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車最終停在一家佔卜店門口,那家小店早已關門,滿是星星裝飾的彩燈也沒有開啟。
這一路上,警長抽了整整五支煙,陳琰覺得他有成為康斯坦丁的潛質。
“咚咚咚!”
警長敲門的聲音非常不客氣,急促而響亮。
“啪。”
門口的燈被打開了,一個頭髮卷曲的西方人拉開窗簾,正在向外窺探。
他發現是警長和他的朋友,臉上的表情瞬間放松了下來,打開門,用略帶口音的話語說了一句:“別來無恙!”
“我們這次,確實有事情想讓你幫忙……”
警長的朋友似乎和那個外國人很熟絡,進來之後就順手關上了門。
“子安警長什麽時候也用的上我了?”
那外國人一邊給他們二人倒飲料,一邊關上了門口的燈,打開自己房間內的暗黃色小燈,讓整體環境保持在神秘且曖昧的幽暗中。
“嗐,裡維斯,咱們這一帶可只有你一個靈媒,我們不找你找誰啊?”
“我?我可算不上是靈媒,最多算是個學徒……”
他將一杯冰水遞給警長,又轉頭問警長的同伴:“岸田,你喝什麽?”
“啤……冰水就行。”
等他們二人坐好,那名業余靈媒裡維斯就坐在了自己的主位上,平常他就是在這裡為客人進行佔卜。
“你們說的事情,恐怕就是白天那個附身女孩的惡魔吧……”
警長點了點頭。
裡維斯吸了一口氣,看得出來有些猶豫。
“怎麽?你沒有辦法驗證事情的真假嗎?”
“這倒不是,我最起碼也是正經接受過靈媒培訓的人,只不過與惡魔溝通非常危險……”
“啪。”
陳琰控制著卡麗熙從警長的口袋裡蹦了出來,摔在地上,發出極為明顯的響聲。
警長將卡麗熙的人偶撿起,放在了靈媒的桌上。
在人偶與桌子接觸的一瞬間,那靈媒便似乎是看到了什麽猙獰之物,嚇得雙手一縮,從桌子旁邊站起。
“這……這東西簡直就是惡魔的本體……”
“嗡嗡……啪。”
靈媒身後的燈泡直接崩碎,光芒消失,小店陷入了黑暗之中。
陳琰操控著卡麗熙接近靈媒,發現他的身體簡直就和人偶一樣,能夠隨意進行附身與操控。
“轟……”
放在櫃子上的蠟燭突然燃起,亮起了極為詭異的深藍色火焰。
借著那幽暗的光芒,警長和岸田看到了裡維斯的臉。
他的眼睛中為數不多的眼白迅速消失,被黑色的暗影所覆蓋。
“我知道你們想要問什麽……”
他的聲音變得極為尖細,像是個仍處於發育期的女孩,嘶啞而難聽。
“你就是那個惡魔……”
警長心中沒有半點恐懼,他的直覺告訴他,面前的惡魔不會傷害他。
“怎麽了,警長,看起來你並不喜歡我的存在……你要知道,我可是在為民除害……”
“傷害民眾也能被稱為為民除害!?”
警長一拍桌子,用憤怒的眼神盯著對面那純黑的瞳孔。
“民眾……你說那兩個囂張跋扈的小東西是民眾?他們一家人都算不上……”
警長的眼睛這次沒有眯起,而是保持著那怒目圓睜的姿態,仿佛在與惡徒對峙一般盯著惡魔。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警長,
明天的聽證會,我會以最高調的姿態上演一場血腥盛宴……” “惡魔!他們雖然令人厭惡,但絕沒有犯下死罪,定罪判刑之事必須要有一個程序正義的過程,否則這個世界將毫無秩序可言!”
“哈哈哈哈……帶著你這愚蠢的理想溺死吧,警長,程序正義?程序可都是那群人制定的,難道說你寧願看著你的女兒再死一次嗎!?”
“你!”
警長的怒火還沒有發泄出來,卡麗熙就離開了裡維斯的身體,這名靈媒扶著桌子開始嘔吐。
“嘔……咳咳咳……我花大價錢買的獺祭……”
他幾乎將自己的晚餐全部吐了出來,帶著喝下去的酒液,灑了滿滿一地。
面對如此情況,警長也不好發火,只能強忍不適,掐著自己的鼻梁,以緩解自己的頭痛。
“怎麽樣……咳咳咳……問出來什麽沒有?”
“問出來了,不過是個壞消息……”
岸田輕輕拍著裡維斯的後背,避免他被自己的嘔吐物嗆到。
“喔,以後我也有吹噓的資本了……咳咳……被惡魔附身過的靈媒,我的谘詢費能漲幾倍了……”
“可惜今晚我們不能陪你一起慶祝,你自己保重,裡維斯, 那惡魔絕對不簡單。”
岸田帶著警長離開了裡維斯的小店,二人回到了車裡。
警長從剛才就一言不發,手中握著那卡麗熙的娃娃,似乎在下定什麽決心。
過了許久,他終於又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煙,用低沉的聲音說道:“走吧,去我女兒那裡看看。”
“帶著一個惡魔的容器去找你去世的女兒,我都懷疑你要嘗試什麽禁忌的事情了。”
“我不是教徒,這對我來說不是禁忌。”
岸田從前座轉過頭來,看著後座的警長,眼神之中滿是不可思議。
“子安,你要想清楚……惡魔沒一個好東西,它隻想要你的靈魂!”
警長沒有再說一句話,眼神之中充滿了深沉與傷痛。
“哈維,卡麗熙有沒有這功能,快,很急!”
「卡麗熙只是一個低等惡魔,也就是你今天看到的那個爬行惡魔,它沒有什麽強大的權能,關關燈咬咬人還可以」
“嘖,這個故事本來可以更精彩的!要是把警長的女兒轉化為惡魔容器,復活之後大開殺戒,再讓警長去追捕他的女兒……”
「我很難想象您在成為墮落者之前是做什麽工作的?」
“這都看不出來嘛,寫書的,我們作者腦袋裡全都是這些東西。”
「願詭秘與厄難之神賜予您永不枯竭的靈感!」
“哈!如果那位大人真有這種祝福,那我願意用我的靈魂去換!”
汽車一路行駛,在無人的深夜中疾馳,只為了趕在黎明前去見那位於黑暗中沉眠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