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王對於血腥味十分敏感,
張明詞沿著一縷不斷遠去的血腥氣,逆風飛奔而去。
呼嘯的狂風將黑袍的兜帽吹落,露出一頭灰白得短發。
下方的臉上的皮膚大面積腐爛,一些黃白色的不明液體順著粗糙的臉部線條,滑落在黑袍寬大的領子上。
乾瘦的軀體上綁著大量黑色的布條。
雜亂的發絲間隙中一對淡綠色的眼球,沒有一絲情感。
張明詞感受到與那道血腥氣越來越近的距離。
臉上露出一抹獰笑,
猛然加速。
……
別墅區和住宅區中間是一大片綠植,規模趕得上一些市郊的公園。
王忠國大口喘著粗氣,曲著顫抖的右腿靠在一顆扭曲的樹乾上。
藏青色的褲腿被鮮血浸濕,顏色深了幾分。大腿後側,破了一條大口的褲腿裡,一尺長的傷口斜著爬在大腿上,隨著王忠國腿的顫抖,傷口邊緣一滴滴鮮血掉落在草皮上,染紅了一大片。
他是這次行動的誘餌,目的就是把張明詞帶到這裡,這是他主動要求的,他的女兒在混亂中被張家的人擄走。
當他看到有幾個女子從張家別墅跑到他這裡時,他本來十分激動,但他在門外等到最後都沒有等來她的女兒,他和那幾個女子仔細問了很多次,對方模糊地告訴他,他女兒被送到地下室了。
後來在他持續地追問下,
最後還是路凡告訴他,地下室是張明詞培育喪屍的地方……
王忠國看了眼他的大腿,異與常人的粗壯,這是他變異的地方,在陳景玥一行超凡者中,敏捷度僅次於莫叔。
聽到不遠處傳來的悉索聲,
他褶皺的國字臉上露出一抹微笑,上鉤了。
感覺到因為失血過多已經麻木的右腿,他知道自己已經跑不了了。
清晰的腳步聲出現在前面黑暗的林子中。
一雙裹著黑布的腳,出現在他視野裡,一股難聞的腐敗味撲面而來。
張明詞臉上露出戲謔的表情,
看著眼前這個中年人,說道。
“怎麽不跑了?是不是覺得我已經上鉤了?”
中年人愣了一下,
張明詞閉眼感受到四周幾道血氣,即使對面壓製住了身上的靈氣波動,身形也一動不動地躲在因為靈氣複蘇瘋長的密林裡。
但屍王先天對於血氣的敏感,加上張家的家傳之秘裡的秘法。
他還是能模糊地從周身數十仗的范圍內,感受到幾股血氣。
嘴裡發出冷笑,沙啞地聲音響起。
“陳景玥。帶著你的那群狗滾出來吧。”
樹林裡沒有聲音回他。
他的腳下,一股股手臂粗的泥土鑽出草皮纏繞上他的雙腿。
王忠國,快速掏出腰間的手槍,對著張明詞的額頭連續開槍。路凡告訴他腦袋是大部分喪屍的弱點,屍王也不例外。
他覺得以他在部隊時拿過許多獎的射擊水平,他有把握一顆子彈都不會浪費。
與此同時,樹林後方。一道蒼老的怒吼聲,莫叔雙手拖著泛白光的寬刃大刀,向張明詞的後頸砍去。
張明詞腳上用力,腐爛的皮肉扭動了幾下,沒能擺脫埋住小腿的泥土。
於是伸出一隻手,擋在額頭前。
子彈咻咻咻的全部射進了他的手背。
然後他上半身向前撲去,躲過了莫叔的一刀。
這時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從林子裡竄出。一隻冒著白氣的手,想掐住他的脖子,張明詞扭動身體,那隻手落在了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馬上冒起了白煙,腐爛的皮膚迅速發燙溶解,露出裡面的紅色肌肉組織,皮膚四周腫起了大量水泡,水泡不斷的破裂,一股腥臭的氣味流出。
張明詞腐敗的臉看不出表情,灰色的嘴唇開口道,
“太弱了,這就是你們給我準備的陷阱嗎。”
猛地抽出兩隻腳,上面的黑布連帶著筋肉被扯掉。
露出黑色的小腿骨和足骨,骨頭上泛著金屬光澤,看起來十分詭異。
抬手擋住莫叔砍過來的泛白刀刃,用只剩骨頭的腳將莫叔踢的倒飛出去。
莫叔的身體撞在一顆樹上,嘴角流出一道血跡,急忙起身,有些驚駭地看著張明詞。
嘴裡有些沙啞的身音傳出,
“怎麽可能,才兩天不到,你這個怪物就突然變的這麽強!!!”
