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呲…
噗呲…
破舊麻布與地面的摩擦聲,中途還擠壓到一些粘膩的未知汙漬的聲音不斷地傳入王明郝的耳中。
而隨著那人的拖拽,王明郝明顯感覺到了一股迎面而來的寒冷。
這時弗雷迪拖著屍體來到了那房間外的走廊一邊的盡頭,眼前是一節節布滿鏽跡,連接著上方木門的陡峭階梯。
階梯之上的木門門縫中不斷地吹進讓人瑟瑟發抖的寒風。
現在的格雷市剛進入11月,已經十分寒冷,面對寒風刺骨的夜晚,只有像弗雷迪這種老鼠才會因為生計而選擇出門。
但像這樣的人大多沒有能夠抵禦寒冷的衣服,所以格雷市現在的每個早晨都會有新的屍體出現。
那些屍體在搶屍人眼裡就是簡直就是放在地上沒人要的財富。
所以大多數的搶屍人結局就是被另外一名搶屍人搶走賣掉。
“嘶嘶…該死的天氣…”
弗雷迪緊了緊自己那單薄的麻布衣物,低身擺弄起了屍體,想尋找個合適的角度將其背起。
而此時的王明郝發現,也不知是因為受到了寒冷刺激的緣故還是因為什麽原因,自己原本只能控制微微顫抖的小拇指,已經變成了可以控制自己的右手手掌。
但現在可不是暴露的時候,王明郝在確定某些刺激似乎能讓自己更快的恢復對身體的控制,開始琢磨了起來。
可真實的情況是,根本就不需要王明郝自己做什麽,在弗雷迪將屍體背起,走過階梯來到戶外時,當時在裡面感受到的那點寒風根本就不算什麽……
呼嘯的寒風猶如冰刃一般,不斷地刮擦著弗雷迪與王明郝的神經。
“挖槽!這是給我賣到北極了?”
若是能動,王明郝現在隻想立馬從弗雷迪身上跳下來,一腳將其踹開後,然後回到剛才的房間裡。
而弗雷迪沒多說什麽,離開了有著些許燈光的走廊,出來面對著的是一條昏暗的小巷。
兩側的牆壁上布滿了誇張的裂紋與斑駁的詭異塗鴉,地面上擠滿了散發著惡臭的髒汙。
可能在這個寒風呼嘯的時間出來工作的唯一好處就是聞不太到那些令人作嘔的惡臭。
弗雷迪並沒有前往通往街道的那一側,而是轉身拖著屍體向著小巷深處走去。
搶屍人只是躲在陰暗處的老鼠,對於他們來說,最好的道路就是那些肮髒惡臭的小巷,那樣能減少被發現的可能。
王明郝則是在寒風的刮削中逐漸恢復對於身體的控制。
此時背著王明郝的弗雷迪還沒發現自己這次所“搶”到的屍體正在逐漸變得更加“新鮮”,
甚至有點“新鮮”過頭了。
弗雷迪頂著寒風,在這格雷市中最為錯綜複雜的“汙泥巷”中走了許久。
最終停在了一個掛著盞破碎吊燈的門前。
“咚咚…咚…咚…”
在弗雷迪用顫抖著的右手有節奏地敲了幾次門後,裡面便傳來一句尖銳刺耳又好似暗號般問候。
“希望下次同你早點見面…”
“別忘了我…md!威爾趕緊開門!”
弗雷迪似乎快承受不住寒冷的侵襲,再回了對方一句後便破口大罵起來。
那扇木門應聲而開,弗雷迪甚至都已經能從張開的門縫中感受到絲絲的溫暖。
……
“威爾,你什麽時候能夠拋棄那些老掉牙的暗號?”
此時弗雷迪已經來到了室內,
身上卷著一條毯子,對著屋內的一名男子抱怨起來。 威爾?法斯特,格雷市汙泥巷中小有名氣的“中間人”。
對於像弗雷迪這種老鼠一般的搶屍人是沒資格與能力接觸那那些醫學院的人物的。
搶屍人在搶奪到符合標準的屍體後,大多都會尋找像威爾這樣的中間人來處理。
威爾就是弗雷迪認識的為數不多的中間人中關系不錯的一位,而這裡,便是威爾的中間人交易點。
這與之前的地下室大不相同,石磚的牆壁地面被清理的乾淨整潔,比之前那肮髒的地下停屍房好上太多。
尤其是那幾根緩緩燃燒的蠟燭,這對於弗雷迪這樣的搶屍人來說是很少能體會到的溫暖。
弗雷迪說完抬頭看向對方,似乎想得到對方的一些回應。
而他看向的那名男子正是威爾,身材挺拔,四肢修長,但嘴角卻有條一直向上蔓延到耳根的疤痕。
不過按照格雷市的傳統審美來看,長的還算英俊,穿著也還算得體,襯衣與長褲都很整潔。
他似乎對弗雷迪的抱怨充耳不聞,而是起身去檢查起了對方帶來的那具屍體。
看著威爾的動作,弗雷迪繼續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你說你,要是沒那道疤,肯定會有不少的貴族裡的寂寞寡婦看上你,收你做他們的奴仆,到時候就可以不用生活在這西區的汙泥巷裡…”
……
片刻的沉默後,威爾似乎檢查完了那具屍體,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幾枚硬幣,遞給了弗雷迪。
看到錢的弗雷迪馬上閉上了絮叨個不停的嘴巴,立馬伸手接過了那些硬幣。
雖然只有幾枚,但弗雷迪依舊數的很仔細。
一,二,三…
可當他數完後卻發現似乎多了一枚?
“威爾…這好像和商量好的價格…”
威爾卻自顧自地抬起了屍體向著裡面的房間走去,在將要進入房間前,那聲尖銳的聲音再次傳來。
“這次的品相…不錯。”
弗雷迪在聽到這話後,嘴上雖然答應,但心裡卻知道對方的意思,猶豫了片刻,還是一臉別扭地向著對方道了聲謝後便自行離開了。
其實弗雷迪若是貪戀那蠟燭的溫暖是可以繼續在這兒待會的,威爾從來不會趕他。
可這裡距離自己居住的地方還有些距離,加上外面那可怕的天氣,要是再晚點出發,怕是沒法在格雷市每晚12點開啟的宵禁前趕回去了。
可在弗雷迪離開後,
威爾卻抬著屍體從房間裡重新走了出來。
只見他直接帶著屍體來到屋外,在汙泥巷中走了許久,來到了一個牆體中探出的鐵質管道前。
在確定了周圍沒有什麽“老鼠”後,威爾直接將屍體扔進了管道便直接離開了。
……
威爾交易點的房間內,一整套的木質家具與略顯陳舊但花紋精致的暖色牆紙讓這個房間的氛圍顯得極為溫暖。
若是讓弗雷迪看到了這樣的房間,他一定會死賴在這裡,趕也趕不走。
木質桌上放著幾張格雷市最暢銷的希爾日報,最上面那份報紙的一角上寫著…
昨日,格雷市西區的警員們在貧民區汙泥巷的華爾德街276號附近發現了一起凶殺案件,死者身份暫時未知,屍體被綁在十字架上,身上沒有傷口…………若有線索者可前往格雷市西區警局。
報紙的日期是貝爾維歷1725年11月3號。
“11月3號,三天前嘛…”
處理完屍體的威爾回到房間後,又看了一眼報紙便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