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官難斷家務事,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男女之間的經文世人能懂者少之又少,也是那天書般的經文又讓多少男女既魂牽夢繞又肝腸寸斷;可作為小處男的我又怎麽能體會到這些呢?雖同情呂鬱青的遭遇,但我有比這更重要的事——面試。
與其他求職者不同,我總是喜歡提前一個小時到達面試地點,這一個小時內,我都會在面試單位周邊考察商業業態,從而總結分析這家教培機構地理位置的利弊。
還與其他求職者不同的是,面試時幾乎都是面試官發出詢問,從而判斷求職者適不適合入職;到我這卻恰恰相反,還沒等面試官開口,我卻反客為主,問的面試官一臉發懵。
“咱們機構是什麽時候成立的?咱們機構現在有多少學生?有多少教師?未來規劃是什麽?”
一連竄商業調查問卷式問題讓面試官覺得面前這個愣頭青是在拿自己消遣。
自從實習以來,我面了無數次試,尤其到天津以來更多;在頻繁的面試中,或者說在頻繁的商業調查中,我不但總結了美術教培市場的不同模式,也越來越清楚自己想要什麽樣的工作來滿足日後另起爐灶的需要。
前幾家面試結束,不出意外都很失敗,此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左右,我開始繼續最後一家面試。
我照例提前到達面試地點觀看此機構地理位置,轉了一圈後,我站在對面樓頂高處觀望,用自己的商業思維判斷此機構的盈利狀況,一番分析後我驚歎道:“這家機構位置真不錯,周邊的學校以及其他業態都很齊全,這老板準賺錢!”
這就是我第一次考察九州神筆時的感歎,隨後我走進校區。
面試官是九州神筆的創始人趙立新。
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味道,面試一開始我就進行了連珠炮式的商業調查,趙立新的回答讓我十分驚訝,九州神筆是加盟品牌,剛剛成立一個半月就已經招生30多人,計劃3年內開10家分校,這是我面試時發展與願景讓我最心動的一家,最對於這樣的臥底目標我很是滿意。
而趙立新卻對我的這種商業調查式的提問十分反感,不耐煩的說道:“任晟老師你問了這麽多問題我也該了解了解你了吧。”
“可以。”
“你是哪個大學畢業的?”
“天津美院。”
“有教學經驗嗎?”
“在老家的時候帶過幾個月的課,家長孩子都非常認可我,我在我們學校是學霸,專業知識肯定沒問題,這是我的作品以及我學生的作品。”說罷我便把準備好的簡歷推到趙立新面前。
趙立新50歲左右,一頭短發有著很明顯的女強人氣質;看樣子她應該對我很反感,但聽過我的自我介紹後他又對我表現出了興趣;翻開我的作品後趙立新更是眼前一亮,她沒有想到眼前這個不諳世事的毛頭小子畫風竟然這麽蒼樸老辣。
“你畫的這麽好為什麽不自己做一個教培機構呢?”趙立新疑問道。
“沒錢啊!”
“東北人就是實在啊,你什麽時候能來上班?”
“我還不知道薪資情況呢。”
九州神筆的工資與其他單位差不多,但是要比我在哈爾濱時那個跑路的機構高多了,教師人均4000左右,依舊沒有過萬;上班時間都集中在下午,一整個上午的自由時間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我認定在這裡臥底對將來的另起爐灶絕對有借鑒之處;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五險,
但我上這來又不是賺錢的,在乎什麽五險呢?想到這我回道:“明天就能來上班。” 趙立新得到想要的答案非常高興,女強人的高冷也變成了和藹可親的形象,握手起身送我出校區。
結束了一天的面試後我疲憊的回到家中;打開燈,就發現凌亂的屋子,水杯、卷紙、鍋碗瓢盆等物品散落一地;屋內靜悄悄,只有自己的廚房亮著燈。
要不是今早張、呂二人大吵,我還真以為家裡進賊了,我奔著廚房走去。
張儒兮正以抽鴉片的姿勢躺在折疊沙發上抽煙。
“你們動手了?呂鬱青被你打跑了?”我疑惑的問道。
“沒動手,她在收拾行李。”
“這回如你願了。”我失落的坐在張儒兮身邊;這時臥室門“嘎吱”一聲打開,呂鬱青捂著臉走到二人面前,我驚訝問道:“青姐,你臉怎了?是……張儒兮打壞了?”
