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還在下,把阿莎哄睡著後,柯裡昂一個人上了山。
事到如今諸多線索都指向後山,在排除了所有錯誤的可能後,剩下一個無論多不可思議都會是真相。
雨夜的山路泥濘打滑,加上自己身上還有傷勢,他只能靠著鐵鍬支撐一點點向上,這段路並不好走。
兩個小時後。
正當柯裡昂在樹林間兜兜轉轉以為自己迷路時,竟然發現泥地裡多出了一串腳印。
腳印非常凌亂,但是很新鮮。
“比伯裡?”
只是稍做思考,柯裡昂心中有了猜測。
下雨天上山對於普通人來說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但是對於盜墓賊卻很不錯。
此時山上來往人少,加上雨水會衝刷腳印,等天一亮估計就消失了。
眼前的腳印已經在被泥水掩埋,柯裡昂知道機會就在眼前必須加快速度才行。
“真是瘋了,怎麽在這個時候趕著開工?”
沿著腳印又走了一個小時穿過柏樹林,眼前盡是松樹密集。
柯裡昂終於聽到了一些細微的聲音。
躲在松樹後面,雨水沿著發絲往下流淌,遠處有三人黑燈瞎火在忙活著什麽。
“湯姆,別抱怨了!老爺子的任務你還想不乾?”
其中一個瘦子手裡拿著工具,又遞給身旁壯漢一圈粗繩。
又有一個鷹鉤鼻男人說道:
“村子裡最近出事了,老爺子說今晚就進主室能拿多少拿多少,天一亮無論如何都得撤。”
“什麽?!傑克你別跟我開玩笑啊!”
湯姆瞪大眼睛,
“這麽大的墓群,下面指不定躺著哪個王公貴爵。”
“光是側室就花了我們這麽多年,主室裡的東西怎麽可能一晚上……”
“閉嘴!”
傑克目光凶狠地瞪了湯姆一眼。
“你懂個屁?老爺子挖了這麽多年墳嘗過的土比你吃過的鹽還多,他既然能下這個決定肯定有他自己的考慮。”
“斯考特綁繩子!”
斯考特往自己腰間綁好繩子,又拍了拍湯姆寬厚的肩膀,說道:
“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地方最近邪門得很,你也不想想約翰的傑西卡下場……”
聽到這兩個名字,壯漢心裡咯噔一下,虎軀一震。
“大晚上別說這麽晦氣的事情……我下我下。”
他也開始給自己套繩子,心想下了墓不能像以前一樣貪小便宜,隻管把值錢的往懷裡摟。
“都搞好了沒?”
傑克掃了兩人一眼,得到想要的答案,順著一個盜洞滑了下去。
等到三人陸陸續續下了墓,柯裡昂才從遠處走了出來。
盜洞直徑有一米左右深不見底,旁邊還有不少樹枝散落,為了搞這麽一個工程肯定花了不少時間。
望著綁在外面樹乾上的繩子,柯裡昂面色猶豫最終還是決定下去看看。
一直只在網絡上看盜墓小說,真到了自己下墓時難免心裡慌張。
他雙手雙腳並用撐在盜洞的牆壁上一點點往下挪。
滑了十分鍾左右,終於到底了。
“真是喪心病狂……”
柯裡昂掃了一眼腳邊的大筐子,應該是往上搬財物用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墳就吃人祖墳。
但不管怎麽說,柯裡昂對於這些人的行徑都表示鄙夷。
順著前面三人的交談聲,
繼續悄摸摸跟了上去。 “傑西卡人其實挺好的,怎麽偏偏就變成了那個鬼樣子了,唉~”
“湯姆你可收收心吧,這個時候了還想女人呢,小心等下跳出個女鬼吃了你。”
“哼,你們這倆個蠢貨!約翰做的那些事情以為老爺子沒看出來嗎?要不是最近村裡來了兩位大人物避免節外生枝,他早被老爺子弄死了。”
三人沉默了一會,最前面的傑克好言相勸道:
“勸你們還是別惦記老爺子的東西,他是什麽人這麽久了還看不清嗎?”
一想到這裡,後面兩個身子一顫,然後深深歎了一口氣。
墓穴內的通道呈拱形結構,原本光滑平整的牆壁在歲月的侵蝕下變得坑坑窪窪,但依稀可見上面繪畫雕刻的壁畫。
不知是年代太久遠漸漸模糊了的原因,還是壁畫的內容本身就是如此。
斑駁的色彩如水墨般姿態勾勒出光怪陸離的作品,搭配那些已經無法辨認的文字,像極了後人觀摩馬格達蘭藝術體系。
“雖然已經來過上百次,但每一次看這些畫我還是覺得邪門得很。”
湯姆縮了縮脖子。
並沒有人搭理,他又嘀咕了一句:
“就像很久以前我們從大缸裡掏出來又帶出去的那個娃……”
“閉嘴!”
傑克和斯考特異口同聲道!
跟在後面的柯裡昂掃了一眼這些畫,情不自禁皺緊了眉頭:
“這種壁畫風格……”
雄壯的外形和高聳入雲的塔尖、尖肋拱頂的搭建、高大花窗透射的幽暗光照以及空曠的空間構造……
“是教堂!這是教堂!!”
柯裡昂大吃一驚,“怎麽可能,這裡怎麽可能有教堂?”
尖銳的塔尖之上,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身著主教製服,手裡還牽著一位金發碧眼的少女。
下方是跪在地上雙手交叉合攏祈禱的大量教眾,一眼望不到頭。
一老一少懸於空中站在雲端,沐浴著聖潔光輝的照耀,享受著成千上萬教眾的祝福禱告。
往前走,壁畫上的內容發生改變。
原本灑下聖光的天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窟窿,漆黑破碎的空間內探出了一雙巨大無比的手臂。
那顯然不是人類的手臂,上面長滿了山峰般大的肉刺和鱗片,長長的指甲滴著鮮血。
仔細看還有好幾對猩紅的眸子投下貪婪的嗜血目光。
壁畫內容再度發生變幻。
此時天地的顏色已經完全變成血紅色,大地上凌亂地堆滿了人類的殘肢斷臂。
僅存的教眾在一個巨大的篝火旁圍成一圈。
那位金發碧眼的女孩面露恐懼,但還是被主教無情地推進了篝火之中。
接下來很大一塊壁畫都被人為抹除了。
壁畫再現時。
只有一個渾身散發著詭異氣息的娃娃立於天地間,死去的人類復活、天上的大窟窿也被重新填補。
世界恢復正常,壁畫就此結束。
凝視著那個空中的娃娃,柯裡昂頭暈目眩,好似這些畫面湧入了大腦中似的。
過了許久才算是從震撼中清醒過來,頭皮發麻大氣都不敢出。
“僅僅是壁畫就如此震撼,如果上面都是真實發生過的,簡直不敢想象。”
“這到底是怎樣一個世界?”
走了好一陣,傑克終於是站在了一堵白玉石門前說道:
“到了。”
白玉石門的邊邊角角已經被挖空了,距離破門只差臨門一腳。
傑克摸著下巴的胡渣,眯眼打量白玉石門,惋惜道:
“如此價值連城的完整玉石啊,要不是時間緊迫還真不想毀了它。”
不過惋惜歸惋惜,他也明白能用得起玉石做主室墓門的,裡面的東西只會更加值錢。
一簇微光從前方傳來,緊接著柯裡昂聞到了很濃的火藥味。
下一秒。
一聲悶響,“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