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這家店是什麽地方的吳源兩股戰戰,幾欲先走,他可不想讓自己的一世清白埋葬在這種地方。
“那什麽,我還有事,回頭再來吧。”
巫女服打扮的女子看到吳源的表現,不怒反笑。
“客人誤會了,我們這裡是正規的店鋪,沒有你想象的那種業務。”
“當真?”
“當真。”
“那這床鋪怎麽解釋?”
“是用來讓客人安靜睡覺的。”
“這不還是那種店嗎?”
吳源聽聞,拔腿就跑,卻被一把抓住,拽了回來。
“你先冷靜一下,聽我和你解釋,我們有正規營業執照,如果開展了注冊內容以外的經營活動是要被罰款的,客人若是不信,到時候大可以舉報我們。”
吳源坐在茶幾邊上,然後擺出一副我就想看看你還能怎麽扯的表情。
“所以你們到底是經營什麽業務的?”
“養生保健類。”
他覺得這解釋有點越描越黑了。
“具體項目是什麽?”
“讓客人體驗美好的夢境。”
“嗯?”
吳源在閱讀典籍的時候了解過,這個世界存在一種叫做夢之道的法術,這類法術可以乾預使用者的夢境,歷史十分悠久。
在最早期的時候,這個法術通常被用來對付打不過的敵人,通過讓對方長期做噩夢來削弱對手的狀態,使得當時的人們幾乎人人都要在床頭放一個防干擾裝置。
後來經調查發現,研發夢境防干擾裝置的人和研發惡夢法術的是同一個人,最終此人因涉嫌惡意擾亂市場,被判了不少罰款。
當然,隨著時代的發展,人們開始意識到夢境本身也是一種可以販賣的資源,各種定製夢境應運而生,各種各樣的夢境層出不窮。
當然,這也同樣包括一些少兒不宜的夢境,但這屬於灰色產業,管控難度相當高,也同樣不好定性。
“放心,我們是正規的店,夢境內容都是需要備案的,絕對不會胡亂收費,加價,和擅自增添項目。”
當一個人反覆強調他遵紀守法的時候,那麽這個人多半是個人渣。
同理,這家店反覆強調自己的正規性,反而讓吳源擔憂是不是有別的問題。
“你們這個夢境,能有多少真實度?”
“請放心,我們的夢境真實程度絕對是業界頂流水準,合體期以下無法都看出異樣,保證給您最完美的體驗。”
“並且我們店裡還有特色的記憶屏蔽業務,這個項目現在是我們品牌所獨有的。”
“哦?記憶屏蔽?詳細說說。”
售賣夢境的店鋪雖然吸引力遠強於傳統的女仆咖啡廳,但還不至於這麽離譜,恐怕這家店的人氣和這個記憶屏蔽業務有著密切的聯系。
“很多修士曾經提出反饋,稱雖然夢境裡的生活非常幸福,但只要一想到自己身處於虛假的夢境中,便不由得痛苦萬分。”
“甚至有些心智不堅定的修士,因為無法得到夢境中的幸福生活,從此鬱鬱不振,走上了輕生的道路。”
“因此,本店特色提供夢境屏蔽服務,可以讓你在夢境中屏蔽記憶,忘記自己是身處於夢境之中,可以全心全力的享受幸福體驗。”
“並且,夢境中的記憶也可以被選擇屏蔽,這樣您從夢境中醒來的時候,只會記得自己有幸福的感覺,從而不會因為生活的差異而感到抑鬱。”
“這倒是從未聽說過的東西.........我可以體驗一下嗎?”
“好,那麽請躺好。”
吳源按照指示,乖乖躺好。
床鋪很松軟,而且散發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清香,讓人不自覺的放慢呼吸,感受這種寧靜與祥和。
“這床鋪不錯,過兩天我也要買一個。”
穿著巫女服的服務員拿出一柄拂塵,在吳源的臉上輕輕一掃。
“好,結束了,客人感覺怎麽樣呢?”
“嗯?什麽結束?”
“夢境體驗啊,您一共在這裡睡了一小時零二十七分鍾,請問需不需要幫你辦理會員卡?”
吳源被對方的這一套說辭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我剛剛才躺下,就眨個眼的功夫,壓根就沒睡啊?”
