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停止戰鬥,已經是一天一夜之後了。
她有些艱難地平複著自己的情緒,隨著經歷的戰鬥越來越多,她的身體對於高負荷的戰鬥狀態也是愈發適應,以前在戰鬥中受傷並再生,總是會分走相當的精神注意力來克制痛覺,但是現在,露娜已經不需要這麽做了——不是因為對痛覺麻木,而是受傷產生的痛覺刺激,已經可以本能地轉化為戰意了。
或者,也可以說是“凶性”。
文藝點的叫法是越戰越勇的狂戰士,通俗的說法,那就是見了血的野獸。
露娜看不到自己興奮起來的樣子,不過事後回想起那種亢奮的狀態,也能大致腦補出一副適合打牌的模樣……露娜不知道這算不算好事。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擅長戰鬥總不會是一件壞事,不過近來露娜有注意到,和一開始自己畏懼戰鬥的時候相比,如今臨戰之時,會愈發的喜悅——這不是因為再生能力能兜底容錯,單純就是……喜歡。
露娜對敗者的醜態慘情、鮮血和肢體橫飛的場景不感興趣,也對所謂的熱血激昂的戰鬥榮耀沒什麽所謂,就是對“勝利”這個結果,感到由衷的滿足。
目前露娜沒有表現出沒事找事主動求戰的傾向,但她已經開始產生了憂慮,萬一此後性情產生了偏移呢?會不會以後被嗜血的渴望變成一個瘋子?會不會對親近的人失智出手……沒辦法,前世太多太多的作品裡描繪了這種凶徒的下場,由不得她抱以樂觀的態度。
有時候,露娜會冒出就此平淡隱居的念頭,不過馬上就被危機感所打散了。
別的不說,換成是幾個月前的戰鬥能力,露娜敢肯定,這幾個岩石魔像未必能殺死自己,但自己逃命的模樣勢必會很狼狽——一塊血肉模糊的馬賽克一邊再生一邊蠕動逃命的畫面,想想就害怕。
看著散落一地的碎岩,露娜還是覺得,寧願多多戰鬥變成蠻子,也好過厄運臨頭變成兩腳羊好,特別是她還沒那麽容易死!
檢查了一遍岩石魔像的“屍體”,確認因邪能而誕生的靈智火苗已經熄滅,屍體也破碎到組成不了戰鬥姿態的程度,露娜才放心地離開。之前的戰鬥拖的久,是因為露娜遇到了和自己類似的對手,她也切身地體會到了曾經遭遇過的敵人的心情……
惡心!惡心!
擊破一個岩石魔像對戰鬥經驗純熟起來,裝備也迎來一次提升的露娜而言,並不難。
被擊倒的魔像軀體重組,再次起來戰鬥,對熟悉這個戰法的露娜而言,也不難針對。
但是要在數個魔像的圍毆中,徹底破壞一個魔像的復活技能,就很折磨人了……好在露娜的鬥志先不談,耐性絕對是技驚四座,還能怎麽說?硬磨唄!
最後露娜得出了一個結論,這次苦戰考驗的不是持久力,而是dps和aoe——如果自己的平砍能夠順劈帶暴擊還觸發火焰新星,還會發生這麽個膀胱局的情況?幾個魔像就苦戰了,說明自己還未夠班,還得變強,不能躺平!
隨著露娜接近要塞廢墟,新的敵人出現了,這次是一大批遊蕩的骷髏,兵種搭配還挺豐富的,有劍盾士兵,有長搶手,有弓箭遠程,還有幾匹骷髏戰馬騎兵。從它們空洞的眼眶裡的靈火來判斷,佩希卡拉起來的詛咒亡靈,在它們面前就是個弟弟,恐怕這些骷髏都有著自己的自主意識。
對於極有可能精通生前戰鬥技術和軍陣配合的骷髏軍隊,
露娜做出的選擇是—— “先輩們,你們好,我是來談條件的……”
順利通過!
野蠻人要是能把戰線拉倒要塞外圍的平原上,那就不會被逼到絕路上了,因此這些骷髏的身份明顯就是北地人,那還打什麽呢?露娜說明了來意,著重強調要徹底消滅的惡魔的禍患,還從戒指裡拿出來酒送給了領頭的那幾位騎兵,頃刻間和氣融融。
要不是受限於邪能的影響,擔心進入廢墟內部會侵蝕心智,這群亡靈士兵早就繼續千年前的戰爭了,跟著露娜一同進軍了。不過它們也許諾了,如果露娜不幸死在廢墟裡,它們拚著折損也會進入邪能汙染地帶,把露娜的屍體搶出來,給她留一個編制空位。
露娜用中指表達了感謝,並在充滿陰氣的軍營裡度過了相當難忘的一夜。
“終於進來了……”
露娜很後悔接受了熱情的骷髏的邀請,這一夜壓根就沒有好好休息!為了拉近距離而孝敬骷髏騎兵的酒,最終變成了砸向露娜頭上的回旋鏢——千算萬算,她萬萬沒有想到,即使只剩下了一副骨頭架子,它們也能喝醉。
北地軍漢耍起酒瘋來的,那可不是一般的鬧騰,特別是邊上還有一幫起哄的骷髏兵,不知怎麽的就發展成了大混操。露娜睡在漏風的帳篷裡,被吵鬧聲折磨了一整晚,白天昏昏沉沉地醒來時,好家夥,骨架子散了一地,全都在分辨拚裝自己的骨頭呢。
廢墟裡的蠻族鬼都嚇壞了。
生前蠻族軍隊沒打過北地人,死了之後被邪能侵蝕多了就會一轉攻勢?做夢!
除非是那種人為縫合的構裝體,不然亡靈有形體的除了臘肉就是排骨,比拚的就是一個靈魂強度,靈魂越凝實,骨頭就越硬越有勁。蠻族亡靈生前還能死戰,但士氣已失,轉變為亡靈後就更為不堪了,數千年來和外圍的北地亡靈的戰鬥,動不動就“我軍大敗!”作鳥獸散。
昨夜廢墟外這麽熱鬧,不會是要入關隘吧?化為亡靈後的幾千年裡,一直在被吊打的蠻族亡靈,人均失敗主義謀士,一看外邊一副要吃了它們的野獸做派,在露娜進來之前就全躲起來了。
露娜白白浪費三個探路的煉金炸彈,進門一看,喲謔,和空氣勾心鬥角呢。
“感覺好安靜啊,廢墟裡都沒有蠻族亡靈,和外邊的差別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