然凝滯,四周一片寂靜。
“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我心裡……”
葉靈兒還沒來得及表明自己的心意,身後就傳來了一個聲音,“小姐原來你在這裡。”
葉靈兒轉身看到武浩天,居然有些不知所措。她沒想到武浩天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所以現在她也不能繼續說下去了。
武浩天走至黑影身旁,對著他拱手:“在下武浩天,是葉門主派來帶小姐回去的,這幾日多謝公子的照顧了。”
他說話得體,面上帶著疏離而禮貌的微笑。
只見黑影面色冷然,看著武浩天開口,“既然如此,我便可放心離開了。”
他看向葉靈兒理智地將洶湧的情緒拉回,而葉靈兒也望向他,眸底的光色是濃稠而複雜的,她還想說什麽,黑影卻飛身離去了。
大娘臥在榻上,她想說話,但全身的巨疼讓她難以張口,銀針在她體內遊走,更讓她痛苦不堪,感覺全身骨頭似乎都碎了。
她用盡全力想起身,稍一用力全身的疼痛感使她跌倒在床上。
門外的丫鬟聽到屋內動靜,推開門,見王嬤嬤正一隻手撐著床面,準備起身,便急忙將她扶住,扶著她坐在了床上。
“你去找地煞,就說,老身要見曹公公。”
“奴婢這就去找。“
丫鬟見她此時已是精疲力盡,巨大的痛苦讓她已是奄奄一息,不敢耽擱,趕緊去了。
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她聽到有腳步聲而來,隨即門開了,她聞到了一股奇怪又熟悉的氣味,便知道他真的來了。
看著眼前的曹正淳,王嬤嬤這才咧嘴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道:“曹公公終於肯屈尊下顧,來見老身了。自從二十年前那件事後,曹公公便將老身囚禁在湖心島,並派人監視著!”
曹正淳聞言忙躬身道,“咱家好不容易才尋一隅悠閑之地讓嬤嬤安享晚年,怎能說是囚禁,不管怎麽說,您也是陛下的乳娘,咱家豈敢不敬。“
一聽這言不由衷的話,王嬤嬤便不客氣的懟上了,“說得好聽,那為何公公連讓我見陛下一面都不許?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麽?”
曹正淳聞言頓時神色微微一凝,
冷冷地尖聲道,“既然知道,您又何必開這口,咱家把當年接生的人全都滅了口,就是怕秘密泄露了出去,卻唯獨留您一命,也是看在您是陛下乳娘的份上,所以您應該感到慶幸而不是有什麽非分之想。” “我……我快死了,死前……只求能見陛下一面,還……請公公成全。”
“恕難從命。”
曹正淳冷冷地掃了眼她,而後邁開腳步,離開了屋子。
王嬤嬤沒想到,自己臨終前都無法見到陛下一面,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
翌日,丫鬟端著熱水,進屋服侍王嬤嬤起床,掀開帳幔被嚇懵,王嬤嬤竟早已斷氣多時。
葉靈兒和武浩天剛回到五毒門,正巧葉武就要去離魂門吊唁田一刀,見到葉靈兒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只是責備幾句便匆匆地走了。
靈堂布置得莊嚴肅穆,正中擺放著一副挽著白色大花的棺槨,棺槨兩側分別是離魂門弟子和一眾婦孺,皆身著素色麻衣,頭帶麻冠,跪伏於地。
靈堂外不時有武林人士前來吊唁,其他喪禮執事和雜役弟子忙前忙後,有的招待賓客,有的安排雜事,場面顯得很是熱鬧……
田一刀的喪事折騰了數天終於告一段落,田燦華和田夫人早已身心俱疲。
田燦華總是會想起田一刀生前的事和對自己說過的話,想到自己總是惹禍,讓他老人家不省心就懊悔不已。
田夫人見女兒日漸消瘦也是心急如焚,好在溫若柳經常帶些稀奇的小玩意哄她開心,並帶她出去散心,心情才開始好起來。
不過現階段離魂門想要東山再起就需要一個新的門主,而田一刀已死,誰有可能成為新的門主呢?
溫若柳身為大師兄,自然是眾弟子心中默認的新門主,只是差門主掌印無法名正言順,而掌印如今在田夫人手裡,離魂門的大小事務都暫時由她處理。
田夫人見女兒與溫若柳經常在一起,心想也好,把掌印交於溫若柳,將來女兒成為了門主夫人,離魂門也是姓田的。
田夫人端著燕窩粥走進田燦華房間,見她手裡把玩著溫若柳送的小玩意,笑道,“這些小玩意果然有趣,難怪寶貝女兒都愛不釋手,若柳還真是有心阿。”
田燦華見是娘,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娘,您怎麽又親自動手了?這些事吩咐下人做就可以了。門中雜事已夠娘勞神費力了,廚房瑣事還要包攬,累壞身子怎麽辦?女兒跟離魂門又該怎麽辦?”
“她們哪知道你的口味,來,趁熱喝。”
田燦華接過碗端在手裡,田夫人則坐在一邊欣慰的看著她道,“人只有經歷過一些事情後,才會成長,娘見你成熟了不少,懂得操心離魂門,你爹泉下有知也可以欣慰了。”
田燦華聽了,垂著眸,語氣頹喪了幾分,“爹在世時,女兒總讓他老人家失望,現在想想真是悔不當初,如果我能早點懂事,該有多好。”
田夫人看她一臉憂傷,暖心安慰,一番寬慰下來,田燦華果然心也安了,面對了,釋懷了,不再糾結了。
田夫人不想她胡思亂想,接著轉移話題,“你爹已去,離魂門缺了掌事的,娘只能暫時接手管理,不過娘畢竟是一介女流,離魂門遲早也要另選門主的。”
“娘心裡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
“離魂門是你爹一手創立的,絕不能落入外姓人之手,所以想要當離魂門的門主必須要入贅咱們田家,只有這樣離魂門還是姓田的。”
田燦華聽完,睜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半晌才道,“娘,這是交易,您怎能犧牲女兒的幸福。”
“怎能說交易呢,娘見你跟若柳情投意合,他肯定願意入贅的,加上若柳威望很高,且深得人心,定能讓離魂門東山再起。這不就是兩全其美的事情嗎?”
“原來娘心裡早已有了人選,便是大師兄,只可惜我對大師兄,並無半分的男女之情。”
田夫人顯然不信,反問道,“若你不喜歡他,為何對他送的東西如此珍視?”
“不過是為了疏解內心的孤獨感罷了,明日我便還回去,省得誤會。”
田燦華邊說邊將東西收拾好,放入儲物盒裡。
“離魂門飽含了你爹一生的心血,你若不嫁他,離魂門就等於拱手讓人,你好好想想吧。”
田夫人說完,就端起碗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