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巴刹車的聲音,路旁跳出四五個彪形大漢來,頭上戴著黑帽子,臉上蒙著黑布,他們手上拿著大砍刀和鐵錘,邊敲門邊吼道:“想活命的趕緊把門打開!快點,快點。”
司機害怕惹怒了他們,大家沒有好果子吃,趕緊示意門邊的旅客打開車門。幾人蜂擁而上,其中兩人直奔車尾,另外兩人去了二層車上。
“所有人都不許動,用雙手抱頭坐好,聽到沒?”幾名劫匪邊揮舞著大砍刀邊叫囂著,威脅所有乘客把錢財都拿出來。乘客們害怕地低著頭趴在座位上不敢吭聲,一輛車上60多人竟然沒有一人敢反抗的,所有人都聽話地將身上所有錢和貴重物品都掏給了他們。一般這種時候,大家心裡都只有一種想法:那就是舍財保小命。
張立凡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也被嚇得臉都白了。但他還是鼓起勇氣對劫匪說:“各位大哥,行行好,我家裡遭了難,才去深圳打工的,請你們行行好,給我留下點吃飯錢好嗎?”
“少廢話,就你小子話多,再不把錢全部拿出來我捅你了!”其中一名劫匪凶悍地說。
張立凡不敢再說話,隻得從衣服內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兩百多元錢來遞給劫匪。劫匪一把奪過錢,在昏暗的燈光下,張立凡恍惚中看見劫匪右手小臂上赫然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忍”字。
不多時,劫匪已將一車乘客的錢財洗劫了一空。那個搶張立凡的劫匪將手指放進嘴裡,吹了三聲口哨,一夥劫匪便一哄而散了。
一車人在驚魂未定之余,各自查看行李丟失了多少,張立凡的蛇皮口袋就連劫匪看不上,最終幸免於難,還好好地躺在車廂裡。此時,眼看劫匪走遠了,大家才七嘴八舌地說,“趕快報警吧,要不等強盜跑遠了就不好抓了!”“是啊,這幫天收的,連老人娃娃都不放過,搶走了我媽攢下來買豆奶粉喂娃娃的錢啊!”其中一位中年婦女邊哭邊罵道。
司機說,“這幫匪徒會挑地方很,這裡離派出所還有33公裡呢,只有等到了派出所才能報警。大家都看看被搶了些什麽,等下到了好跟警察說。”
“下來幾個人幫我把路的路障移開吧。”司機接著說。
見沒什麽人回應司機的話,張立凡說,“我來!”“我看你們這麽多成年人還不如這個小兄弟呢,劫匪早走遠了,怕什麽?”司機生氣地說。過了好一會,才陸陸續續走下來幾名乘客。大家幫著司機清理了路障,車子才得以重新上路行駛了。
車子到了派出所,一幫人趕緊走進派出所,都要急著向值班警察訴說自己剛才的遭遇。警察說,“我們暫時也沒辦法,這幫人是慣犯,已經搶劫過幾次大巴車了,但每次都是在不同路段,我們只有慢慢收集證據了。”
“哦,對了,叔叔,當時我好像看見其中一名劫匪的手臂上有個‘忍’字。”張立凡擠進人群裡對警察說。
“要得,我們記下了,等發現有這樣的犯罪分子再比對一下。謝謝你,小兄弟。”警察對張立凡說。
報完警,司機就收齊乘客再次向著深圳的方向出發了。
“還沒到深圳錢都被人搶光了,這可怎辦呢”李小軍憂心忡忡地說。
“眼下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相信天無絕人之路,我們一定會順利到達深圳,並且會掙到很多很多的錢。”見李小軍垂頭喪氣的,張立凡隻得畫個大餅來開導他。
汽車又在公路上顛簸了40多個小時,
終於快到深圳了。李小軍興奮地說,“快到了,快到了,到了就好了。” “小軍,你不要高興得太早,眼下我們要先解決吃和住的問題,再去找廠上班。”雖然深圳就近在眼前,但張立凡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大巴車順利進站了,司機將一車人下完,將車停好就向一個館子走去,勞累了兩三天,是該好好犒勞犒勞自己了。
張立凡和李小軍卻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走著,初春的深圳街頭還夾雜著絲絲涼意,似乎不太歡迎這兩位遠來的鄉下少年,從背後吹來的風也是冷颼颼,兩個單薄的身影不由得打了個寒噤,用力裹了裹身上的單衣。
“凡哥,我好餓。”李小軍可憐巴巴地對張立凡說。
“不怕,小軍,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張立凡說。
“可是我們的錢都被匪徒搶走了呀,拿什麽吃飯啊?”李小軍對張立凡說的話半信半疑。
“你跟著我就是了。”張立凡有點不耐煩地說。
兩人遊逛到一家包子鋪前,張立凡用商量的口氣對老板說,“老板,能不能給我們一人幾個包子,我們在來深圳的路上被打劫了,我們可以幫你洗碗作為交換?”
