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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零開始的羅德島指揮生涯》KZ-一十六 偶遇
  從鍾塔上下來,許濤看了一眼高懸著的時鍾,已經是下午五點以後,太陽已經沒入地平線的盡頭,只剩下烏黑的雲朵籠罩著天空,擋住了閃爍的群星。

  許濤回到“玻利維亞之風”,背包放在吧台旁的一個櫃子裡——酒館的招待幫他保管好了東西,應該也是格羅納斯交代的。

  酒店的玻璃窗變得霧蒙蒙的,看不清外面的街景,火爐也更加熊熊燃燒起來,照映著酒館的每一個角落。客人逐漸坐滿了酒館的座位,在這樣的陰鬱的夜晚,自然是無數雅興之人擲幣舉杯的時刻。

  許濤點了一份小菜,花不了多少錢,當作今夜的晚餐。他不能喝酒,許濤知道自己還有事情要做。

  隨著溫潤的飯食和冰冷的白水入喉,他的思緒在人群的喧雜聲中跳躍,最終落入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裡。最開始坐在壁爐旁的那個女子仍然坐在那裡,像是睡著了一樣,任憑火焰燃燒空氣散射出溫暖的光。

  許濤把視線轉向窗外,模糊的玻璃下似乎能看見些許人影。

  許濤推開酒館的玻璃門,他依稀的記得自己跟兩個熟悉的身影擦肩而過,耳邊只剩下風鈴清脆的“叮當”聲。許濤沒有回頭,而馬庫斯和普倫蓋也沒有,在後院那場搏鬥之後,他們的又一次相遇,並且以這種方式錯過。

  相比於馬庫斯他們想要找到後院中的“嫌疑人”的迫切不同的是,許濤轉過街角後,便很快消失在漸黑的天色中。

  仔細咀嚼著格洛納斯的話,許濤摸索著從下午來時的小巷中穿行,同時也避開那些一片混亂戰場——直到現在還有幾個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血跡星星點點飛濺在牆沿,空氣中只剩下一團濃重的瘮人的血腥。

  許濤趕忙回頭,專注於在小巷中不斷折轉。在與大腦中混亂的記憶流不斷搏鬥後,他總算回到了最開始遇到安比爾的那家咖啡店。

  咖啡店早已關門,隻留下一片黑暗和仍在黑暗中閃爍著的霓虹燈招牌。許濤找了一圈,一片空蕩的街道上沒有一個行人,他只能無助的尋找仍在開業的餐館。

  天空的陰霾攢足了氣勢,唐突的落起了豆大的雨點,濺落在他的睫毛上,讓他恍惚一眨眼睛,發現眼前的細雨正在逐漸的織起來一張濃密的網。

  許濤有些後悔沒有留在“玻利維亞之風”,好歹還能避一避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他趕忙扯上兜帽,沿著屋簷快步跑了起來。

  雨水落在柏油路面上,很快積起一面不斷被雨點擊碎的光滑鏡子,鏡面反射著夜晚的霓虹燈光。在破碎的紅藍光影下,倒映著遠處一幢哥特式教堂的虛影。影子在雨點的擊打下與霓虹光雜糅在一起,如同樂曲中極不和諧的變調。

  空氣的溫度因為冷雨下降了好幾度,許濤突然感受刺骨的涼意,和不知從何而來的刺痛——雨點夾雜著突然下起的細碎的冰雹,把水中的倒影砸得粉碎。

  在街角的盡頭,有一家炎式茶館,在空曠的近乎死寂的街道上特別顯眼,溫黃色的霓虹燈把周圍的街坊都染上了溫暖的色調。

  許濤趕忙冒著紛亂的雨點和冰雹衝入茶館的大堂,喘著粗氣脫下濕漉漉的兜帽。在大堂服務生驚詫的目光下癱坐在地上。

  在連續多天高強度的運動下,他的身體機能早就超過了自己的承受范圍,這種近乎壓榨的體能消耗使他就算是如此短距離的衝刺,也會感受到肺部如同針刺一般的疼痛。

  許濤好不容易站起身,

卻仍然提不動自己的背包,他放棄掙扎,決定再歇息一會。  他往茶館裡面看了一眼,一個熟悉的身影直接撞進他的眼中:如果去掉腰間的長刀和背上的那條長布袋,眼前的人也許是拉菲爾德。

  許濤討厭被人追著跑。

  但是他再也跑不動了,轉過頭的那一刻,許濤迫切的希望拉菲爾德忘記他的臉。也許是那麽一絲絲的僥幸——拉菲爾德從他面前走過,走出門外。

  許濤決定先逃,茶館裡面還有多少拉菲爾德的人,他暫且不知道。現在任何一個人想要要他命宛如捏死一隻雞仔一樣毫不費力。

  轉身隨著拉菲爾德走出門外,茶館門口旁邊就有一條深邃的小巷。但當他走出門外之後,在眼睛剛適應黑暗的那一刻,他立馬後悔了。

  拉菲爾德就站在門口不遠處,緊握著剛剛束在腰間的長刀的刀柄。而格拉尼就在許濤左邊,攔著他轉向小巷的方向。

  許濤轉身回頭,然而腳還沒踏回茶館,就感受到脖子一陣刺骨的冰涼。刀刃在肌膚上巧妙地劃過一個幅度,直直抵住他的氣管。茶館的服務生就站在門口,與剛才的驚詫截然不同:看著許濤被劫持,卻無動於衷。

  “沒有踏進劉老的地盤,這人歸我們。”拉菲爾德說。

  那服務生點點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許濤在拉菲爾德的脅迫下走向汽車。給他們開門的是一個撐著傘的龍族少女。

  “後天,我們會給羅德島發通訊,你在酒店等待信息就好了……合作愉快,格拉尼小姐。”

  “謹代表羅德島對暴雨協會表示感謝,合作愉快。”格拉尼點了點頭,她這才有機會仔細地端詳著許濤,雙眼相交時,她突然感覺心臟停了一拍。

  “衛,把他的包放副駕。”拉菲爾德轉頭對著旁邊叫“衛”的人說。

  衛接過許濤的背包,拉菲爾德把許濤推搡進後座,用力拉上車門,發出“砰”的一聲。格拉尼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她馬上冒著冰雹衝上前,車門把手卻與她的手指錯過。汽車啟動起來,很快消失在格拉尼的視線裡。

  格拉尼隻記住了車牌——3XLP5-K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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