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將近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他們終於到達了火山坑坑底。
柔弱厚實的草甸踩上去感覺綿軟而又有些濕潤,沁人心脾的冷濕空氣被吸入肺中,讓整個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一些草食性的動物在這片肥美的天然草場上享用著它們的美食。
他們又在草甸上向著前方走了一段時間,通常越是臨近火山湖的周圍,大塊的碎石就越是常見。
嘣~
一聲清脆錚鏗之聲從前方堆繞在火山湖的石堆中傳出。
叮叮砰~嘣嘣咚~
清脆悠揚的奏樂之聲連綿不絕,高亢激越的樂聲時而像激流湧進,時而又像瀑布奔湧。
厄崔迪斯他們一行人都被這美妙的樂聲給吸引了。
他們跟著兩隻巨狼向著湖邊的方向走去,在走到一堆大塊碎石的旁邊時,厄崔迪斯才探明了這股激昂之聲的真正來源。
在參差不齊的天然石階下,一名身著紋龍藏藍色長袍,銀白色內襯的男子正盤坐在湖邊的一塊大個長石上。
在他的雙腿之上好像平放著一個類似長箱型木板的物件,而從他在木板上不斷拂動的雙手就可以清楚的得知,他們所聽到的一切樂聲皆是由此發出。
水豚、鹿角麅和飛鳥分散著圍在他的周圍歇息、飲水,似乎也在享受著這美妙的音樂。
一曲終了。
他們就靜靜地站在那聽完了整首曲子,但那股激昂澎湃之聲仍然在這座火山坑坑底久久的回蕩著。
“西洲高朋,不知吾所奏此曲二位感受如何?”
彈奏樂曲的年輕人將腿上的古箏放到一邊,然後轉身將身子立了起來,用並不熟練,還帶有一部分東方口音的獸人語言提問到。
一張極具東方特色的青年男性人類面孔出現在了厄崔迪斯和海倫的眼中。
再加上遠東天朝樣式的著服配飾,這一切無不說明著眼前之人定是來自那遙遠遼闊的東方大陸上的國度——震旦天朝。
震旦天朝又名為龍神國度,是東方世界乃至整個世界范圍內地域最為廣闊的帝國。
龍神國度是這個世界中擁有國土面積最大,歷史最悠久,凝聚力最強的人類國度,也是整個人類史上延續最為久遠的國度。
雖然龍神國度的主體為人類,但在其遼闊的國土上還存在著眾多其他不同種族的子民。
不同的種族散落在天朝國土的城鎮,農村,山區,草原與島嶼上,不同種族之間在保持著獨立的同時也向龍神帝國宣誓著他們的忠誠。
天朝幅員遼闊,物產豐富,九大疆域共同構成了其龐大的國土。
皚皚白雪的群山、蔥鬱翠色的廣袤平原、一望無垠的黃土沙漠以及茂密繁盛的森林點綴著龍神帝國的疆域,幾乎世界上的絕大部分地形都能夠在這裡找到。
天朝諸域的國土皆由偉大的龍帝日陽和帝後月陰統禦著,在他們之下則是諸國帝王和各路諸侯,諸王侯與龍嗣們共同控制著天朝的諸多行省與領土。
對舊世界的國家而言,那裡是一片廣袤而又神秘的大陸。
華麗的絲綢、精美的瓷器、種類繁多的香料和東方的茶葉通過長牙之廊、絲綢海路和陶俑驛道被運往舊世界進而銷售一空。
歷經艱險從東方回來的旅行者們講述著有關於金色巨塔和東方君主數不盡數的軍隊的傳說,他們還從這龍之國度帶回了異域的香料、細滑的絲綢、閃閃發光的金子、精美的瓷器花瓶、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奇異事物。
通過這些東西,人們可以一窺那遙遠東方國度的神奇和富庶。
盡管許多這樣的傳說都過於誇大其詞,但那巨龍的帝國勿庸置疑是一個神秘而富饒的地方。
也許通往東方的商旅之路有一天會變得太平,但在此之前東方之國將永遠籠罩著一層神秘的面紗。
“像是寧靜的湖泊,又像是在山澗飛躍的瀑布;像是潺潺的流水,又像是咆哮的怒濤。”
“水流的千變萬化竟然全部蘊含在一首樂曲當中,真是令人驚訝。”
“東方的旅人,敢問你是如何來到這裡的?又為什麽要在這裡獨自一人奏樂呢?”
雖然厄崔迪斯也是第一次使用震旦通用語,同樣也有些蹩腳,不過他所說的顯然要比眼前的東方人類要好些。
“慚愧,慚愧!恕在下才疏學淺,不精瑞邦言語。吾名殷申,乃自東方而來的一介遊客,出身世家,家中兄弟姊妹諸多,兄姐各司其事。
“吾為末子,不願受家族拘束,最喜閑雲野鶴,遊手好閑的生活,因此遊歷四方,無拘無束。”
“至於奏樂,則純屬在下見此美景內心有感而發,隨性所彈,不值一提。”
自稱殷申的東方人類對著他們拱手抱拳,微欠了一下身子。
“客氣,客氣,那不知閣下是如何抵達這裡的?我們如果要離開又該從什麽方向出發呢?還望閣下為我們指明方向,我們將不勝感激。”
厄崔迪斯雖然會說震旦的通用語,但卻並不懂遠東天朝的禮儀,可他提問的時候也還是學著殷申的模樣抱拳躬了下身子。
“我是怎樣來到這裡的,恕在下不能對二位如實相告,但二位之所以能來到這裡,應該是和此處破損的空間屏障有關。”
“倘若是之前你們或許還可以依靠運氣出去,但現如今,倘若隻憑借你們現在的實力,那應該是出不去了”
殷申態度謙和的回答著他們的問題。
厄崔迪斯和海倫對視了一眼,接著他又看了看兩隻自稱是半神的巨狼。
可它們對眼前遠東青年的出現似乎並未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就好像它們一早就知道這個青年在這裡了一樣。
“二位高朋既要探尋離開此處的方法,而在下又要閑遊四方,那何不在下搭個伴,結伴而行,也好相互有個照應。”
正當厄崔迪斯和海倫思索著什麽的時候,殷申的那如溫煦和風般的話語就再次傳來了。
“海倫,你怎麽想?恩…你現在對人類是什麽樣的看法?”
