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霓虹燈,偶爾也會顯得有些孤寂。
天橋上,杜遙拿著一廳啤酒,眼神麻木、空洞。
“哎……”
想起下午的總結會,杜遙只能發出一聲無力的輕歎。
“三年了……”杜遙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金融市場,看似欣欣向榮,可在那些真正的巨鱷面前,更像是一個弱不經風的玩具。
三年前才華出眾,面對包括摩根、伯克希爾在內一眾國外頂尖公司的邀請,杜遙毅然選擇回到家鄉江市,回到這個父親所在的中等基金公司任職。
他帶回來的不僅僅是才華,還有著許多帝都的資源,正因為如此,也得罪了不少國內真正的大鱷。
倘若杜遙不夠優秀,自然不用太過擔心,問題在於,杜遙的確優秀!
激進型一年超過40%的收益率,回撤還出奇的低,這樣的戰績傳到京城那群人耳中,自然引發了強烈的危機感。
於是,在幾次邀請杜遙無果之後,那群豪門更是撕破臉皮,直接給匯融基金在帝都的總公司施壓,逼迫削減杜遙的資源,進行一定規模的封殺。
倘若僅僅如此,憑借杜遙的能力倒也不算什麽,關鍵是這群豪門通過匯融基金總公司,能夠清楚查看到後台杜遙的操作。
這樣一來,等於是賭場上明牌跟別的基金對打,杜遙即便個人能力再強,也無法戰勝作弊的人。
整整三年,杜遙只要一出手,就遭受各方資金的圍殺。
先是國內證券市場,杜遙看好醫療相關版塊,悄悄使用十個不同的FOF基金布局,可他的操作在別人看來,完全就是透明的,於是所在醫療板塊上,杜遙遭遇了從業以來的第一個滑鐵盧,產品淨值縮水20%之多,也觸發了第一道警告紅線。
面對如此不要臉的行為,杜遙並沒有生氣,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戰期貨市場,在其余資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成功在一波純鹼大漲的行情之下拉回淨值,並且產生盈利。
然而好景不長,等到諸多豪門反應過來之後,杜遙再度遭遇滑鐵盧。
他看中了豆粕與菜粕之間價差平衡,兩者之間合理價差在300-600之間,當時的價差已經來到了580+,按照正常規律,即便不能大幅回歸,也應該在580左右徘徊,於是杜遙選擇分批重倉進去。
然而就是這種背景之下,那群豪門絲毫不顧及現實情況,一個勁的將價差拉到700,甚至在上面公開發文保價之後,強行拉到了1000+直接讓杜遙再度回撤40%,觸發價格第二道紅線。
也就是這次之後,杜遙產品淨值一降再降,從接近百億俱樂部,淨值跌落到最低限額的百萬級別。
直到此時,杜遙才知道,在真正的資本面前,所謂天賦根本不值一提。
如今,三年過去了,那群豪門絲毫沒有放過杜遙的意思,即便在父親杜超晨的周旋之下,也依舊沒有任何起色。
甚至杜超晨也因為杜遙的原因,在總公司地位一落千丈,就連這分公司總經理的位置,也岌岌可危。
哢噠——
杜遙將手中的易拉罐捏癟,猛地朝天橋下扔去。
“臥槽尼瑪,哪個狗雜種亂扔垃圾?”
天橋下傳來一聲暴喝,杜遙趕緊將伸出去的頭收回,轉身坐在地上,躲了起來。
也許是沒有看到蹤跡,幾分鍾後,天橋下罵罵咧咧的聲音逐漸消失,
杜遙這才松了一口氣。 “果然人一倒霉,處處都倒霉啊!”
杜遙苦笑一聲,然而一道微微有些溫暖的氣息靠近,拍了拍他的肩膀。
“亂扔垃圾可是不對的,自然會受到報應。”
“爸爸。”杜遙抬起頭,面色有些尷尬。
這突然出現的人,正是杜遙的父親,匯融基金江市總經理,杜超晨。
在公司的時候,杜遙一直稱呼杜超晨為杜總,只有私下裡,才會叫他爸爸。
聽到這個稱呼,杜超晨滿意的笑了笑,而後將西裝扣子解開,後擺一揚,同樣坐在了地上。
“怎麽,這麽晚一個人喝悶酒,也不知道多跟同事活絡活絡感情。”
“爸,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司裡那群人一個個欺軟怕硬,您那位好秘書天天針對我,您又不出來為我站台,誰還敢跟我一起喝酒啊?”
噗嗤——
杜超晨從地上拿起一罐啤酒解開拉環,仰頭喝下一口,這才笑著說道:“你爹我同樣是自身難保啊,那周成就是總公司派下來監視我的,我能有什麽辦法?”
說到這裡,杜超晨嘴角似乎有些苦澀,幾度張口,卻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杜遙見狀,只是灑脫的笑了笑,而後挽著杜超晨的肩膀,說道:“爸,我知道,連續三年產品不合格的話,就要被公司開除了嘛,你放心,大不了再去國外歷練幾年, 金融市場這麽大,我就不信那群狗能管這麽多!”
“對不起……是當爹的沒能力……”杜超晨搖了搖頭,他當然知道,被帝都豪門集體封殺的人,即便出國,中小型公司都不會敢要,而像摩根那種大公司自然是歡迎,但要付出的可就不是一點半點了。
杜超晨知道,杜遙是一個戀家的人,並且還十分愛國,所以違背本質的事肯定不會做,但那樣就更難了。
“爸,你這說的是哪裡話,沒有你從小培養,你兒子我哪裡會這麽牛逼?”杜遙打著哈哈。
杜超晨一口將啤酒喝下,似乎做了什麽重要的決定一般,認真的說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要不我把這分公司總經理的位置給你,然後與其中一家豪門合作?總公司那邊……”
聽得杜超晨的話,杜遙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
“別,你這爛攤子我可管不了,那群人就是想讓我給他們做事而已。再說了,就匯融這點家業,我還真瞧不上,你還不知道我嘛……”
“哎。”
杜超晨歎了口氣,而後換上另一副笑容。
“爸知道拗不過你,年輕人的世界自己去闖也沒錯,不過,明天周末,記得回家一趟,家裡有貴客會來,你記得做個陪。”
“啊?我不去可不可以……”
想到杜超晨那群老態龍鍾的朋友,杜遙就有些頭疼,不但索然無味,還真挺浪費時間的。
“不行!明天一定要來!”
說完之後,杜超晨大笑著離開,隻留下滿臉無奈的杜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