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笑了……前輩。”露娜率先正式地向面前的女子認了個慫，“之前只是我自己摸索的一些不上台面的小把戲。”

　　“你先把手給我。”

　　露娜遲疑了一下，乖乖地摘下手套，伸出了手，白發女子雙掌合十，一上一下包覆住了露娜的右手，一絲涼意順著掌心探入，能清晰的感覺到它沿著血管循跡而上，一路蔓延至脖頸、心臟、大腦、腹部。

　　有種前世做增強CT的錯覺。

　　“你的身體並沒有滯塞，無論是魔力的煉成還是協調元素的機能，都沒有異常……”

　　這位好看的前輩已經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的困惑了嗎?露娜也挺好奇的，只是在夢境裡見過一次，她就能夠判斷出自己在使用魔法的時候遇到了阻礙——按照魔法書的教導，露娜提煉魔力的過程很順利地就能完成，法力模型托高中大學時打好的基礎，也不難理解，偏偏就在最後一步出了差錯。

　　如果是失敗率百分之百倒也算了，【和魔法絕緣】的體質倒也不算罕見，但怪就怪在難得還是能成功幾次的，顯現出的魔法按照教材的說明標準的不能再標準了，也因此露娜放棄了按照教材構建標準的法力模型，轉而使用更基礎的魔法字符。

　　露娜的步驟沒有問題，她的體質也沒有問題，那問題的症結在哪裡呢?

　　“……會是靈魂的問題嗎?”

　　“莫要胡說，靈魂出了問題，必定會在肉體上予以對象的呈現。在生命形式升華之前，肉體和靈魂是健全統一的，你要是靈魂存在殘缺，肉體不可能這麽健康。

　　咦?

　　不對，你‘健康’的有些過頭了。”

　　白發女子松開露娜的手，指尖凝結了一枚細小的冰晶，對露娜說道:“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在這上面，保持情緒沉靜，放空心靈。”

　　露娜老老實實地照做了。

　　當她把視線集中在冰晶之上，隱約間透過這塊透明的結晶體，窺視到了對面的心靈投射，隨後，模糊的影像逐漸清晰，最終凝聚塌縮，映在自己的瞳孔中。

　　是露娜自己的影像，只是不同於她此刻的利落裝束，還是剛穿越的時候那套長裙打扮。

　　長裙打扮的“露娜”平靜地凝望著自己，沒有微笑也沒有怒容——露娜突然意識到，這不是自己，也不是身體的原主人。

　　“我想，我知道你的問題出在哪裡了。

　　正常的人類，自身是不存在現成的魔力的，需要通過冥想凝練精神力，溝通自然界的元素、架空的以太，或者異位面的能量，才能最終形成可控的【魔力】，弊端是不如那些天生自帶魔力的生物便捷強大，好處是強可塑性，不像前者選擇單一。

　　法師們積蓄魔力，不管是通過冥想的途徑，還是從現成的容器、魔力聚合體中吸取，是從外向內的一個過程;某些特定的血脈，例如具備龍血統的施法者，他們所謂的‘血中不斷自生魔力’也是個偽命題——殺死巨龍，龍血中依然有魔力;但是，反過來殺死他們呢?這種自生魔力的現象，離不開呼吸，離不開生命活動，本質上是他們的血液循環帶了一個預設好的程序。

　　就像是一個蓄水池，有的需要人去打水，有的則是建造了自動蓄水機械。

　　但你的身體裡，存在著一個【泉眼】。

　　你煉成的魔力，在【泉眼】流淌出的能量面前，就像是小溪和江河匯聚到了一起，精神力被稀釋的十不存一，因此即使你正確的法力模型構築魔法，

也成功率極低。”　　啊?

　　露娜困惑地看了看雙手，自己除了受傷的時候恢復地特別快，平時也沒有感受到有什麽不適感呀?若是像白發女子所言，自己的身體源源不斷產生著能量，在露娜的想象之中，自己應該已經爆體而亡了吧。

　　“等等，這和我肉體的再生能力有關嗎?”

　　露娜用匕首捅穿了手掌，展示著快速愈合的傷口。

　　“我也不能確定。

　　也許從‘泉眼’中流出的能量是偏向正向生命方向的，從而使得你的肉體具備強大的再生能力，但……我從未見過類似的能量，源頭或許是一處未知的異空間，也可能是一個存在形式我不能理解的強大存在，貿然將精神力投入其中探知追溯源頭的行為極其危險，請你理解，我沒有那種勇氣。”

　　“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會凝視你……”

　　“很精辟的形容， 你能有這種認識和覺悟，很罕見。”

　　這時候，露娜想起來身邊還有卡洛爾在，一回頭，卻看到她的表情凝固在了某一個時刻。

　　“安心，我延伸了你我的思維，這裡的交談不會為她所知。”

　　像是這種頭腦發熱一個人跑到危險之地搞考古的小法師，最是能作死的年紀……或者換一個角度想，卡洛爾有成為大法師的資質?畢竟，越是優秀的法師，就越會作死。講道理，露娜還真有些怕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後，回頭就一腳踏進死地。

　　“還有，我之前在冰晶裡，看到了一個，陌生的自己?這是什麽意思?”

　　說出來肯定有些虛偽卑鄙，但露娜確實恐懼原主的靈魂回來，如果真那樣，自己又該怎麽做?又會怎樣做?——陰暗的念頭一經冒出來，就有些控制不住的趨勢。

　　“陌生的自己?是不是類似於，哲學裡的‘超我’的感覺?”

　　“是的。”

　　“應該是你的靈魂長時間處於未知的能量中，在【泉眼】彼岸呈現的心靈投影，你知道，就比如火焰偏暴怒，大地穩重，風首重自由，每一種能量的存在形式，自有其對應的情緒傾向。

　　祂會潛移默化地影響你的性格，但是你不必抱有對抗的思想。

　　火焰可以象征暴怒，還可以代表熱情和生命，暴怒在不同的條件下也有或負面或積極的意義。這種事，和預言差不多，你越是在意，背離自己的意願做出違心的行為，就越是會陷入。保持自我，堅信你所相信的事物和信條都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