張明詞瘦小的身軀,宛若一道魅影,極速靠近莫叔,手指並攏成尖,對著莫叔的面門戳去,莫叔慌忙的側過頭,腐臭的手臂直接洞穿了莫叔背後碗口粗的樹。
張明詞腐敗的臉上嘴角處裂開,發出滲人的笑聲,有些嗜血地說道:
“這就是仙法的力量,不是你這種沒有傳承的垃圾散修能懂的。”
莫叔眼神一閃,趁著張明詞說話,手臂青筋炸起,斜提長刀削向張明詞的肩膀,寬刃大刀輕易就劃破了肩膀布滿水泡的腐敗的皮膚,一長塊爛肉掉在地上,露出了裡面黑色的臂骨,刀刃在黑色骨頭上劃出了一串火花。
張明詞大吼,
“沒用的,你連刀光都修煉不出來,空有一身修為,在我眼裡,你就是個廢物。現在就殺了你。”
張明詞淡綠色的眼睛,發出綠芒,一股暴虐的精神力衝向莫叔,手指並攏成尖,再次戳向莫叔的面門,莫叔正欲躲閃,隻感覺大腦一片轟鳴,一股嗜血的欲望從心底升起。
雙眼看著戳過來的腐敗手掌,想躲避,但身體卻紋絲不動。絕望之色浮現在莫叔臉上。
千鈞一發之際。
“莫叔,不要。”
一道女子手掌浮起淡黃色的靈氣,小嘴裡發出淒厲的大叫。
莫叔下方泥土,在一聲巨響中憑空向一旁平移了幾尺,地面擠出來一道彎曲的褶皺,莫叔原本的位置,成了一個土坑。
不遠處的陳景玥臉色蒼白,汗水滾珠般從額頭落下。
張明詞轉過身,有些猙獰的臉。盯著陳景玥,嘶啞的聲音發出,
“你終於敢出來了,賤人,我哥對你那麽好,稀有的土系靈藥都要送給你。我也好幾次放過你,你這婊子倒好,連一點牲口都不願意給我們。”
陳景玥看著張明詞的樣子,心裡十分害怕。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到。
“張明詞你徹底瘋了,那些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牲口!你哥也是瘋子,活該被打死。”
張明詞身形猛地一震,黑色的腿骨泛起黑色的光芒,整個身體用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化作一道魅影,衝到了陳景玥眼前。
伸出腐爛的手掌,
在陳景玥驚恐的神情下,抓住了陳景玥雪白的脖子。
拽到面前,表情冰冷地說道,
“我哥死了?陳景玥你是不是在詐我,我哥的異能,即使是後天九重的高手,也不可能殺的了他。”
陳景玥的視線有些模糊,鼻尖旋繞著一股屍體腐爛的味道,內心悲切,我要死在這裡麽。
在快絕望的時候,看到不遠處,面無血色的莫叔手持發出劇烈紅芒的寬刃大刀,對著她點頭。
隨即,面露嘲諷之色,對著張明詞那張腐敗惡臭的臉,笑著大聲說道。
“哈……哈,是……是啊,據說是斬掉了四肢,真……真是死的好阿。”
張明詞勃然大怒,眼球裡的綠光猛然大放,嘴裡發出非人的嘶吼。
“我要你死!!!!”
