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泥巷,主體位於格雷市西北區,一部分向外蔓延至北區,內部小巷錯綜複雜,老鼠們分化組成的幫派在裡面會產生大量衝突。
有時一些激烈衝突甚至會導致年久的房屋樓層倒塌而壓死許多居住其中的居民與老鼠。
若是有居民僥幸從中幸存了下來,那麽會有一筆經過層層剝削的安慰金送到那些人們手上。
這也是某些人會保留這一看似充滿人情味的規定的原因。
王明郝在前往西北區的道路上也在汙泥巷中遇到了幾位老鼠。
“嘔啊…”
“哪來的…嘔啊…”
“滾遠點,嘔啊,還是我滾吧。”
一路上,所有靠近王明郝的老鼠都被他身上那令人作嘔的惡臭驅趕的遠遠的。
似乎除了王明郝自己,就連格雷市裡最肮髒的老鼠都無法忍受那股味道。
時間平穩流逝,雖說王明郝現在連一雙最基本的鞋子都沒有,但腳上的粘膩汙漬似乎減少了與那粗糙的石磚地面的摩擦,走起來居然沒有那麽難受?
王明郝在走過汙泥巷的一個拐角後發現,巷子的前方似乎通向街道。
“嗯?難道…要到街道上嘛。”
只見最外邊那兩棟嶄新整潔的樓房擠壓出一條出口,以此為分界線。
能夠看到外面的石磚地板乾淨明亮,一閃而過的馬車,穿著大擺衣裙走過的女子,而那都快溢進巷子裡的陽光更是顯的那麽溫暖。
是的,在汙泥巷裡,陽光很難穿過擁擠的樓房,每層窗戶外掛曬著的大量衣物與被褥更是杜絕了最後的一絲可能。
反觀巷口外的那點景象卻因為充沛的陽光顯的那麽白皙…
嘈雜的人流聲與那若有若無的溫暖傳入巷中,似乎在吸引著王明郝的腳步。
可此時阿萊德的身體殘留下一些本能似乎在告誡著王明郝。
外面的景象與自己這隻老鼠並不屬於一個世界,那些的帶著高帽緊著細腰的女子與著裝得體的紳士是無法忍受與自己這種渾身沾滿泥濘的老鼠走在同一條街道上的。
老鼠走上街道後,只會引來驅趕。
可王明郝作為一個接受過教育的良好青年,認為貧富差距應當不至於是衡量一個人能否上街的理由。
稍微平複了一下身體的反應,他控制身體,向著那街道的方向邁出一步。
此時,一位身穿修身的黑色正裝,頭戴禮帽的紳士路過巷口處,似乎感覺到巷子裡有什麽正在注視著自己,轉頭向著巷裡望去。
這一望,讓這位紳士的目光與剛從巷中拐角鑽出半個身子的王明郝的目光交匯。
兩者四目相對,很明顯對方的注視都讓自己微微一愣。
就在王明郝出神時,身後一隻粗糙枯瘦的手直接趁其不注意,抓著他的脖子狠狠地給王明郝拽回來拐角裡,一把甩在旁邊的牆壁上。
摔倒的王明郝懵逼地抬頭看去。
那是一個全身枯瘦,毛發與胡須雜亂灰白的老者,最顯眼的,就是右臂處那空蕩蕩的衣袖。
這名老者在拽完王明郝後,又用自己僅有的左手緊緊扭住了自己的鼻子。
“小子,你不想要命了嘛?居然想要跑到科伯恩街上去?還有你…嘔啊,你身上的味道…嘔啊,簡直比吃垃圾長大的動物屍體還惡心…”
發覺王明郝身上那恐怖惡臭的老者立馬向後退了幾步。
“感…感謝,你是誰?”
王明郝的身體本能告訴他,
對方剛剛其實幫助了自己,在道了聲謝後,下意識地問起了對方。 “我?哼哼~我的名字是埃德比?福斯特,這片巷區裡的頭頭,嗯…至少曾經是,你又是什麽人?不怕死的愚蠢老鼠?”