“我們這裡是有錄像記錄的,客人要是不信,可以選擇查看。”
“不對.........還是不對。”
他開始有些感到迷茫。
但服務員好像早就知道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一樣,表現的非常平靜。
“客人之前曾經說過,如果自己醒過來之後感到迷茫,就解封這一段記憶,請問我現在可以解封了嗎?”
“......你解封看看?”
吳源半信半疑的提出了要求。
隨著一個響指的聲音,一段記憶突然湧入吳源的大腦。
畫面中,吳源對面前的服務員說道。
“我想定製一個與現在一模一樣的夢境,並屏蔽我在現實中的記憶,如果我醒過來後仍然沒辦法分清夢和現實,就幫我把這段記憶解封。”
腦海中的回憶,手機的時間,還有眼前確確實實的錄像,吳源都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這不是以假亂真的夢境,而是以假代真的夢境。
“這種夢境真實度,她可能真沒吹牛,確實是頂尖的水平,如果不是有屏蔽記憶這項服務,怕不是世界都會亂套。”
夢之道對於初次接觸的吳源來說自然是相當新奇,但他現在所感受到的最強情感卻不是看到新事物的興奮。
而是恐懼,比他以往的任何一次體驗都要強大的恐懼。
一個足夠真實又可以隨意定製的夢境對人們有多大吸引力,吳源非常的清楚。
這種吸引力,勝過世間一切誘惑,倒不如說它就是誘惑本身的化身。
這種誘惑的恐怖之處不僅僅在於它能充分滿足了人們所有的欲望,更在於它摧毀了生活的意義。
如果人世間的一切樂趣都可以通過一個簡單的小法術就能被滿足,那眾多修士的勤懇修煉就會徹底變成一個笑話。
哪怕它們已經推出了記憶屏蔽業務,這種真實度的夢境對修士的吸引力也是無比巨大的,倒不如說就是因為有了屏蔽功能,他們才會更加肆意妄為的沉迷於夢境。
絕對不能讓這種店開下去!
這是吳源現在所堅定的想法。
但實際上他並沒有什麽辦法來針對這家店。
正如店家所說,他們的店鋪非常正規,每一項業務都是在合法范圍內的,沒有任何服務超出常規。
而且夢之道本身對於修士來說並無傷害,甚至充足的睡眠反而有益健康。
相比於其他沒有記憶屏蔽功能的店家,這家店反而更為安全,至少從表面上來看是這樣的。
總之,他沒有任何理由去舉報這家店非法經營。
但他知道,有這樣的顧客人流量,這家店開連鎖那是遲早的事,到那時,這種店鋪會走向全世界。
吳源過來踩點的本意,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希亞的店鋪重新恢復競爭力。
但現在看來,讓女仆咖啡廳在夢境定製館面前獲取競爭力是不太現實的。
畢竟人們來女仆咖啡廳無非是想讓各種美少女來服侍自己,但在定製夢境面前,這都不是事。
而且現在,吳源覺得相比於讓希亞的店鋪回歸以往的熱鬧,阻止夢境定製的擴大化是更重要的事。
在夢境定製面前,一切服務業,娛樂業,全部都黯然失色,甚至可以說,這將對整個世界發生衝擊。
“必須想辦法讓世人意識到高真實度夢境的危害,該用什麽方法?發到網上去宣講?還是找到行政部門去提供意見?...........好像有哪裡不對?”
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很強的違和感。
“是哪裡不對?是哪裡?.......”
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發現違和感的源頭,但卻始終悟不到關鍵,他的頭有些隱隱作痛,就像是在解一道不得要領的數學題。
“我明白了!”
痛苦的吳源將頭狠狠的撞在地上,近乎把自己的腦袋撞碎,終於發現了違和感的根源。
“這種後患無窮的夢境體驗,怎麽可能就只有我一個人注意到?按理說應該早就有相關法律規定夢境真實度了。”
“可是卻沒有,為什麽?是他們愚笨嗎?還是上面不知道這件事?”
“想來想去,這些答案都不太可能,那麽拋去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那個就是真相!”
吳源突然抬起頭來,對眼前的服務員緩緩說道。
“我,還在夢裡,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