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張立凡搬出了華強北,準備回老家去了。
臨走前,他再次找到了錢麗,此時的錢麗穿著合體的工作服,無論是氣質還是形象都提升了一個檔次。此時的她已經當上了部門主管,在公司混得風生水起,工資也翻了幾倍。
“小麗,我要回窪子村了,我來還你的5000元錢。”張立凡對錢麗說。
“凡哥,你怎就回去了呢,你的生意不是做得好好的嗎?你說笑的吧!”錢麗以為他在開玩笑。
張立凡認真地說:“我的生意失敗了,更何況我在深圳也沒什麽值得牽掛的人和事了,回去幫幫我老爹也好。”
“好吧,凡哥,以後有困難就寫信告訴我,我可以幫你。”錢麗說。
“不用,我一個人應付得來。這是當初給你借的5000塊,你收好。”說完,張立凡遞給了錢麗一個大信封。
“錢我就不要了,當初我後爹要了你家的錢,我一直心裡過意不去,就當是還你家了。”錢麗將錢推了回來。
“那怎麽行,一碼歸一碼,這是我欠你的。”張立凡說。
“真不要了,凡哥,你以後會好起來的!”錢麗眼裡含著淚珠,推開張立凡就跑進辦公室去了。
張立凡站在原地很長時間,此刻的他心裡有著百般滋味,不知是感激,還是傷心,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從錢麗公司出來,張立凡徑直去了車站,坐上了回老家的客車。
客車經過兩天一夜的時間,終於到達西寧客車站。“小哥,要不要住店,乾淨又衛生,服務還好!”“小哥,要不要住店,我家的便宜!”張立凡一下車就聽到到處都是小旅館拉人住店的聲音。
“不住,不住,我要回窪子村。”張立凡一邊搖頭一邊對他們說。
“小哥,我幫你找車坐,跟我來吧!”其中一位小旅館老板聽到張立凡要坐車,便自告奮勇地說,她希望能夠通過介紹乘客,給司機討要一點好處費。
張立凡拗不過,隻得點點頭,跟著對方往前面走去。
走了兩三百米的地方,看到路旁橫七豎八地擺放著一些破爛不堪的麵包車,那車仿佛一坐上去就會散架一般,實在是爛得不成樣子。
旅店老板簡單跟幾個司機溝通了一下,問有沒有人想去窪子村的,她介紹一個乘客,司機們搖搖頭,都說除非能找到四五個人,要不窪子村又遠路又爛,實在是不劃算去一趟,連油費都難撿到。
一看天快黑下來,張立凡隻得問司機們,“我也是忙著回家,你們幾位師傅誰願意去的話我可以多出點錢,相當於包車的費用。”
“35塊錢我送你去!”其中一位師傅說。
“23,23我送你去!”另一個說。
一看對方不說話,其中一個年齡大點的開口說:“我可以18元送你去!”
“瘋了吧,這麽點錢油費都不夠。”一個年輕司機說道。
“我家離窪子村不太遠,我相當於順路送他。”年紀大的司機說。
“哎哎,我介紹乘客坐車,你不表示一哈?”旅店老板說。
“你這就是舉手之勞,給你一塊錢算了!”年紀大的司機說。
另外幾位年輕的司機哄笑道:“給她兩塊嘛!”
“我沒有,你們有你們給。”年紀大的司機將他們懟回去了。
“真摳門。”其中一人說。
“你這次多給點們,下次她請你去旅館睡瞌睡嘛!”另外一個補充道。
“我說你們這些人,真是沒一句正形。”旅店老板說完,拿著一元錢尷尬地跑開了。
張立凡上了車,一路上和司機聊著,不知不覺就到村口了。
張立凡回到了闊別一年的家鄉,迎面而來的是一種熟悉的味道,給人以心曠神怡的感覺,也許這就是家鄉獨特的氣息吧,不論她的孩子走了多久,遭受了多大的失敗,故鄉總能以無聲的包容,接納你的所有自卑與平庸。
張立凡又請司機送到自家房子前面,給了司機20元錢,又說了句“叔叔,今天麻煩你了”後轉身離開了。
“小夥子,這是補你的兩元。”司機說。
“不用了,又麻煩你送到家門口,當是給你的辛苦錢啦,回去時要注意安全!”張立凡揮了揮手,經過一年的遭遇,張立凡十分理解勞苦大眾的不易,又怎會扣這一元兩元呢?
到了家門口,張立凡抬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張老五還在坐在昏暗的煤油燈下面,雙手拿著插刀在木盆裡剁著喂豬的蘿卜。
“爹,我回來了。”張立凡對張老五說。
“小凡回來啦!餓不餓,我煮碗面給你吃吧。”張老五看到兒子回來,似乎一點也不感到驚訝。
“嗯,餓了,爹,你多放點面條啊。”張立凡點點頭說。
吃完面條,張老五對兒子說:“早點睡吧,坐這麽久的車也該累了。”
“要得,爹。”張立凡洗漱完躺在床上,雖然坐了這麽久的車感覺很疲憊,可是思來想去就是睡不著覺,更讓他感到疑惑的是:老爹竟然啥都不問自己,好像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就連自己出去了將近一年,其間又發生了與張傳歡因生意鬧不愉快的事,按理說早就傳遍窪子村了,可是父親就像沒事人,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問,這讓張立凡很是納悶。
迷迷糊糊中張立凡終於睡著了,感覺才剛剛睡著一會兒,就聽到半夜雞叫的聲音,緊接著就是狗叫聲此起彼伏、輪番上陣,讓早已經習慣了都市生活的張立凡不堪其擾,不得不將被子緊緊裹住頭,但似乎不起什麽作用,人一旦醒來,就很難再睡著了。
第二天,天剛麻麻亮,張老五便起來忙裡忙外。他首先將堂屋裡的散火燒著,架起三腳架,放上水壺準備燒水洗漱,然後再為豬牛準備好食料,最後才做早飯吃,順序永遠是牲口優先,然後才是人。按張老五的說法是,牲口是毛臉畜生,不會說話可憐很,要先把它們吃的先弄好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