“沒有,沒臉見人。”呂鬱青的聲音有些嘶啞、嗚咽。
我看看和呂鬱青一起出來的行李箱問道:“你這是要去那?”
“去威海,找我父母去,天津這座城市挺好的,你留下來一定會有好的發展;沒想到咱們剛剛相聚就要別離,你多保重吧。”說罷,呂鬱青捂著臉拉著行李箱離開。
我不會表達自己的情緒,看著呂鬱青的背影只能跺腳歎息,指著張儒兮大喊道:“這麽好的女人就這樣被你弄丟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我也不知道這麽做對不對。”張儒兮長吐煙圈,輕言細語中帶著無所謂的模樣。
“也好,長痛不如短痛,你倆都輕松。”
“我也去威海。”
聽到這句話後我五雷轟頂,驚訝的看著張儒兮,張大嘴巴微微顫動;房間內卻異常的安靜,靜到能聽見香煙燃燒的聲音。
張儒兮起身掐滅煙頭,深舒一口氣說道:“呂鬱青說,選她還是秦曉妍;我從未見過她那死一般沉靜的眼睛,像一潭死水一樣,只有瞳孔微弱的閃爍,像是期待,也像是絕望的重生;我根本就不敢和她對視,我背對著她說我選秦曉妍。”
“然後呢?”不知道是面了一天試累的,還是驚訝的,我渾身虛軟,有氣無力的問道。
“她竟然不哭了,也不鬧了,她靜靜的走到我對面,與我對視,對視了足足有一分鍾,目光射的我好冷。”
“然後呢?”
“然後,然後,她徑直的走向窗邊,打開窗門,抬起腿,站在窗台上,縱身欲躍。”
“所以你心軟了?”
“是,她說要離開這座傷心的城市,要麽讓我隨她去,要麽她跳下去;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是真的逃不掉。”
其實我根本就不關心張儒兮出軌被發現的原委,我最關心的是在東和武道金館長那裡升起的火種是否還能延續;當初說好的一起仗劍夢想走天涯,現如今又要面臨分別,那團火焰在我心中瞬間熄滅,我急忙抽出一支煙,用力的猛吸,企圖用尼古丁的余溫將那顆飄搖的火苗重新燃起。
“那我們一起另起爐灶的事就算完蛋了?”我問道。
張儒兮停頓好久,似在沉思,似在回憶,又一支煙後回道:“再給我一支煙吧。”
整個廚房內煙霧繚繞,我們近在咫尺卻看不清對方的臉;就這樣,我們靜靜的聽著煙絲燃燒的聲音,整整半盒煙過後,我開口道:“或許魚和熊掌可以兼得。”
“嘛意思?”
“呂鬱青既然甩不掉就先去威海穩住她吧,秦曉妍這邊的聯系你不能斷,因為你還有回天津的可能。”
“怎麽說?”
“我已經找到臥底目標了, 明天就去潛伏;我選的目標剛剛開業一個半月就招生30多人,值得我們借鑒與模仿;如果一切順利,我們就創業,到時候你就回天津,事業愛情雙豐收。”
張儒兮有些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耳朵,匪夷所思的看著我;是的,在這場出軌風波中我一直都站在呂鬱青這邊,因為對就對,錯就是錯,但是如今我不得不改變立場,因為呂鬱青要拉走我未來的合作夥伴;錢從何來是我在南一平走後認真思考的第一件事情,而另起爐灶,就是我在南一平離開我後思考的第二件事情,我必須做出改變。
張儒兮問道:“如果你臥底順利,我在威海怎麽擺脫呂鬱青呢?”
我面無表情的回道:“既然一刀不能兩斷,就兩刀、三刀,直到切斷為止,女人方面的事你還用問我嗎?”說罷,我起身走向櫥櫃,拿出前幾日購買的黃色鴨舌帽,鄭重的把帽子戴在張儒兮的頭上,並用老大般的語氣說道:“在古代,通常為二十歲的男子舉行及冠禮,代表成年;因身體還未強壯故稱弱冠,後世遂稱男子二十或二十左右的年紀為弱冠之年。我希望你到威海後不要忘記天津的使命,用一個成年人的視角去看待問題,送此禮物,以示及冠。”
張儒兮繼續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我,此時的我在他的心中是如此的陌生。
我接著說道:“我最擔心你這拖泥帶水的性格,該斷不斷,必留禍患;如果去威海後你還這樣,那麽你未來的路會更加泥濘,你現在要思考的問題是秦曉妍那邊你該怎麽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