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鑄劍大賽舉辦的規模非常盛大,導致吳源誤以為前來參賽的鑄劍師都是久不出世的大宗師,但實際情況好像並非如此。
“這位大師,我看您這次前來參加比賽,隨行弟子眾多,不知這是否與您要鑄的劍有關?”主持人又采訪了一位一身腱子肉的老人。
老人一邊指揮著弟子搬運材料,一邊回答道:“我的理念非常簡單,我認為作為一把極品仙劍,應當返璞歸真,追尋最極致的純粹。”
“哦?那這樣說,您的理念是......”
“大就是好,重就是帥!我要造出史上最大的巨劍,唯有世間最強者才能揮動這把劍,那你說,這劍是不是就是最強的仙劍了?”
老人指揮著數百名弟子搭建出一個幾十米的高台,在比賽現場非常惹眼。
吳源覺得這與其說是鑄劍倒不如是在造雕像。
讓主持人感到欣慰的是,還是有幾位鑄劍師比較靠譜,展現了宗師應有的水準。
“讓我們來采訪一下萬劍集團的董事長,徐剛先生,他旗下的萬劍牌飛劍深受廣大修士喜愛,更是創出一年銷量三十萬把仙劍的商業神話。”
“徐剛先生,請問您打算製造什麽樣的仙劍呢?”
“絕大部分次品仙劍之所以是次品,是因為他們沒有遵循一個概念,標準化。”
“我這次比賽所帶來的,是目前技術水平最高的數控機床,為了增加這個機床的精度,我花費了多年的心血,在這樣的生產條件下,我將鍛造出史上最標準的仙劍。”
雖然吳源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但總覺得好像哪裡怪怪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場的大多數鑄劍師都已經開始加工仙劍,而吳源這邊卻基本沒有什麽進展。
“不是,別人都開始敲打鍛造了,你怎還在加熱呢?”吳源看著夏亞依然不慌不忙的搗鼓材料,實在忍不住詢問一下。
他不是不相信夏亞的鍛造能力,無論是最開始他扔給吳源的那把炁劍,還是後來自己搓出來的那個變形腰帶,都是需要一定水平才能造出來的東西。
只是夏亞的手法實在過於詭異,他不管在哪一個世界都沒有聽說過這種工藝。
夏亞的鍛造手法,與其說是在鑄劍,倒不如說是在煉丹,他將各種亂七八糟的材料通通扔進已經被燒成液體的素材中,活像童話故事裡的老巫婆。
隨著溫度的逐漸升高,容納材料的鍋爐突然炸開,但裡面融化成液體的材料並沒有散落,而是懸浮在空中。
吳源曾經在原世界聽過一種科技手段,據說是人類在研究可控核聚變時,因為找不到能承受巨大能量的材料而一直沒有進展,最終決定使用磁懸浮的方式讓熱源懸空,這才有了一定的成果。
“借你渡劫期靈氣一用!”
吳源放出部分靈氣,衝天的靈氣在夏亞的引導下將融化的紅球包裹起來,並將其塑成一把劍的形狀。
與此同時,其他的鑄劍師也紛紛到了最終階段,一時間會場上,靈氣、劍氣四處縱橫,眾人仿佛身處於遠古的戰場之中,甚至能隱隱聽見呼嘯與嘶鳴。
但很快,一道極其強烈的劍氣從會場中央迸發而出,劍氣直衝天際,將會場內爭鬥的劍氣一掃而光,甚至連天空都被洗刷了一番,不見一絲雲彩。
“是天劍閣的陳劍!傳說他隻做手工劍,近百年來除了十年一次舉辦的鑄劍大賽,就從來沒有再鍛造過任何仙劍。
” “他已經是連續十五屆鑄劍冠軍了,現在仙劍的設計潮流說是由他指定的也不為過,你看這劍光直衝雲霄,這就是今年劍氣最流行的款式啊。”
被稱作陳劍的男人並沒有理會那些路人,而是指著這把劍,緩緩說道:“此劍名為天荒,主材料是星辰之核,冷卻則使用了黃泉之水,有改天換日之威能。”
夏亞對路人的評價不以為意。
“他能奪得歷屆冠軍?那是因為還沒遇到小爺我!準備淬火!”
