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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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叫著醒了過來,發現此時卻是亮堂的白天,太陽正稀稀疏疏得照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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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唇發白,渾身無力,整個人像在水裡撈過了一遍。一旁的青禾看我醒來後人並無大礙,才總算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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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源,你要嚇死我了!昨晚我們睡著後,你就一直在做噩夢,嘴裡也拚命喊著‘不要’,我根本叫不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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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識到脫離了那個驚悚的夢,便扯開嘴角對著她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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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我昨晚,又夢到了好幾次金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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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次在木屋裡夢到那個金蛇叼著血肉模糊的人頭,再到昨晚睡意朦朧躺在古樹下時,我再次夢到金蛇咬下了人類的頭顱。而這次我清楚看到那個人頭哭泣著,嘴裡廝聲叫嚷著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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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頭,是余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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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看我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安慰:“也許是因為前幾天你被金蛇追殺才會反覆夢見吧。沒事的,我們昨晚在樹林裡躲了一夜,不是平安度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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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悲觀得想,真的是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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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虛虛實實的夢魘裡,我已然分不清什麽才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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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著頭,女友此時卻突然伸手將我拉起,拍了拍我身上的草,眉眼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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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別放棄,我們今天去村裡打聽一下你昨晚偷聽到的【金銘】這個人吧,順便再繼續找找黑霧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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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這片鬱鬱蔥蔥的林海,我隱約看到對面不遠處的山體間有幾家土坯房,房頂鋪著青灰色的瓦,金色陽光點綴在其間,時不時還傳來幾聲雞鳴犬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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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青禾皆是眼中一喜,趕緊順著小路趕往那些村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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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村民們來來往往,他們中有人忙於農活,有人則指著突然出現的我們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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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注意到了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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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一道破敗的門前,手裡搖著個大蒲扇,看上去似乎正在乘涼,很是悠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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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快步走過去,臉上揚起親和力十足的笑容,她糯著嗓子,輕聲喊著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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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抬起滿是皺紋溝壑的臉,似乎對我們的到來有些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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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們路過這,想找您打聽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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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這才顫顫巍巍地站起了身,她枯瘦的手指指著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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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說吧孩子們,外面熱,奶奶屋裡頭有風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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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吊扇嗡嗡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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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姓王,平日和兒子一塊住,前兩年老伴西去了,平時也沒什麽人能說話聊天。我們這會來的時候,老人兒子已經下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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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奶奶,我和小禾是第一次來這旅遊,當時誤打誤撞得來到了這個世外桃源。這邊風景很美,村民們也都很淳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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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木椅上,我斟酌了下措辭,率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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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佝僂著身子,
默默聽著,似乎在等待下一句。 ?
“但是這兩天我們好像在這座山村迷路了,到處都找不到出去的路,手機在深山裡也聯系不到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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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是真的,我和青禾確實迷路在了黑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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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我們前往那條河時,就已經沿著下遊仔細逡巡了一番,想借著水的流出方向走出這裡。但河水好似永無止境一般,壓根看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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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我們也問過余強三兄弟, 無奈他們說自己也從未出過這座村子,不知道怎麽出去。隻說往最西邊走可能會有出口,最東邊沒有,因為那裡是斷崖和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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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與女友昨晚逃跑時也曾試著一直往最西邊跑,卻發現怎麽都跑不到頭,就像鬼打牆一般,到處都環繞著百年老樹,高聳入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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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們就猜想,可能是黑霧無形中將這座山村封閉了起來,再準確點說,是“藏匿”了起來。目的是不讓山村與外界有直接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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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不清楚黑霧是怎麽產生,以及為什麽存在,但可以肯定的是它是山村的“結界”,一般方法根本走不出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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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手機,深山裡我只能拿來和青禾互發消息,向外撥打的電話一直都無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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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奶奶聽出我語氣裡的焦急,渾濁的眼球也暗淡了下去,不出意外的,她搖了搖頭,神情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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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也沒出過這座山……村裡的人一直生活在這裡,這座山也好多年不來外人哩。這些年你們是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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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緊了拳,果然還是不行,沒有出去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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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換個話題繼續詢問金銘的事,門外就突然衝進來一個中年男性,看上去約莫40歲。他身形健碩,皮膚黝黑,手裡還拿著剛下田用的鋤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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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青禾還在懵逼狀時,他視線卻直接略過了我們,氣喘籲籲地衝老人大喊道:“媽,不好了,余強他們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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