手上猛地用力,正想掐碎陳景玥的脖子。
突然感覺自己後頸一涼,抓著陳景玥那隻手連帶著肩膀附近的血肉,脫離了他的身體。
摔倒在地上的陳景玥,手上浮起土黃色靈氣,手臂粗的泥土,纏繞上張明詞的雙腿,逐漸向上爬。
莫叔雙手緊握著紅光已經消失的寬刃大刀,胳膊上青筋炸起,猛地根掃,劃開張明詞的脖子,在漆黑的脊柱上留下一個一寸的口子,
張明詞仰頭髮出一道恐怖的嘶鳴聲,恐怖的音浪傳到了一公裡外,兩個不斷向張明詞方向靠近的,高大強壯的喪屍耳中。
他們的眼睛綠光大放,灰白色的嘴,發出陣陣嘶吼,瘋狂擺動雙腿,朝著張明詞的方向狂奔而去。
……
幾分鍾前,雲頂華都的石雕牌樓下,保安亭亮著點點火光,原本的一片狼藉也被打掃乾淨,只有地上還有幾串血跡,一張單人板床上,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中年男人,正盤腿打坐。
旁邊放著一把長劍。
一個面眉目如畫的中年婦人,正慵懶地靠在一張立起來的木質躺椅上。
她旁邊有兩個年輕女孩,守在門口的位置,閉目沉思。
蔥白指尖不停地旋轉,有一小簇火焰,跟著指尖的方向不斷變化位置。
門外有十幾個男男女女身穿各色勁裝,在牌樓附近指指點點。
有一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女子,皺著眉,對著旁邊的青年說道,
“這楊慎言是京平那個修煉世家楊家嗎?”
旁邊長相英俊的青年搖了搖頭,
“不清楚,不過一般一流的修煉世家都是不怎麽拋頭露面的,世俗產業多半由擅長經營的支脈打理。”
……
牌樓不遠處,幾個穿著休閑服的年輕人,正打算把附近一具臉部凹陷的屍體和從保安亭裡清出來的垃圾扔到街對面去。
其中一個微胖的男子不滿地嘀咕,
“支脈是後娘養的麽,他們在那裡有說有笑,我在這裡搬屍體。”
說著還伸出腳狠狠地踢了一下屍體額外粗壯的小腿。
旁邊一個高瘦的年輕人,歎氣說道,
“唉,知足吧,現在靈氣複蘇,那些以前的老家夥全死光光咯,世界大亂,以後是修煉世家的天下,我們好歹未來是光明的。你看那些躲在家裡的普通人,隨時有可能被喪屍,異獸當罐頭吃了。”
有一個矮個子戴著眼鏡的少年聽到“喪屍”兩個字,眼神一亮,語氣帶著絲神秘說道,
“嘿嘿,說起喪屍吃人,我發現昨天晚上二少爺房間又進去了兩個身材高大的超凡者,我們走的時候,也沒見那兩人出來。”
“真的嗎?”
戴眼鏡的矮個少年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還是習慣性回答,
“肯定……額”
路凡站在這幾人身後,濃鬱的精神力刹那間籠罩幾人,這些靈氣一二重的張家年輕人,就栽倒在了地上。
路凡,身影消失在黑夜中,沿著沒有任何光線的角落前行,收斂全身氣息,向保安亭靠攏。
此時牌樓不遠處,三道身影極速走來。
牌樓附近的十幾個男男女女發現了三人。
其中一個英俊青年對那三人喊到,
“那邊的幾個,是修煉世家的朋友麽?這裡是靈氣複蘇前,世家大會就談好的張家地盤,還請速速離去。”
那三人,不但不減速,而且身上亮起各種異像,
一個眼睛瞳孔附近亮起白環的少年,直接衝進人群中將說話的青年踢飛撞倒在石雕牌樓底座上。
青年吐了一口血,暈了過去。
一個穿著保安服的青年兩隻手上,各自浮現幾個火團衝向人群,火焰在幾個女子的衣服上瘋狂燃燒。
有兩個穿著貼身勁裝的年輕人衣服被點燃,在地上不停翻滾,尖叫。
保安亭裡的張家家主,張二,發現了外面的騷亂,
急忙衝到保安亭門外,
對著三道,正在人群中亂戰的身影。
語氣冰冷的開口,
“閣下哪個世家的,為什麽要對我張家動手。”
對面三人充耳不聞,繼續對張家主脈弟子出手。
張二被無視,心裡升起一股怒火,
嘴裡大喊,
“找死!!!”
