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諾瓦隱居的小屋門外,迎來了一個不受主人歡迎的惡客。
“把遠道而來客人晾在冷風中,可不是待客之道啊,好歹朋友一場。”
淒厲的風雪似乎影響不到來者,扣門的訪客穿著一身頗為清涼的修身法袍,雪花落到她周身一定的距離,便如撞上了一堵隱形的牆壁,再進不得分毫;在她身旁,兩枚水晶懸在半空,持續地環繞著周身作著循環往複,水晶發散出熒熒靈光,驅散寒風。
“我還為你帶來了新培育的茶葉,比你離開的時候品質好了不少,這可是外頭花再多的錢也買不到的好東西啊。”
“謝謝,我不喝紅茶。”
半晌之後,小屋還是打開了門。
“你這裡還真不好進。”訪客進門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張明豔可人的靚麗臉龐,“避開你那些……朋友,可是花了相當大的工夫,魔女當膩了,想要換公主當當?”
“按照我的出身,也能算半個公主。”
“聽你的說話,你跟自己和解了?以前你說起自己的出身和家族,可不是這樣的。”
來訪者仔細打量著許久不見的舊識別好友,同記憶裡的氣質凜若嚴冬,生人不得靠近還成天一副臭臉的魔女作著對比,不得不承認現在的諾瓦看起來是好相處很多了。
“你變了不少呢,諾瓦。”
“彼此彼此,伊薇。換作以前,讓你出個遠門比殺了你還難——說吧,又犯了什麽事?欠了誰的人情?領了什麽任務?”
諾瓦可是對這個沒皮沒臉的朋友知根知底,雖說能和諾瓦有交情,說明伊薇並非那種滿是心機和算計的標準魔女,但她疑似走進了另一個極端——人不壞,實力也過得去,平時就一個人躲著搗鼓搗鼓小愛好。但壞就壞在這人又菜又愛玩,熬鍋湯藥能整和外婆燉雜燴一樣,時常整出些超乎常人想象的意外。
“咳咳……”
“嫌尷尬就不要掰扯這些了,直接說明來意吧。”
眼見諾瓦態度不冷不熱,倒也沒直接拒絕自己,伊薇松了一口氣,說道:“還能是什麽事,你家附近出現了那麽有意思的東西……誒誒?不要把我往外趕啊,這次我們是收到邀請的!就是法師公會,保真!商談的可是絕對正義的大事!”
伊薇死死地抱住了諾瓦的腿,生怕她甩門而去。了,同時忙不迭地說出來大法師西格爾召集施法者的事。
“……然後呢?這種重要的場合,就派你過來?她們是不是覺得日子過得太逍遙了,決定一次性得罪完施法者同行來給自己上上強度?”
諾瓦覺得,真要讓伊薇參與到這種決定文明安全和存續的大事,她肯定得弄出個重量級的新聞,這和她主觀意願無關,純粹是經驗之談。
很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魔女那麽多非得派這個活寶出來,就是在試探諾瓦。
“老大是這麽說的——【到那裡一切遵照諾瓦說的做就是】。如果你不願意介入,那我就在你這邊暫住幾個月唄。”
伊薇很是光棍,主打一個隨緣,已經在盤算著諾瓦拒接,自己在她家裡做客摸魚的打算了,然後她看到諾瓦沉思不語似乎在考慮著什麽,心中咯噔一下——壞了!她不會真的答應吧!?
“什麽都要聽我的,是吧?”
“僅限正事!如果是要我做一些奇怪的事,我還是會拒絕的!”
“那你陪我一起出趟門,悄悄的那種。”
……
諾瓦和伊薇一起,來到了隔離警戒圈之外,再往前就大概率會被發現了。現在響應大法師西格爾來的都是同行裡的翹楚,諾瓦再對自己有信心,也不會輕視這些人的能力。
“嘖嘖嘖,還沒見到人,就已經看到了起碼六種不同流派的監測術式,甚至還有隱居在沙漠裡的古籍巡禮的異界之眼,和獵龍人秘傳的符文守衛……法師公會這次可真的是下血本了。”
有幾個隱世流派的術式,伊薇都沒有親眼見過,只是在典籍中有過粗淺的認知,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和同行們交流切磋的念頭。
“只要一切順利,等救出了我那個朋友,你完全可以盡情地玩鬧。”
“嗬嗬,以前從來沒有見到諾瓦你對人這麽上心,怎麽?開竅了?準備開始一段青澀孤悶的情感歷程了?”
“啊?”
“聽過來人一句勸欸,我們魔女談戀愛注定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一般對象都會被莫名其妙的厄運克斯克死的;要是對方命夠硬,那你就大概率會出點意外……”
“那我大概了解組織裡那種糜爛曖昧的關系網, 是從何而來的了——我就奇怪,為什麽不少人在會議上吵著吵著,最後晚上去床榻搏鬥去了……”
諾瓦那時候大受震撼,後來自己選擇脫離魔女組織隻保持最低限度的聯系,也未嘗沒有組織裡那種糜爛氛圍的原因。
“你老實交代,你對我這麽熱情,是否也有那種……嗯,往床榻騙的念頭?”
伊薇尷尬地轉過了頭,本來想取笑諾瓦的,結果吃瓜吃到了自己頭上。
“這個,魔女的事,不能說的那麽粗俗……不能叫騙!這是宣泄心中渴求和欲望的必要手段!你看,雖然成員裡的好人不多,但也很少有那種性情大變報復社會的人呀。”
諾瓦一陣後怕,幸虧自己在萌新階段沒走出心理陰影,一直保持著那種孤僻拒絕交流的狀態,回想起來,最初確實一群“熱心”前輩噓寒問暖的,還邀請自己私下茶話會——敢情這紅茶裡說不定還是“加料”的?
“我開始懷疑起我們的友情了……”
“不要啊!雖然出發點有一丟丟不純潔,但我是純愛派的,和那種一言不合就往紅茶裡下藥的不是一路人!我心邪是我的不對,但淑女論跡不論心,一直以來我都很規矩的!”
“呵呵。”
諾瓦放棄了和這個活寶較真的念頭。換作是別人諾瓦還會不信,伊薇的話……總覺得和她較真是在欺負傻子。
“先乾正事吧……”
“你要救的人,男的女的?”
“你故意找茬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