“我叫阿萊德,我不是什麽愚蠢老鼠…”王明郝起身道。
“阿萊…阿萊德…你是那個喜歡去教堂領取救濟的阿萊德?”
埃德比咀嚼著這個名字,似乎認出來對方。
靠,這身體的主人那麽出名嘛?
“難怪你還敢往街道上看呢,這個方向…你又要去教堂領取救濟了?”
王明郝並不想對外人暴露自己的目的,也就順著埃德蒙的話應了下來。
可當看到阿萊德點頭後,埃德比的心中又浮出了一個疑惑。
他要去教堂?為什麽要往街道上走?
再愚蠢的老鼠也不可能那麽做,據說他每次都能在領取到救濟後擺脫濟貧院的抓捕,難道他在這兒有什麽秘密……
想到這裡埃德比突然感覺到好像有無數的救濟食物正在向著自己飛來。
土豆…啤酒…嘿嘿嘿
其實這都是埃德比的臆想,教堂的救濟從來都是些參雜了大量劣等谷物的黑麵包。
“嘿嘿,你沒有來過這裡吧,想要穿過去就得走屬於老鼠們自己的“街道”,在那裡。”
說著,埃德比抬手指向了巷子中的一個下水道口。
順著埃德比所指的方向,王明郝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可此時的他卻發現,自己似乎並沒有排斥進入下水道的感覺,這讓他產生了一個詭異的想法。
曾經的我真的能輕易的適應那惡臭的下水道甚至在裡面度過一夜嘛?
看著粘在自己身上的這些汙泥,自己的感受不再是排斥惡心,而是一股莫名的貼切與安全感?
我是…阿萊德?不,不對,我是王明…我是…
“喂!阿萊德!你傻待在那裡做什麽!”
在聽到這聲呼喚後,其心中暗道:“我,我…是…阿萊德!?”
“我是…阿萊德?”
出神的阿萊德被埃德比的呼喊驚醒。
回過神的他知道對方可能對自己的行為感到疑惑,於是就想要隨意找了個理由應付對方。
“我剛剛好像看到巷外有人…”
還沒等阿萊德說完,聽到前半句話的埃德比臉色凝重。
直接拉起還坐在地上的阿萊德向著下水道鑽去,路上還不停地告誡著對方。
“聽著,阿萊德,我不知道你有什麽特別的能耐,但老鼠得遵守老鼠的規則,那樣才能活的更久。”
“那些能走在街道上的人,不…它們不是人,是野獸!要是讓它們發現有一隻老鼠居然敢直視自己的話,他們會用那昂貴堅硬的手杖敲爛你的腦袋…”
“相信我,阿萊德,沒有人會去在意一隻老鼠的死活…”
兩人迅速地鑽進下水道後,阿萊德發現這條下水道與昨晚的有些不同,裡面不僅更加溫暖,還有不少的老鼠在這。
埃德比在一旁一臉驕傲地說道:“也不知道那些大人物用了什麽辦法,越靠近街道的地方越暖和,而這條下水道就在科伯恩街的下面,雖然6點後就會變的寒冷,但對於老鼠們來說依舊是難得的好地方,我曾經…”
聽著埃德比的嘮叨,對方曾經在這裡的老鼠群裡似乎很有地位。
此時的阿萊德並沒有和對方交流的欲望,便選擇了沉默,不過這不妨礙他心裡的嘀咕。
“還真是能吹啊…”
兩人向著裡面走去,周圍的老鼠似乎都因為阿萊德的靠近,都在遠離他們。
“該死,哪來的臭蟲?”
“這是在肚子裡堆積了多少糞便?”
“嘔啊…”
“嘔…”
原本一些見到阿萊德這張新面孔的老鼠還想上去敲詐一番。
但當他們體會到那股惡臭後,沒有一個能再升起這個念頭,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祈求對方趕緊離開。
畢竟口頭上的驅趕對於老鼠來說就和撓癢癢一樣,動手那就更不可能了,連靠近都不可能。
“去吧,再走一會遇到的第一個井蓋上去就是街對面的汙泥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