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我老婆還能醒過來嗎?”
面容憔悴的男人已經顧不得生氣,他的妻子與孩子都陷入了昏迷,一個因為外部撞擊導致出現了腦疝,一個驚嚇過度導致急性腦梗。
這對於他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我們已經進行了手術,但……貴夫人已經錯過了黃金的救助時間,要做好心理準備。”
男人頓時跌坐於醫院的凳子上,雙手掩面,欲哭無淚。
醫生輕輕地走出了病房,將房門關上。
他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女兒以及妻子,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我這些年乾的壞事太多……報應啊……都是報應。”
他輕輕撫摸著妻子的手,感覺是那麽冰冷,明明昨天晚上還在與自己交談,僅僅分開一晚不到,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親愛的,你現在如果能醒過來,我什麽都答應你……”
男人強忍著淚水,向自己的妻子看去……
一雙全黑的瞳孔與男人的目光交錯,他那躺在床上的“妻子”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男人先是一愣,緊接著好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響亮的耳光聲過後,他發現自己並沒有做夢,他的妻子還在詭異地微笑著。
“可能……你還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麽,對吧?”
房間內連信號線都沒有的電視突然打開,開始播放新聞節目,在模糊的畫面之中,那男人看到了一張猙獰的笑臉。
“……在本次事故中,有二十八人喪生……”
那猙獰的笑臉逐漸佔滿了整個屏幕,並且越來越大……
“砰。”
那張笑臉從電視中穿出,向著他的妻子張開了巨口。
“不……不要!我求求你……無論你是哪方大神,只要放我們一家老小活下去,我什麽事情都答應你!”
“那就好說了,打開你的手機,以及你妻子的手機,遞給我……”
陳琰操控著兩部手機,打開了他們最常用的論壇軟件,開啟了匿名直播,標題寫著:“惡魔顯現,血染醫院”。
“你是否承認,自己願以血的代價換取她們的生命?”
那男人看著鏡頭,顫抖著點了點頭。
“那麽,笑魘將給出我的答案……”
那隻從電視中出現的笑魘緩緩向男人漂浮而去,張開怪異且畸形的嘴,將他那還在顫抖的十指放在牙齒之上。
尖銳的牙齒刺破了他的皮膚,讓男人更加害怕,幾乎快要哭出聲來。
“哢嚓!”
“啊啊啊啊!——”
在那極為可怖的畫面中,他妻子的床單被染成鮮紅色,而附身於此的卡麗熙則發出了狂妄的笑聲。
在直播被切斷的前一刻,卡麗熙用她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聲音說出了惡魔的詛咒:“凡是看到直播的人,我都會去找你……切斷你的十指!”
「恐懼值正在激增!您的直播共有36495人實時觀看,產生了42235份恐懼值!」
“老實說,我原本以為會有更多的……”
陳琰將意識收回幽邃空間中,有些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看著那還在不斷上漲的數字,心中湧起些許的感慨。
“惡靈附身這一套還是經典,不過下個怪談我想嘗試點新東西,侵蝕日常或者模因傳染之類的,也許會更有趣……”
“啊……下次不帶我出去玩了嗎?”
以撒教徒表現得非常失落,
一直在不斷擺弄掛在腹腔中的腸子。 “有機會會讓你出場的,別擔心。”
陳琰順便看了一眼忌夜之魂,發現那位大姐正面對著牆壁,不斷地發出癲癇般的顫抖,腦袋在牆上留下一連串的印記。
在它的腳邊,陳琰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似乎是她在體育館內殺死的那群人。
“怎麽這些東西也被帶回來了……”
「我建議您先兌換忌夜之鏡作為第一個怪談空間,否則它的戰利品沒有地方儲存」
“忌夜之鏡?我的恐懼值到84000還有一小段距離吧?”
「您的直播視頻已經在網絡上傳播開來了,大家打著絕不能一人溺死的心態,將這飽含詛咒的視頻向其他人廣為分享了出去」
「目前為止,您的恐懼值已經達到77463份,估計今天在漲勢完全停止之前,將很快突破84000」
“我最好是將下一個裡程碑也攢出來。”
「下一個裡程碑需要5000恐懼值激活,繼續向前的話,需要15000恐懼值激活」
“哦,如果再繼續呢?”
「75000恐懼值」
“行吧,今天再晚些時候,我再來整理這些東西,現在我倒是想去看看理慧和警長那邊怎麽樣了。 ”
光影流轉,陳琰看到了坐在救護車裡接受包扎的警長,以及旁邊擔架上躺著的理慧。
“我沒事了,謝謝你的包扎。”
醫生點了點頭,拿著消毒用具走向了另外一邊,那裡還有許多受傷的人等待救助。
在學校的操場中,躺著一片擔架,上面都是已經失去生命的人,排列在一起,警方正在逐一確認身份。
“理慧的父母我記得一開始就被震蕩波震飛了,現在應該……”
陳琰看了一圈,果然在救護車裡發現了他們二人的身影,似乎有幾處骨折,但精神並無大礙。
“嘖,其實如果你們倆出事的話,我就能讓警長去撫養理慧了,等到她成長到一定年齡,我就將她培養成惡魔代言人……”
「聽起來似乎是您昨晚那個靈感的另外一種體現形式」
“唉,所謂靈感就是這樣,很大概率都無法實現,就像是燃燒的煙火,只要亮起,就意味著即將死去。”
「很有哲理,不過我是來提醒您的,恐懼值已經積累到了足以激活兩座裡程碑,且可以兌換忌夜之鏡的程度」
“讓我和理慧再說一句話。”
陳琰控制著卡麗熙,飄飛到理慧身邊,輕輕將它的寄宿娃娃放在小女孩的枕邊。
“我要離開了,理慧,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麽事情就找子安警長,等你長大了,我們還會見面……”
說完,一直昏迷不醒的小女孩突然睜開了眼睛,充滿希冀地看向枕邊的娃娃,發現它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時,心中又充滿了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