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欺負弱者時叫做羞辱,二個人欺負弱者時叫做仗勢,十個人欺負弱者時叫做霸凌,當這三十幾個家長以受害者身份向我這個受害者口誅筆伐、拳腳相向時叫做理所當然的正義。
正義的拳腳似雨點一般砸到我的身體上,但我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真正心碎的是那個曾經月薪過萬、天真以為努力就能賺錢的黃粱大夢。
最後這場荒唐的鬧劇以警察叔叔的到來而收尾。
老板跑路了,警察叔叔只能通過各種手段去尋找;一部分家長們為自己過激的行為向我道歉,也有一部分家長擺出事不關己的態度;但我無心理會這些,選擇與所有家長和解後離開警察局。
警察叔叔說了,想要回工資只能通過勞動仲裁途經解決,他們能做到的只有幫助我找到跑路的老板進行協商而已。
我摸了摸自己兜裡的現金,再看一看勞動仲裁大廳內排隊的長龍與複雜繁瑣的程序,感覺索要工資遙遙無期,心裡暗罵道:“媽了個巴子,點背放屁都能砸腳後跟!”事已至此,也只能認命了。
人生第一份工作就以這樣的方式收尾,我確實有些不甘心,想我好得也是一個學霸,在別人快樂瀟灑的時候我拚命努力學習不就是為了畢業後能多賺一些嗎?可是賺錢有多難這一刻我才深深體會到,但是我沒有多余的時間繼續體會,這段時間省吃儉用攢了不到五百塊,再不去找下一個工作我就可能扎脖了。
求職、投簡歷、面試,得到薪資答案、搖頭轉身走人,繼續求職、投簡歷……
這套流程走了近一個星期,我也沒有找到心中滿意的工作,因為那些崗位距離我月薪過萬的標準差的太多,眼看著自己手裡的錢慢慢減少,我又想起了南一平。
我真是一個寄生蟲,靠著別人的錢包過日子,但是眼下沒有其他的辦法,我只能找這個兄弟幫忙;可能封閉式公考學校不允許使用手機,南一平的電話關機了。
沒辦法,我只能去找張儒兮,誰讓我就這麽兩個好兄弟呢?張儒兮依舊是老樣子,說起話來嬉皮笑臉的,“哎呦呦,你還記得我這個兄弟呀!”
的確,最近這段時間全都忙於工作,很少和這二人聯系,聽到這闊別已久的聲音讓我甚是激動,此時說話腔調中都帶著凝噎,我就像一個製造垃圾情緒的生產機器,一股腦的向張儒兮講完自己最近的遭遇。
張儒兮聽完後哈哈大笑,用著東北大碴子味的天津話回道:“嗨!我以為嘛事呢!不就是錢嘛!那玩意兒有嘛愁的!樂呵樂呵得嘞!”
我靠!我都快被餓死了,這家夥說起話來竟然這樣不痛不癢,於是我便挖苦道:“你說的輕巧,你沒錢了還能花呂鬱青的,我沒錢了只能花西北風的。”
“誰花她的錢了?我堂堂身高好幾尺的老爺們花娘們錢?笑話!現在哥們兒也是月薪過萬的人!”
月薪過萬?聽到這四個字後我渾身一激靈,像一個炸了毛的野貓,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獵物身上——電話的另一頭,只聽張儒兮繼續說道:“天津衛,九河下梢,那從海河流下來的不是水,那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在這塊風水寶地,就是撿破爛的都比你掙的多!”
“兮哥,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的兩隻眼睛瞪的如同鈴鐺一般,迫切的想得到答案。
“我騙你這個幹嘛?”
“我去天津衛跟你混吧!咱倆一起仗劍夢想走天涯!”
對於我要去天津衛發展,
張儒兮似乎很歡迎,於是我急忙的 掛下電話,用我最後的積蓄買了一張去天津的站票,隨後匆忙的收拾自己的行李,懷揣著月薪過萬的夢想與這個失意的城市告別,準備奔赴不確定的遠方。
火車上,旅人摩肩接踵,我極度興奮的趴在車窗上看風景,“馬上就出山海關了!哈哈!馬上就要發財了!哈哈!”我心裡暗念道。
興奮過後便是旅途中的百無聊賴,我準備再給張儒兮答應電話來消磨一下時間。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略帶嬌喘:“喂?”
這聲音若幽谷空鳴,若春風拂水,若琴瑟悠遠,僅僅這一個字在我的腦海中不斷盤繞、婉轉、回響。
這是呂鬱青嗎?雖說半年未見,但聲音怎麽這麽甜了?正當我回響之際,突然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急促的聲音,是張儒兮,“怎地了?”
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支支吾吾的回道:“呃……我馬上出山海關了,明早六點到天津。”
“什麽!你還真來了?”張儒兮的音量提高了好幾倍,震的我直捂耳朵。
“咱們不都說好了嗎?”
“呃……是,說好的,那個……你別再天津站下車,明早五點左右應該到塘沽站,在那下車。”
我有些發蒙,明明是天津怎麽又變成了塘沽了?塘沽又是哪?對於我不斷地追問,張儒兮不耐煩的回道:“天津就是塘沽,塘沽就是天津;你到塘沽我接你,現在忙,掛了!”
“媽了個巴子!有了娘們你就忘了兄弟!”我一邊嘀嘀咕咕的咒罵張儒兮,一邊搜索塘沽這個地名;一路無話,第二天清晨,火車準點到達塘沽站。
昨夜應該下了一整夜的雨,整座城市都透著沁人心脾的香氣;我貪婪的嗅著彌漫甜絲的空氣,隨後開始尋找張儒兮的身影。
塘沽站並不是什麽大站,人流也不是很多,只需一眼就能將站內的行人盡收眼底。
可是我掃了好幾眼都沒有看到張儒兮的身影,於是給張儒兮打電話。
“喂……”電話那邊顯然是沒睡醒的聲音,我真的有些繃不住火,大聲的喝道:“你他媽還睡呢!老子到塘沽了, 你不說來接我嗎?人呢?”
“你先打個車,到廣廈商城……”
“廣廈商城?什麽玩意?我第一次來天津你就別讓我自己找地方行不行?喂?喂?……”
電話那邊沒了動靜。
當初說好的一起仗劍夢想走天涯,我人還沒到了就這個樣子,要不是我兜裡的錢不夠買回哈爾濱的車票,我早就回去了!沒辦法,我只能憋著一股火上了出租車,去一個叫廣廈商城的地方。
也就是十多分鍾的路程,我便到達廣廈商城,我下車後一臉茫然的看著陌生的建築,突然在街角處看到張儒兮。
“ to TianJin。”張儒兮張開雙臂,興奮的向前走來,此時的他好似一束陽光照在身上,周圍熠熠生輝的同時又充斥著溫暖,那張開的雙臂就像天使的翅膀,慢慢的向我擁抱。
而我始終都笑不出來,這種近似被人放鴿子的感覺真是難以形容,我噘嘴囔腮,兩眼怒視,一臉肅穆的看著越來越近的張儒兮,渾身烏雲籠罩,整座城市,似乎只有我頭頂那塊地方在下雨。
我一把推開向前的張儒兮的雙臂,陰陽怪氣的說道:“月入過萬的人就是會擺譜哈!合著我說要跟你混這事,你壓根就沒當回事是吧!”
“我不是忙嗎?”張儒兮依舊嬉皮笑臉。
忙?不就是和娘們那點事嗎?第一次見到有人把男女之間的事情描繪的那麽正經,於是我繼續沒好氣的說道:“你和呂鬱青在一起七年了,老夫老妻的有啥好忙的?”
“不是和呂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