抽出長劍,一道淡白色的劍氣就朝十幾丈外最近的趙楚生飛去。
趙楚生右手化作飛舞的藤蔓,劍氣掠過藤蔓,幾條藤蔓應聲而斷。
張二,腦袋一蒙,嘴裡大喊,
“你是……”
話還沒說完,他就感覺脖頸一涼,自己的視線逐漸升高,面前不遠處飛過一個青白色的空心圓輪,高速旋轉,甩出一串細密的血滴。
逐漸模糊的視線往下看,
有一具脖頸在噴血,身穿黑色運動服的無頭軀體。
那不是我的身體嗎……
腦海裡閃過最後一個想法,意識消散。
路凡從保安亭旁一個漆黑的角落裡走出來,一記複原術點在,正欲凝聚火球對他發動攻擊的中年婦人額頭。
對方身上的靈氣,在對方驚駭欲絕的表情下,逐漸消散。
從張二手裡扯過長劍,一劍穿過中年婦人和背後有一個凹坑的鐵皮門,
沒有了靈氣波動的中年婦人軀體,昏死過去。
路凡精神力操控靈輪,先是穿過保安亭一側破窗,在保安亭內帶出兩道血線。然後衝到石雕牌樓下方劃過一道道弧線,將張家全部主脈送去和張家家主團聚。
路凡叫楚靈等人把現場收拾下,順便把中年婦人盯著。
路凡看著雲頂華都內發出巨大嘶吼聲的方向,
喃喃自語道,
“還有最後一個了。”
身體慢慢浮起,不斷拔高,飛向了別墅區的方向。
手一招,青白色的靈輪,也劃過一道弧線跟了過去。
此時,別墅區與住宅區分界的濃密綠植內。
李醫生驚恐的看著眼前的張明詞。
牙齒不停的上下打顫,幾十年的臨床經驗,面對各種血肉模糊的軀體,依然讓他面對眼前的場景感到毛骨悚然。
隻感覺有一股涼氣從脊骨竄到後腦,
他眼前的張明詞,黑色的骨掌,快速抓掉臉上被他灼燙發黑的腐肉,露出散發金屬光芒的黑色顱骨。
一把扯掉旁邊目光呆滯,高大喪屍的手臂。將手臂斷裂處放在顱骨上,手臂上的肉自動蠕動爬向黑色顱骨,幾息之後,一張暗灰色皮膚的臉出現在張明詞顱骨上。
張明詞有些歪斜的頭顱,逐漸板正。
除了膚色和瞳色其他和人差不多的面孔。扭了扭脖子。
抓起掉落在,地上的腐敗胳膊,把上面腐肉全部擼掉,放在被斬斷軀體旁邊,斷裂出一股骨股黑色的靈氣纏繞,幾息之間恢復如初。
如法炮製,張明詞全身上下,再沒有一塊腐肉。
灰白的短發,不斷生長,變成了長長的灰發。
頭髮下方是一張暗灰色的少年臉,模樣十分俊俏,眼底裡帶著一絲青芒。
張明詞暗灰色的手指打了一個響指,
在旁邊暴揍莫叔的靈氣九重強度的喪屍,停止了攻擊走到了,張明詞面前,目光變得呆滯。
張明詞黑色的手指甲變得尖銳,並指成尖,噗噗兩聲,穿透兩顆碩大的喪屍腦袋,取出兩顆灰色的靈晶。
丟進嘴裡,哢嚓哢嚓嚼碎了幾下,吞了下去。
幾息之後,張明詞身上出現一股駭人的精神波動,又瞬間收縮。
張明詞的身體,慢慢脫離地面,逐漸拔高。
狂風將張明詞滿頭灰飛吹的亂舞。
張明詞冰冷但不沙啞的聲音響起,
“一群井底之蛙,以為可以靠著小把戲,殺死我。但我是不死的,給你們見識一下,什麽叫真正的力量。”
張明詞隨手一揮,一道黑色的弧形靈氣劃向亡魂大冒的莫叔,將莫叔附近一片植被攔腰斬斷。
莫叔生死不知。
遠處陳景玥,看著空中的張明詞,沒有血色的小嘴一張一合,喃喃道,
“路會長擁有的力量。”
張明詞看著陳景玥三人。
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微笑,面目猙獰地說道,
