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露娜一套不要命的王八拳放倒的襲擊者,能上通緝令,可就和山賊土匪扯不上關系了,北地人祖上都和蠻子拚刺刀的,能打贏野蠻人就證明他們更加蠻子,強盜默認不上榜單,通常都是官方派人去酒館裡貼幾張單子——多大點事,乃伊組特!之後就可以去領賞了。
如果是個土匪強盜就要通緝,那當地的官員都不要乾別的工作了。
反過來說,能夠上榜的諸位豪傑,足以稱得上身手不凡。
就比如說嚷嚷著咕、殺之類複讀的這個男人,通緝的罪名是殺害稅務官、洗劫軍事營地、毆打矮人外交使者,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強盜可以形容的了,公然挑釁敵對卷霜城政府,是反賊啊。
“我記得你叫……‘雪鼠’托夫伍德?值八百金呢。”
“殺了我,不要浪費時間!”
其實光看通緝令上的那些罪名就可以多少猜出一些內情了,這個男人乾的全是和當地領主政府對抗的事,綠林道上可以想象那也是一號人物,特地埋伏山道就來伏擊兩個柔弱的少女?傳出去都丟份啊……露娜可以肯定,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冒險者,也不結仇結怨,那多半就是衝著卡洛爾來的。
如果對方真的就是此前露娜清剿土匪窩的時候,殺了他的某個故人而結仇,那她就會很失望了……
“你在等人接委托的那一個月裡,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嗎?比方說,有奇怪的人找你問詢,或者旁敲側擊你的課題?”
“露娜小姐是指,這個人是衝著我來的?沒道理啊,我又不認識他,而且我就來考個古,礙著什麽人了?”
卡洛爾能打上法師,那自然是不傻的,一提醒也很快意識到了對方的目的是她,而自己只是一個外地來的平民法師,能吸引來這種危險分子注意的,隻可能是她那個研究課題。
“這就是露娜小姐口中的,‘可能冒犯了當地的風俗忌諱’?”
“我估計不是,也許是擔心你挖出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也說不定——你說是吧,雪鼠先生?”
“我一個也不會說的,快殺了我吧,浪費時間的下場,你會被我的同伴撕成碎片!”
“好一條硬漢,那我必不會讓你失望的。”
露娜摸出匕首,在卡洛爾驚懼的目光中,徑直插入了托夫伍德的胸口,然而鮮血並未從傷口噴濺,而是在露娜的操縱下,被牽引著流經地面的積雪,在雪地上“繪畫”出一個咒印。
“這是我從一個好心人手中交易來的知識,你懂魔法的應該知道,這是一個在通靈術中的基礎字符,意為‘喚醒’。”
“呵呵,不管你想要做什麽,哪怕魔力被封住了,等你的魔法發揮作用的時候,我依然可以用你的魔力共振自盡,勸你不要浪費時間了!”
“你當我傻啊。”
露娜從包中取出一管藥劑,粗暴地插入了托夫伍德的口裡,捏住你的下顎全灌了進去。十秒鍾過後,托夫伍德便一頭栽倒,昏睡了過去。
“露娜小姐,你這是要殺了他嗎?”
“我可不敢,像這種‘好漢’你相信是獨行俠?肯定有組織的。我若是現在殺了他,我會不會死不知道,但你這小身板絕對活不過之後的追殺——放心,之前插他的匕首只是看著嚇人,我沒有刺他的要害。你會恢復魔法嗎,會最好,不會一會兒給他灌點藥水就行。”
“哈哈哈哈我不會。”
“那治療藥水的費用算在你頭上。
” 鮮血繪成的咒印字符本身就自帶一定的魔力,相比起完整的魔法,不容易引起受術者的法力反製、共振及自毀。露娜在意識到卡洛爾可能陷入到了灰燼之山背後的塵封歷史之中,沒準還會牽扯盡卷霜城的弗羅斯特家族的秘辛,自然不會做出過激的行為。她要做的,只是在對方的意識陷入昏睡後,在精神反抗的低谷,讓他自己“想起”被深藏的秘密……簡單來說,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雪鼠先生越是想要隱藏,夢境中所呈現的秘密就越是清晰。
這還是露娜從佩希卡那邊學來的技巧,借鑒了死亡靈氣剝離生命情感的方式,以咒印的模式人為模擬靈氣有別於魔法的運作模式。露娜或是買,或是白嫖來不少魔法書,學習魔法的進度一直緩慢,但被正統魔法師斥為歪門邪道的那些東西,倒是成果喜人……
露娜的精神通過咒血, 與托夫伍德的夢境同步,隔著“河岸”遙遙對望,也是小心翼翼地觀測著托夫伍德的夢境。
這個人夢境中呈現出來的生活習慣,和他表現出來的戰鬥方式大致一致,他可以說是北地人民裡最“悶”的一類人,不沾酒,也不喜歡湊熱鬧,就算在宴會上也是一個人縮在角落裡,結合他所犯得罪行,一看就是一個苦大仇深很有故事的人。
露娜人為喚醒的夢境,視人的精神持續時間各不相同,托夫伍德的夢無疑會很短。她摒棄其他細枝末節的秘密,尋找著托夫伍德夢境的“主乾”。
——找到了。
他夢境之中,色彩最豐富,存在感最強的,一個女人。相較於其他偏灰白的事物,這個女人就好比是像素遊戲裡突然擠進一個3A遊戲的人物建模,盡管離得很遠看不清面目,但存在感突出到掉幀的程度。
托夫伍德前來反擊自己二人,就是出自這個女人的授意嗎?
如此想著,露娜更加集中精神,去撥開夢境中的迷霧,嘗試看清這個女人的真面目,但她也沒有忘記前世那些民科自己搗鼓實驗鬧出的事故,牢牢把握不過河原則,時刻保持著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探索夢境。
似乎是錯覺,露娜發現,托夫伍德夢境之中的那個身形面貌都模糊的女人,目光所向的不是做夢的人,而是……
不對!露娜猛的一激靈,情況有變!
就在她想著斷掉夢境鏈接的時候,夢境中的女性仿佛跨越了距離,一瞬間變得無比的清晰。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