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我有話想和你說…”
塔西婭嚅囁著,一雙翠眼映出篝火悅動的光焰。
羅夏兩世為人…兩世為少年,還沒有被妹子表白的體驗,而此刻人生的劇情似乎又有向戀愛喜劇輕小說滑落的傾向。
他十分淡定。
“你說。”
“創生大地的偉大世界之母被祂的子嗣背叛陷入沉眠,背叛者向母親的其他孩子掩蓋了歷史,成為凌駕其他子嗣之上的神靈。
如今世界之母逐漸,自知無法阻擋的背叛者們害怕母親的懲罰,從我們的世界相繼逃離,才有了所謂諸神沉默紀元。
我們也是偉大母親的子嗣,喚醒母親、回歸母親懷抱者將獲得母親的寬恕、成為最受寵愛的孩子。
這就是‘回歸聖母’教團的教義。”
果然不是那種展開啊,羅夏端正態度,緩緩站起來。
“你怎麽知道…繼續說。”
“八天前,你們入住林堡的道格鎮旅館,遭到襲擊後逃脫。襲擊你們的是‘回歸聖母’教團,旅店老板受教團的中層、林堡子爵指示,唆使盜賊試探你們。”
塔西婭的聲線不再似白天裡那樣元氣、聲調和用語浮誇,取而代之的是清冷。
“不錯,你怎麽知道的?”
“我就是教團的人。”
“很顯然。”
“我,安娜斯塔西婭,是‘回歸聖母’教團的聖女,被稱為最接近偉大母親的孩子。”
羅夏依舊淡定,甚至玩味地看著對方。
“還有什麽情報就繼續交代。”這個聲音來自塔西婭身後。黑夜中浮現遊俠的身形。
“唉?”塔西婭感覺到什麽冰涼的物體抵在了後腦杓上。
正是希爾的手銃:“別亂動,填裝好的。”
其他車廂後也走出兩人,正是雙手持錘的辛格列夫和舉著拐杖劍的阿勒先生。四人把塔西婭包圍了。
羅夏右手燃起烈焰,火球術進入待發狀態。“聖女小姐,怎麽不繼續說了?”
“唉唉唉?你們什麽時候…”
“在你縮在車廂的時候,我們商量了一下。這不我來守夜嘛,沒想到你能主動找我,我很榮幸啊聖女大人。”羅夏不自覺用上了反派語氣,簡直忍不住要桀桀地笑出聲。
清冷的狀態繃不住了,塔西婭恢復了白天的浮誇語氣:“前輩,不要叫我什麽聖女啦!我招!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們!遊俠姐姐,能不能把您的槍口挪開呢?很容易走火的!”
“說說,為啥找老娘教團和俺們過不去?”
塔西婭直接癱坐在地上,顯得小小一隻,人畜無害的樣子。
“找老娘…教團的大修士收到神啟,要攔截一隊從帝都去瓦盧瓦納的商隊,不能讓他們運送的東西送到聖王國,如果失敗,會對偉大母親命定的複蘇造成不好的影響…”
“你們的老娘還會被三車皮子影響?說清楚點…”
阿勒先生打斷了辛格列夫的話,轉而問道:“你不是聖女嗎?為什麽是教團其他人接收神啟?”
塔西婭撓撓栗色的頭髮答道:“這個聖女…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是自己啊。一直是教團的大修士和長老主持秘儀獲得神啟,以前很模糊的,這是最清晰的一次神啟,可能世界之母真的醒來了一點?
按我自己推測,可能是我在自然魔法上很有天分?只要是自然系的一下就能學會。我從小就被教團的人帶大,也不知道爸媽是誰、他們在哪…
長大一點後教團以子爵的名義推薦我去森之塔學習自然系魔法,
還塞進去兩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 他們都是笨蛋!被洗腦的狂信徒!天天盯著我,然後什麽事都向教團報告。塔裡面的其他人也都是笨蛋!還以為我們是好朋友!
去年我就想跑了,求我的老師把我送到遠離教團的地方,軟磨硬泡把去繁星之塔的推薦信搞到手。回教團的路上我嘗試著逃跑,同一天裡就被抓回來了,然後就是禁閉,把我關起來。”
孤兒院起手,你是要做豬腳啊?羅夏忍住吐槽捕捉盲點:“你逃跑失敗了?那現在怎麽回事?”可別告訴我們你後面跟著教團一夥人要殺過來了!
塔西婭又激動起來:“對了!聽好了,這個情報很重要!抓我的人是林堡護民官列奧波德,那個老男人和他的手下名義上是林堡的騎兵護衛隊,實際上是教團的精銳武裝‘荒原追獵者’。
我被他抓後就是騎士小隊看管,前幾天他們突然被調走我就逃出來啦!其他雜兵可看不住我!我從林堡直接乘著河漂了一段時間,沒想到再往南走就迷路了。
追獵者肯定是來找你們了,列奧波德是很厲害的家夥,是被神靈祝福過的武士,可不是旅館老板和小偷那樣的貨色…”
辛格聽到這得意極了:“嘿嘿,俺們已經把那大塊頭和他的手下揍了!羅夏少爺一個大火球就解決三個!俺們也不賴。”
“哇你們這麽厲害?前輩我也要學火球術!森之塔說火系法術放火燒山罪大惡極都不教的!”
“我昏迷就是在戰鬥中透支了魔力…”
“列奧波德本人消失了,他的手下六個騎士已被消滅。”
“嗯嗯,我想教團短時間內應該找不了你們麻煩了, 最近他們都忙來忙去的。別問我,忙什麽我真不知道!”
“公審”進行了大半夜才結束,塔西婭嗓子快冒煙了,終於說服阿勒先生暫時收留自己,以及安排了希爾一直監視她——反正有了塔西婭的仙人跳魔法也不用去打獵了。眾人散去後,阿勒先生和守夜的羅夏沒有走。
“阿勒先生,不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麽?”阿勒先生的面孔在火光悅動下忽明忽暗,他和往常一樣保持著營業式的笑容,但此刻羅夏卻覺得很不爽。
“你不覺得自己打斷塔西婭說的話太生硬了嗎?在教團眼中我們運送的到底是什麽?”
“教團覺得我們在幹什麽...這很重要嗎,羅夏法師。”
羅夏的胸腔有些起伏,他一步一步逼近阿勒:“先生,‘這很重要嗎’,因為三車該死的皮子我們就被追殺、差點丟命?我覺得你最好說清楚!”
“我覺得最好的是大家都不清楚。羅夏法師,接下來的路程應該沒什麽危險了,您也可以在下一個城市和我們分道揚鑣,委托的余款我會照付。”
阿勒先生在篝火前放松地坐下來:“實話坦白,辛格列夫和希爾會猜不到我們的貨有問題嗎?不過他們不是新入行的冒險者,明白作為被雇傭的人,不需要清楚太多雇主的事情。
您年紀輕輕就成為法師,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所以請不要被年輕人的衝動左右好嗎?您自有光明前程,不必糾結。”
“......”
“羅夏法師,後半夜由我來值守,請您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