“去去去,我都還想找個地方洗碗換幾個包子吃呢!”老板大手一揮說。
兩人雖然又餓又累,但又不得不拖著疲憊的步伐向前走去。
張立凡看到前面有一家名叫“老鄉家常菜”的飯館,便拉著李小軍想再試試運氣。在館子門前向裡面望時,被一個甜美的聲音叫住:“兩位小哥哥,你們想吃點什麽呀,本店菜品齊全,大眾消費,歡迎進來品嘗哦!”只見裡面走出來一個風姿綽約的女子來。
張立凡和李小軍不禁眼前一亮,世上竟然有如此好看的小姐姐,又美麗又大方,關鍵是聲音還甜美。
張立凡向女子走去,臉紅紅地對她說:“姐姐,我們兩個從西寧縣來深圳打工,沒承想在半路遇上了劫匪,生活費都被搶光了,就連吃飯的錢也沒了。你看能不能在你這裡幫忙,只要管吃管住就行了,等我們找到班上就會搬走。”
女子似乎很驚訝,“原來是這樣,你們從西寧來啊,我也是西寧人,進來吧!誰都有困難的時候,剛好我家店裡現在正缺端盤洗碗打掃衛生的人,我跟我男人商量一下。不過先說在前,工資發不了多少,還有就是沒有睡覺的地方,你們自己找個地方住,白天來這裡上班,你們看可以的話就來幫我一段時間吧。”
“當然要得啊,姐姐,我們現在要是有一碗熱湯,一口熱飯,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張立凡滿口答應了下來。
“凡哥,那我們晚上住哪裡呢?”李小軍擔心地問。
張立凡白了李小軍一眼,“現在先填飽肚子就行,住的地方晚上再慢慢找嘛!”
女子為兩人各自炒了一碗怪嚕飯,又打了兩碗酸湯上來。“吃吧!”女子說。兩人便狼吞虎咽地往嘴裡扒飯,不一會兒就吃完了。
“姐姐,你炒的飯太好吃了,我這輩子也沒吃過這麽美味的炒飯!”張立凡邊吃邊對女子說。
“咯咯咯,真的嗎,他們說我炒的飯很難吃呢。”女子不好意思地說。
“那是他們不懂品嘗。”張立凡說。
“好好好,小兄弟你這張嘴真甜!”女子開心地說。
張立凡問,“對了,姐姐你叫什麽名字?”
“小兄弟,我叫時佳慧,老家在西寧城關鎮,來這裡三年多了。”女子回答說。
“好的,佳慧姐。”張立凡說完就起身動手拾走了碗筷,又熟練地找來抹布擦起了桌子。
這時,時佳慧老公回來了。他問時佳慧:“生意怎麽樣,佳慧。”
“不怎麽好。”時佳慧說完,向她老公說起了張立凡和李小軍兩人的事。
佳慧老公說,“你說行就行,畢竟誰還沒個難的時候呢?”
晚上飯店打烊後,張立凡拉著李小軍對佳慧夫妻說,“佳慧姐、姐夫,那我們先走了,明天一早再過來。”
“要得,小凡,你們看能找到睡的地方更好,實在找不到就回來打地鋪哈”時佳慧對張立凡他們說道。
“好的,佳慧姐,我們先走了。”說完,兩人便向夜幕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