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儒兮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看,臉上的表情由難堪轉為憤怒,再由憤怒轉為焦急,最後是乞求,向我雙手抱拳,小聲而卑微的說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她是我最愛的女人,你別讓我夾在你們中間為難好不好?”
“呂鬱青就差把心掏出來給你了,你卻趁著她去市裡把秦曉妍帶到家裡,行李都帶來了!她這一住就是一個星期是不是?你包養的小三嗎?”張儒兮越卑微,我就越肆無忌憚,同時音量不斷的拔高。
“咣當”——臥室內傳來類似木頭、又類似於書本撞地的聲音,沉悶至極。
張儒兮無奈的朝隔壁看了看,乞求的表情瞬間蕩然無存,轉而淡定,靜靜的看著我,平淡的說道:“我沒有趁著呂鬱青不在,而是她還沒去市裡的時候我們就好上了,你知道呂鬱青為什麽要找一個橫跨一座城的工作嗎?”
“那是因為你這半年來遊手好閑,沒有少爺的命卻得了少爺的病!呂鬱青迫不得已才去市裡工作,來補貼你的大手大腳!”
臥室那邊不在傳來聲音,張儒兮平靜的表情突然開始狂笑,搖頭歎息道:“你總喜歡看事情的表面。”
我被張儒兮的狂笑壓製住了囂張,退卻怒氣,好奇的問道:“那背面是什麽?”
“背面是我想和呂鬱青分手,但卻分不了,所以我偽裝成敗家子的形象來迫使呂鬱青進一步的為我付出,久而久之,她累了也就分了。”
“我真搞不明白,你這麽爛,呂鬱青幹嘛還不放手?”
“你個小處男啥也不懂,這七年她給了我多少感情?花了多少錢?分手的成本對於她來說太高昂了!而我,只能讓她繼續付出,從而斷了她收回成本的念想。”
我張大嘴巴看著張儒兮,這麽殘忍、喪盡天良的話他竟能表達的如此平靜,不可置信的問道:“呂鬱青對你那麽好你怎麽忍心?”
“在愛情的世界裡不是誰對誰好誰就有理,而是相互吸引;我能吸引呂鬱青那是我的本事,呂鬱青對我好那是她的事情,這是兩件事,不能劃等號;你不要把呂鬱青對我的好,這一個事情來綁架我的全部!”
“奇葩!謬論!毀三觀!”張儒兮的話仿佛是一道閃電,雷霆般的擊中我的內心。
我的怒吼與指責張儒兮並沒有在意,而是抽出一支煙點火,深吸一口後慢慢的說道:“我記得大學的時候你追了你那個女神四年,最後女神和別人跑了,是吧。”
他娘的!老子最討厭別人提起這事,因為這場長期拉鋸的攻堅戰我是遍體鱗傷,我試圖逃避的張儒兮話題,但張儒兮卻用眼睛緊緊的盯著我,不給我逃跑的機會,我只能找理由道:“因為那小子是富二代!”
張儒兮笑道:“我是富二代嗎?為什麽我喜歡的女人都喜歡我?你有沒有想過是你付出太多的結果呢?又給人家打熱水,又給人家送早餐,又給人家畫作業,你當年做的事就是呂鬱青現在做的事,當年你女神的感受就是我現在的感受。”
我驚住,張大嘴巴,張儒兮的一席話讓我醍醐灌頂,瞬間打通我的任督二脈,但我又不肯認輸,憤憤的罵道:“你真不是人。”
“你是人,結果呢?”
“我……”
事情的本質或許就是這樣,我們不識廬山的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曾經的我根本不懂女神為何要拋棄自己,而張儒兮用自己的親身經歷作為比喻,讓我瞬間恍悟;曾經的執念頃刻間變為偏見,
我心中那個根深蒂固、深埋內心的觀念也隨之轟塌;本想勸說張儒兮迷途知返,但是經過一番唇槍舌戰後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什麽是榮、什麽是恥,我也分不清。 張儒兮繼續說道:“你是我兄弟,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理解我了也就能理解秦曉妍了。”說著,又從懷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我知道你看不上中介這個行業,但不管你做什麽只要咱們兄弟齊心,月薪過萬都不是夢,把欠學校的學費交上吧,這樣也能好找工作。”
我看著張儒兮一臉的真誠,內心有種說不出的感動;兄弟終究是兄弟,即便有些許改變,但彼此之間的心是不會變的;如果是南一平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接過那張銀行卡,但是張儒兮的家境比我好不到哪去,我還算是個有良知的人,推開那張銀行卡,說道“我是學霸,有這身本事還愁混不到飯吃嗎?”
