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門外,便看見坐在輪椅上的衛父,站起身整理著自己的儀態,將門關上,“衛父一晚都守在著”
“習慣了”一句輕描淡寫,如同飄在空中的鵝毛
推著他,在外走,看著清晨的白霜,給大地染上一層白色,
“想了一晚,可有想通”
“衛父想讓我如何做”
“西戎與嘉州一戰,只需你切斷他的糧草,讓西戎攻下嘉州跟裕州兩個城池”
“切斷糧草,意味著讓將士們去送死,衛父覺得我會踩著他們的身體,就能登上帝位嗎,對我來說只有死路一條,西戎不會得到兩個城池而心滿意足,常年擾亂嘉州的事,他為何如此放縱西戎,只因地勢高,不以攻,這次西戎攻打嘉州的事,在他預料之內,嘉州的得失,他並不在乎,而是借此機會,讓西戎大軍來此邊界,北朝大軍壓進,西戎必會元氣大傷,到時,西戎便無力抵抗北朝驃騎”
“住嘴”拍著雙腿,扭頭看向他“你難道忘了,他們為了你,最後卻落得造反之名,屍身一片,躺在西城外的死人堆裡,無人收屍,你卻滿嘴都是對他的高瞻遠矚,你祖父為了你,眾目睽睽之下被五馬分屍,衛家世代守護的北朝,卻無人求情……”
看著他顫抖的身體,站在他面前行著禮“等一切處理妥當,我便將阿娘帶到這裡,與衛父見面,一夜未眠,我就不打擾衛父休息了”看向帶自己來這裡的刺客,“帶衛父回房休息”
“好啊,老夫真是瞎了眼,以為你能挑起衛家責任,沒想到,竟看錯了”手推著輪子“你就好好做你的秦王,老夫會為他們報仇,從此,老夫便不是你的衛父,你也不陪做將軍的孫兒”
楚瞻轉身對著走向另一條路的衛父,說著一句自己能聽到的話“我會讓他們一個個死在祖父的劍下”
阿若將僅有的一顆藥丸放入她的嘴中,處理著她身上的箭傷,
道士在另一間房內,為小川處理著十幾道箭傷,
靈芝跟魏賢守在門外,
前院的大殿內,她們為葶瀾跟四皇子祈福超度
周顏醒來,摸著被包扎住的臉,拿著侍衛的劍衝向他們,執意要殺了她,被夙苑當場攔截,
射向王妃的侍衛身在牢中受罰,而韋言汙蔑公主,不聽王妃之令,被皇上罷免中郎將一職,
傍晚時分,寒酥醒來,
“公主你醒了”
“小川那”
“雖撿過一條命,但受傷嚴重,一時半會醒不來”
“帶我去見他”
“那邊有夙苑看著,公主就好生休息,明日再看也不遲”
“不行,我要去看看”
阿若將她攙扶起來,為她披上披風,推開房門,一陣風衝著自己的臉,
“公主這邊”往右面拐
撞見迎面而來的楚瞻跟魏賢
站在小川房外,有氣無力的說道“王爺”
“你受傷的事,靈芝跟魏賢都告訴了本王,靈芝的事,有勞你了,小川受傷,也跟魏賢有關,要不是他莽撞,他也不會連中數箭”
冷笑一聲,譏諷的說道“身為護衛,無能查出凶手,反而栽了跟頭,只會在身後搞偷襲”推開房間的門,依然看著道士縫合著傷口,夙苑坐在床頭,摁住閉著眼掙脫的小川,扭頭看向眼神垂下的阿若“怕他承受不住,才沒有全部拔出”
走上前去,看著道士處理著射在中正間的最後一把箭,他的旁邊是拔出的箭,箭頭連帶著黑色瘀血
道士拿起一旁的酒,往他傷口處撒著“傷口並不深,只要處理好,還是有救的”
“有勞師父了”對著他行禮
“他是苦命的孩子,不該被仇恨蒙蔽眼,是王妃救了他”縫合著傷口
“他沒害過我,卻護著我,給了他一顆糖,他將最寶貴的東西給我,他喚我一聲阿姐,我便是她的阿姐”嘴角往上翹起
“周太尉那,王妃該如何應對”
“還省的我去找他”看向他彎曲的右腿“師父,麻煩你看一下他的右腿”
道士掀開他的褲子,手觸摸著他的膝蓋“這腿應該有幾年了”
寒酥上前湊近,看著他膝蓋處幾道疤痕,“還能正常行走嗎”
“行走是沒問題,不過他的傷時間長了,要想完全治好,需要每日用藥水泡製六個時辰,待十天后,骨頭便會松軟,待到一月後,骨位便重合”
“藥都有什麽”
“貧道這就寫下藥名”
“有勞師父了”擦下他臉上的淚水,
楚瞻站在門口處,看著他們,聽著他們之間的談話,轉身離開,“明日讓人在後院準備一間房”
“王爺難不成要跟周太尉對著乾”
“何必在無用的人身上,多費口舌那”
房間內,只剩下寒酥跟小川,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小川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只有小川知道,我是來自一個很遠的地方,我想盡辦法,都回不了家,當我昨天見到你的時候,我簡直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我弟跟你的樣子有八分像,缺點還特別一樣,總愛在我面前逞能,但是遇到困難,就會將我擋在身後,雖然時常拌嘴,只要說不過他,我便對他動手”停頓了一下“要是有一天,我走了,那怕你一個人,也要快樂的活下去,才會對的起你阿娘,放心,我會安排好你再走,可能我見不到你正常走路的樣子了,但是你的笑容,一只在我腦海裡”