“我不會直接殺了你們,我要把你們全部撕成碎片,尤其是你,陳景玥。”
這是身後一道聲音從張明詞背後不遠處傳來。
“你沒有那個機會了。”
張明詞有些驚疑的轉過頭,喊到,
“誰?”
那個聲音沒有理會張明詞,繼續說道,
“粗糙開發的斷肢重生異能,加覺醒屍王,加練屍流修煉法。等你成長起來了,整個天海市的幸存者都不夠你禍害的,看來把你扼殺在搖籃裡這個想法,的確是正確的。”
張明詞臉色大變,轉頭四處尋找,終於在自己腦後高處看到一個感應不出任何血氣和靈氣的男子。那個男子眼中滿是殺意得看著他。
張明詞揮出數道黑色的弧形靈氣衝向那個面容清秀,黑發狂舞的年輕男子。
路凡左手負在身後,右手上浮現濃鬱的起源氣,身影晃動,手掌前探,幾道黑色弧形靈氣被路凡抓在手中。
略微用力,兩息後,化為點點黑光消失在空中。
張明詞看得頭皮發麻,眼前這個人詭異的能力讓他感覺到一股彌漫全身的冰涼。
“不,我不能死!!”
腳底浮現大量黑色靈氣,瘋狂地向石雕牌樓的方向飛去。
路凡手一招,靈輪飛到路凡面前,路凡將右手放上,大量的起源氣纏繞著靈輪,已經看不見青白色的輪體。
路凡手一揮,純白色的靈輪帶著大量霧狀的起源氣呼嘯地飛過一片片植被,在石雕牌樓附近追上了張明詞,
張明詞飛行中伸手揮出十數道黑色弧形靈氣衝向白色靈輪,白色靈輪不躲不避,不斷加速直接穿透十幾道黑色靈氣,在張明詞不可置信的表情下穿透了他的胸膛,帶出一堆黑色的碎塊。
靈輪上的起源氣消耗了大半。
又變回了青白色靈輪,劃過一道道弧線,不斷攻擊張明詞的身體。
在數百下的穿透切割下,張明詞碎成了很多塊。
只有頭顱是完整的,掉落在了一座水池旁邊。
路凡飛過去,指尖浮現起源氣,一記複原術在張明詞絕望的眼神中點在了他的暗灰色的額頭上。
那些不斷顫動的碎塊瞬間停止了動作。
張明詞臉上的暗灰色逐漸褪去,露出一張蒼白的少年臉,模樣十分俊秀。
張明詞的頭顱上淡綠色的眼球亂轉,仿佛想多看一會這個世界。
他瞥見不遠處牌樓有一具無頭屍體正在被人拖到一堆屍體旁,看穿著應該是他父親。
視線逐漸模糊,感覺自己短暫的一生如同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飄過,又仿佛是夢一般。
嘴裡發出嗝,嗝的聲音……
那是多少年前,是十年,還是十二年前
……
邊南省,
津孟鎮,張家溝,後山,酷夏
“哥哥,哥哥,你快看,那裡好大一隻蟬阿,咦,它怎麽不叫呢,是熱到了麽。”
一個皮膚白皙,乖巧可愛的小男孩正坐在一個英俊的少年肩膀上,高興的揮舞著雙手。
少年順著小男孩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語氣裡帶著寵溺,輕聲開口道,
“明詞,那個不是蟬,那個是田鱉,千萬不要去抓哦,被咬到要去看醫生的。”
小明詞聽到醫生兩個字,小小的身體顫抖了一下,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小嘴嘟著,眼裡有淚花湧現,
“哥哥,哥哥,明詞不想去看醫生,可以麽?”