“能比的過嗎?人家那劍氣可是突破天際的劍氣,你這劍胚到現在還沒有展露出半點劍氣,和外面的木棍差不多。”吳源出於鼓勵的目的,決定故意說點插旗的話。
“劍氣?弱者才需要這玩意,給我看好了。”夏亞也沒浪費吳源提供的靈氣,只見他將海量的靈氣凝結成靈液,用這股液體去衝擊尚未冷卻的劍胚。
而這劍胚在淬火的時候並沒有發出冷卻的嘶嘶聲,相反,什麽聲音都沒有,安靜的有些嚇人。
之所以說是安靜的嚇人,是因為吳源不僅聽不到淬火的聲音,會場裡繁雜的吵鬧聲也一概消失,突如其來的安靜甚至讓他隱隱有些耳鳴。
隨著劍胚的逐漸冷卻,他之前因為灼熱而發出的光芒正在緩緩消退,直至變成徹底的黑色,而一同消退的光不僅僅只有劍本身所發出的光芒,還有四周的劍光,就連天空中太陽的日光,也在逐漸變暗。
很快,太陽發射的光芒已經黯淡至不可見,星星和月亮的光芒就更不用多說,真正的黑夜,就此降臨。
日光徹底消失之後,會場裡之前消失的聲音又開始逐漸出現。
“怎麽回事?怎麽天黑了?日食?不是今天啊?天氣預報出錯了?”
“剛才是不是突然沒聲了?怎回事啊?你別問我啊。”
“好像是那把劍搞的鬼,我看那劍淬火完之後就變天了。”
夏亞並沒有著急介紹自己,而是等消息傳遍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把劍上時,他才迫不及待的說道。
“咳咳,各位不必驚慌,此劍名叫暗夜,這把劍鑄成時,會吸收周圍散發的光線,太陽並不是真的消失了,只是這段光被吸收了,八九分鍾後就沒事了啊。”夏亞故作謙虛,但吳源知道,他現在恨不得全世界直播自己鑄出了這把劍。
證據就是夏亞在介紹的時候,眼睛一直往會場中央偷瞄。
比賽終於到了評審階段,按照規則,規定時間內不成劍的選手將率先出局。
“你這.......”主持人看著一個選手鍛造的劍柄,陷入沉思。
“難道是只有聰明人才能看到的劍?先說好,這個行為已經被列在犯規事項裡了。”
“並沒有,這就是我的劍”那名鑄劍師自信的舉起劍柄。
“那你的劍何在?”
“我的劍,就是這個世界。”
“嗯?”
“不管仙劍如何打造都是外物,遲早會被擊潰,但這把劍包含整個世界,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被擊碎。”
吳源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個哲學笑話, 幾個數學家互相比拚誰能用固定長度的繩子圈出最大的面積,然而有一個哲學家直接把自己圈了起來,蹦出來一句:“我現在是在外面”。
當然,這名號稱以世界為劍的選手還是不幸出局了。
“哇,這把劍真是華麗”主持人看著一把近乎透明的仙劍,發自內心的讚歎道。
“那當然,我這把劍精雕細琢,精美至極,絕對是世界上最華麗的仙劍。”
“相比它的威力也十分驚人吧。”
“啊?什麽威力?我這把劍的設計目的,是設計出世界上最美麗的仙劍,任誰看了都不忍損壞,這樣豈不立於不敗之地?”
又一名鑄劍師被保安拖走了。
“你的劍呢?”裁判在一名選手的桌子上找了半天,別說仙劍了,連塊劍胚都沒找到。
“這裡”選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仙銃。
“我們是鑄劍大賽,不是造槍比賽”裁判被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沒錯啊,劍的定義是什麽?長條形,尖端尖,兩邊有刃,中間有脊”
“這槍是長條形的對吧?槍口我特意給削尖了,兩邊我也裝了刀刃,中間的槍管不算劍脊嗎?”
“它甚至還能裝上劍氣子彈,也能射出來劍氣,它怎麽就不算是劍了?”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吳源就隱隱的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一開始他以為是因為這幾個身邊的人不正常,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這個修仙世界,果然有病!
有病的不是我,是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