兩日過後,寒酥的身體逐漸恢復,小川還在昏迷之中
周太尉帶著府中家丁,氣勢衝衝的來到禪院,府中的家丁一起而上,也未讓夙苑離開房門半步,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家丁,看向吹牛瞪眼的周太尉“誰要過,問問我的劍,同不同意”
“皇上也會給老夫三分薄面,你一個陪嫁侍女,如此無力”
“我奉王妃之意,特意守在這,以免讓小人得逞”
提著地上的家丁“不將她拿著,通通滾出周府”
男丁聽到消息,拿起地上的家夥,齊刷刷的對著夙苑,手中的劍,抵抗這家丁手中的木棍,鐵鍬
阿若大喊道“秦王妃在此,我看你們誰敢造次”
家丁扭頭看向身後,放下手中的工具,跪在地上,
周太尉行禮道“臣參見王妃”
“周太尉這次來,是為了小川”
“王妃,小川是微臣的小兒,今日帶他回去,不過只是想盡一下父親對孩子的管教罷了”
“周太尉難道忘了,昨日周家公子便死在了禪院,而房內的人是本王妃的弟弟寒川,難不成周太尉想遇阻代庖”
“王妃淨說笑,我兒死沒死,微臣難道會不知”
“死沒死,本王妃說了算,更何況,周川也未入你周氏家譜,你說那,周太尉”將一封讓道士寫的斷離書交到周太尉的手中“好自為之”
走到阿若的身旁,“驚擾寒川休息者,直到打殘為止,一切後果,由周太尉承擔”
“是,公主”看著趴在地上向後退卻不敢後退的家丁,
坐在床邊,拿起杓羹,往他嘴裡喂著湯藥“今日阿姐要回王府了,等你身體恢復差不多了,我再來看你”將被子往他身上蓋著,將金釵放在他的旁邊,走出門外,周太尉早已不見,“夙苑,小川這幾日就辛苦你了,有什麽事處理不了的,記得讓人去府中通報”
“放心吧,公主”
將腰間的錢袋放入夙苑的手中“這裡離集市不遠,你們想吃什麽就買什麽”
“我有”拍著自己的錢袋
“你的錢留著,說不定以後會用到”
“行吧”放在自己的衣袖中
“你說的可是真的”五皇子詢問著自己的貼身侍衛
“此事早已傳遍京都”
“沒想到她,會為了乞丐,與太尉鬧得如此難看”畫著眼前跟寒酥身材個頭相近的侍女,將侍女著裝畫好,五官並沒在紙上畫下,將紙張卷起,放在畫筒內,“將我衣服拿來,本皇子去會會她”
“是”
“秦王”這道城牆內的走廊,回響出女子的叫聲,
轉身看去,一身男子著裝的人朝自己走來,巴掌大的臉膚如凝脂
“翁主”
“看來秦王還記得我”
他們便有便聊著天
“城主的身體可還好”
“老頭能吃能睡,比我都悠閑,沒事守狩獵,釣釣魚”
“遠離朝堂,挺好”
彼此都往前走著,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有她打破安靜
“何時回邊疆”
淺笑道“在哪都一樣”
“要不要同我回原州,陪老頭喝一杯”
“本王就不打擾穆城住了”
“我還要去知書那裡,明日大婚見”
楚瞻點頭示意
侍女走在靠牆的位置,見翁主坐馬車離開,逐步的向楚瞻走進,對著他行著禮,將紙條放入他手中,
見四處無人, www.uukanshu.net 將紙張展開,上面寫著“明日申時翠春苑見”將紙張放入腰間位置
“公主今晚不去王爺那了嗎”
“靈芝現不在府中,就沒必要演戲了,他的身體看似恢復的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該去見你師父了”
“那小川那”
“給他找戶好人家,至少要離京都遠遠的”
“倘若公主離不開北朝該如何”
“呸呸呸”看著另一種為自己梳頭的阿若“只要你師父真是我要找的人,既能讓我來這,也能讓我離開”
“公主就沒有想過,離不開北朝怎麽辦”
摸著手中的發簪,沉默了許久“其實來北朝之前,他要是沒有讓你將拿著紙給我,我會留在蕃國,有吃有喝,無聊的時候聽故事,跟她們聊聊八卦,跟王后鬥鬥心眼,說不定也會嫁給秦牧,也不會有那麽多人為我而死,是那幾張承重的字,,讓我有了重返回家的希望,”轉身看向阿若,握著她的手“其實當我知道,被你們蒙在鼓裡,我特別恨你們,就好像給我布置了一條線索,讓我不斷的走,甚至想過,要是寒酥沒有死,我是不是就不會來到這裡,其實當自己想清楚時,也讓我見識到了醫術,”
“阿若不便多說什麽,或許日後公主便會得知”
“放心,我不強求你”掀開被子,坐在床邊
阿若從一旁拿起熏香爐,將她點燃放入爐中,“這幾日在禪院內,公主沒有休息好,阿若將特質的助眠香放在這裡”將熏香爐放到她床頭一邊的地上
“你也早些休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