厄崔迪斯像是一下子拿定了主意,剛想開口說話,但又有些猶豫的看向了海倫。
“關於這點你其實不用問我的,我的仇恨針對的只是那群傷害了我的奴隸販子們,而不是所有的人類。”
“就像我們獸族一樣,人類當中有好也有壞,有好的獸人也就有壞的獸人,不能隻憑一部分人就把整個族群群都否認了。”
“雖然這名來歷不明的人類有些可疑,不過我聽說東方的人類和重視他們的禮儀一樣看重信譽,或許我們可以冒險跟他一起同行,你覺得呢?”
海倫笑了笑,說出了她的想法。
他思慮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雖然可以同行,但對於來歷不明的人類他們也不得不謹慎的防備一些。
“遠東的朋友,我們可以一起結伴同行,時候也不早了,要來和我們一起吃些東西嗎?”
厄崔迪斯對下方站在湖岸邊上的殷申作出了答覆並且發出邀請。
“樂意之至。”
殷申再次微微抱拳,然後將旁邊的古箏輕輕提起,沿著石階一階一階的走了上來。
晚些時候,他們已經差不多準備好了今天的午飯。
在臨近湖旁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已經擺好了今天的餐點,殷申也拿出來了不少來自東方的美味珍饈和他們一起享用。
這塊石頭足夠大,大到他們幾個人圍坐在一起也絲毫不覺得擁擠,甚至還有很多寬敞的空隙還能被留出來。
巨狼夫婦並沒有和他們在一起。
但就像是在引導他們一樣,在他們見過了這名叫作殷申的遠東人之後,它們就悄悄地脫離了他們。
雖然巨狼夫婦離開了,不過它們三個可愛的小狼崽子卻被留了下來。
眼見三個小狼崽親昵的在殷申旁邊毫不見外的打滾嬉鬧著,厄崔迪斯更加確定他與那兩位半神肯定早就相識了,並且看樣子他們的關系也還算不錯。
“哈哈,失禮失禮,我看厄崔迪斯公子和海倫小姐俊男靚女、郎才女貌、國士佳人,就一直以為二位已是連理,沒想到是在下冒昧了,這樣我先自罰一杯。”
說罷,殷申端起身前的酒杯將杯中之物一飲而盡,好不暢快。
食物是厄崔迪斯他們提供的,而酒水和茶飲則都是由他主動拿出來的。
和厄崔迪斯使用的空間戒指不同,東方人類是從腰間一枚造型精美的龍形玉佩中將這些東西取出來的。
東方酒獨特的香氣和口感在喉間彌漫開來,來自東方的旅人與他們侃侃而談,談笑風生,不一會兒就主導了談話的全部節奏。
在用餐的時候,殷申竭盡所能的向他們講解著人們所認為的東方的神秘之處,以及他在周遊世界各地時的各種所見所聞。
還有那恩威兼具的龍帝和帝後,據殷申自稱,他就是來自於龍帝天庭的龍裔。
龍帝日陽對外宣稱自己為昊龍龍帝,而帝後月陰對外則被人們稱之為桂陰月後。
他們修築天庭於巍京之上, 萬載間,於危難之時救世安民,在這之後又於太平盛世時功成身退,退隱天庭。
天庭與巍京緊挨北境長垣抵禦著來自震旦北方的蠻夷和混沌腐蝕。
太平年間,龍帝與帝後深居天庭不問世事,任由境內萬國自行發展與壯大,但當震旦諸國在共同面對事關危機存亡的外部入侵時,一切則都將皆由天庭統管。
天庭由龍子、龍裔和一部分出色的凡人組成,他們協調著震旦全域的發展,並且除非是以個人的名義加入到這些國家的國籍當中,否則他們幾乎完全不會插手到各國的內政與發展中。
盡管震旦在歷史上有過幾次動蕩全境的大規模動亂是經由天庭出面調停的,但通常情況下天庭總是本著客觀的態度,不會偏袒任何一個起源於東方境域的國家。
震旦的子民愛龍帝和帝後勝過自己的帝王,任何膽敢在震旦境內說出對龍帝不敬之語的外邦人都無法安然的活著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龍帝日陽與帝後月陰恩愛有加,在數千年間共誕下九子,九位龍子各具神通,安身立命於列省諸洲,鎮守國疆,外化蠻夷,協調諸域。
諸龍子又各有子嗣,其嗣雖不為凡夫卻也不可化作龍形,但因血脈與昊龍九子相通相連,故稱作龍裔。
海倫聽的有些入迷了,厄崔迪斯見一旁火堆上的烤肉已經差不多了,就將烤肉取了下來。
“等等!”
他將烤肉切分到其他人的面前,可就當厄崔迪斯正準備給自己面前的烤肉添加佐料的時候,殷申卻忽然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