“可是你連個畢業證都沒有那個公司敢要你呀?”
“或許你家樓下電線杆子的小廣告能解決我的煩惱。”
“啥啊,專治腎虛那個。”張儒兮的戲謔讓整個廚房的氣氛變的融洽,我回懟道:“靠!治腎虛那人應該是你!專業辦假證,入鄉就要隨俗,得搞一個天津的畢業證。唉?天津美院這個招牌就不錯哈。”
“能行嗎?這犯法你懂不懂。”
“小人物就應該有小人物的生存方式。”
張儒兮雖然不讚成我這樣做,但這種劍走偏鋒的方法或許是唯一的解決方案,也只能由著我去做;安撫完我這頭倔驢後張儒兮回到臥室,只見地上一片狼藉,碎物滿地,秦曉妍坐在床上抱著雙臂,緊咬嘴唇,用殺人般的眼神看著張儒兮。
我那些“鳩佔鵲巢、恬不知恥”等字眼的詞匯氣得秦曉妍渾身發抖,只能把憤怒撒在張儒兮的身上,冷冷的說道:“我不是不通人情,就給他一個星期的事情,一個星期以後立刻讓他滾!這個房間有我無他,有他無我,怎麽你自己選擇!”
我在秦曉妍心中的第二印象已降到負值。
第二天,我就著手準備造假計劃,別人寒窗苦讀四年才能到手的畢業證,在假證販子這裡緊緊隻用了幾秒鍾的時間;隨後我便急不可耐的開啟了找工作模式。
求職、投簡歷、面試,得到薪資答案、搖頭轉身走人,繼續求職、投簡歷……
一連幾天都是同樣的流程,同樣的不如意;雖然塘沽平均薪資比哈爾濱高一些,但是我一直沒有入職,雖然我知道月薪過萬只是夢而已,並不貼近現實,之所以遲遲沒有入職只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份什麽樣的工作而已。
最後一家面試地點位於繁華的商業街——金街,這裡可以說是塘沽的中心,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走在琳琅滿目的商場中,各種叫賣聲不絕於耳。
“房租到期大甩賣,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這裡來,這裡看,這裡的帽子最有范!”
我尋著叫賣聲走向前問老板道:“這帽子怎麽賣?”
“10元,10元,全部10元。”
“我要黃色的那頂。”
老板把帽子遞給我, 我準備掏錢,這時一群穿著跆拳道道服的小男孩在一旁相互追逐嬉鬧,撞掉了我手中的零錢;正彎腰撿起之際,我看見剛剛那些孩子們推推嚷嚷的走進了對面的跆拳道武館。
我的目光不自覺的停留在跆拳道的牌匾上——東武道和。
再透過窗觀看裡面的情景,坐在道館內的家長與孩子不少於50人;我很好奇他的生意為什麽這麽好,於是我付過帽子錢後走進武館。
前台是一位漂亮的小姐姐,見我是生人便起身問道:“你好,你找哪位?”
“呃……呃……我就是來看看。”
“看看?”前台好像沒明白我的意思,以為是哪位試聽孩子的家長,來提前觀看校區環境,於是便把我帶到館長辦公室。
“你好,你是哪位孩子的家長?”與我說話的這位便是東武道和的金館長,35歲左右,雖然穿著寬松的跆拳道道服,但是隱約能看到結實的肌肉。
“不好意思,我不是來報名的。我看你這孩子挺多的,想進來參觀參觀。”我答道。
金館長很大方的把我邀請進辦公室,當得知他也是東北人的時候我們的關系瞬間就熟了起來,我向他講述我來塘沽的經歷以及找工作不如意的迷茫,他沒有直接安慰我,反而問道:“你多大了?”
“22.”我答道。
金館長點了點頭笑道:“好年紀呀,不過迷茫也並非壞事,迷茫是年輕的必修課,當你不迷茫的時候也就證明你不在年輕了。”
“你這麽成功,這節必修課答的一定很順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