少年心疼地看著弟弟遠比其他同齡孩子瘦小的身體,纖細的四肢,仿佛一折就斷。
眼角劃過一滴滴滾燙的淚水。
嘴上念叨著,
“不看,不看。”
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哥哥將來一定要拚命掙大錢,把你治好。”
弟弟是父母老來得子,生下來就體弱多病,父親帶弟弟去看了很多個醫生,但都沒有用。
父母只是張家溝的普通農戶,除了要供他讀大學,還要接濟因為姑夫離世,十分貧苦的姑姑。
他作為家裡的男子漢,要勇於擔責任。
……
少年頭上小男孩,抱著,少年的腦袋,白嫩的小手摸到一片濕潤,有些疑惑地說道。
“哥哥,你怎麽哭了,是明詞惹哥哥生氣了麽。”
俊秀的少年立馬用衣袖擦掉眼角的淚水,
用清朗的聲音說道,
“沒有,沒有,明詞最乖了,哥哥,是因為想到有些事辦不到,有點難過。”
小男孩也學著少年,拿衣袖小心的擦拭少年眼角。
嘴裡小聲說道,
“哥哥,你那麽聰明,什麽困難都難不倒你,爸爸說哥哥是村裡第一個大學生呢。”
少年聽到弟弟的話,心裡泛起一絲愧疚和後悔。
自己當初為了追求那道明知不可得的倩影,選擇了考古專業。
如今還沒畢業,就已經看到頭的收入, 根本不支持他,帶弟弟去治病。
少年走著走著,腳一下踩空,和弟弟一起發出尖叫,掉入了一座古墓當中。
不過還好,不是很深,兩人都沒受傷。
少年看到四周精美絕倫的石雕,認得這是磚雕墓。
由於他們這幾座山經常出土大墓,所以不時有盜墓賊來這裡打秋風。
他應該是不小心踩到哪個盜墓賊留下的洞了。
他看了他所在的墓室,面前有一座棺床,上面有一具淡黑色的骸骨。
從牆壁上石雕的精細程度來看,之前至少是個大戶人家。
但墓室裡卻沒有金銀器皿,因該是被盜墓賊拿走了。
他突然驚奇地發現,這個棺床四周居然都印著文字,而且還是古文字。
他學過一些,仔細看去,越看越吃驚,他覺得他已經找到搞錢的辦法了。
小男孩一臉迷茫的看著把臉貼在棺床上的哥哥。
這個大石頭有啥神奇的嗎?
雖然很想幫哥哥做點什麽,但看到自己纖細的四肢,眼角又蓄起淚水
……
等少年回過神來,發現弟弟已經靠著他睡著了。
……
多年以後一個小有名氣的修煉世家出現在雲州市。
……
張明詞嘴裡的嗝……嗝……聲停下,
眼角一滴滴淚珠劃過臉頰,意識逐漸消散。
……
路凡看著張明詞蒼白的臉上,有兩道淚痕,
眼裡帶著絲疑惑,喃喃道,
“屍王的眼淚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