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王志斌被刁子帶到小屋門口,冷冽清新的空氣讓他沉醉,他猛地吸了幾口空氣,感覺身體有點飄飄然。而門口一輛外表破舊的麵包車已經在等待著它的客人,打開車門吳姐已經坐在裡面,今天的她換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將頭髮高高挽起,一股都市成功女強人的模樣。王志斌進入麵包車後座,刁子給他戴上頭套:“這是規矩。”
不知道究竟開了多久,王志斌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終於在天黑的時候到達了目的地。這是一間在山裡的民房,外面的兩條藏獒激動的狂吠。在他們下車後一個男人走了出來,是那天他掉洞裡探出頭的瘦子。吳姐先開口到:“龍哥。”
這個叫龍哥的男人點燃了一根煙,玩味的看著王志斌,像是要把他看穿:“不錯嘛,看起來還挺精神。”說罷,他打開了大門,幾個人一前一後的走進小院,院子裡看起來跟普通農戶沒有區別,甚至院子裡還種著幾顆白菜。吳姐看著幾顆白菜打趣到:“這是老大種的吧,他還是這麽閑情逸致。”
龍哥吐了一口煙:“可不是嘛,要不是屋裡這位到時間了,老大估計還得種一段時間。”吳姐八卦的笑了起來:“不是讓人吊著他的命?我還聽說這幾天好轉了呢。”龍哥丟下煙頭對吳姐繼續說到:“這不是到那個日子了嘛,想當初這貨為了區區十萬逃亡的事就覺得愚蠢。”
吳姐摸了摸白菜的葉子:“聽說為了抓他,還受傷了好幾個兄弟。”龍哥轉身走向房間:“畢竟曾經也是個條子嘛。”
吳姐起身,示意刁子和王志斌跟上。隨著房門的打開,一股血腥的味道撲面而來,四個人來到了堂屋。堂屋中間的醫療床上躺著一個面色發白的家夥,這個時候的他已經死亡,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直入心臟。他睜著眼,仿佛是驚恐仿佛是不甘心又仿佛是難以置信。王志斌看著床上的男人,想到悅荷堂的那具男屍,貌似也是一樣的死法。
“老大安排的人果然麻利。”刁子討好的說到,一邊像蒼蠅一樣搓著手。而龍哥好像已經司空見慣了,他轉過頭跟王志斌說到:“你,把刀拔了,運到車上去。”還在發愣的王志斌被刁子推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顫顫巍巍的點了點頭,拔下來刀。用力的抱起了屍體,但是這具屍體比他想象的要輕的多。他用力過猛差點摔在地上,吳姐看著他滑稽的模樣笑了出聲:“都被折磨一兩年了,人早就只剩骨頭了,別弄散架了。”
王志斌呆呆的抱著這具屍體,跟著吳姐和龍哥上了車,而刁子則留下來清理現場。只是這次,吳姐和龍哥坐到了後面,吳姐丟過來頭套示意王志斌帶上,他忐忑的不行,想著能不能逃跑。但是龍哥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好好乾就還能活著,耍別的把戲怕是命也沒有了。”王志斌知道龍哥在敲打自己,木木的戴上了頭套。
車不知道又行駛了多久,當王志斌再次摘下頭套,已是凌晨三點,他們的車已經行駛在A市的刑警大隊門口對面的馬路上。龍哥讓他打開車門,把屍體丟下車廂。他覺得這也太恐怖了,但是卻也只能照做。他將屍體推下去的一瞬間,麵包車突然加速,他差點掉了下去,好在龍哥從後來拉了他一把。
麵包車瘋狂在市裡穿行,饒了幾條街區以後直奔郊區。刁子已經在那準備好另一輛車,等著他們返回駐地。
而另一邊的刑警大隊,值班警員在不久後發現地上裹著床單的屍體。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是給刑警大隊下的戰書。 還在會議室跟李齊磨案子的顧仲懷聽完也走了下來,等他們把裹屍體的床單展開,顧仲懷常掛著笑臉的臉僵住了,這個人不就是背叛警局出賣芙蓉逃命在外的那個黑警察嗎?他想了想,立刻打電話問老王在哪裡。
“老王,你現在在哪裡?”顧仲懷的聲音有點抖,他明白老王的深情,所以他害怕是深情毀了這個好兄弟。老王冷冷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我在法醫辦公室,怎麽了?”顧仲懷松了一口氣:“沒什麽,我找你吃早飯。”
自從芙蓉去世,老王就經常住在法醫辦公室,裡面牙刷毛巾被子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張淘來的二手鐵架床。單位裡的人多多少少知道一點老王的事情,所以也不去說什麽,只是偶爾天冷了,過來跟老王聊聊天。
顧仲懷看了一眼李齊,李齊正好也看著他。他們並不是想象懷疑老王,而是深知老王的深情。顧仲懷約走了老王,李齊帶著金橘和小唐翻閱了這兩天群裡的監控,老王跟平常並無二樣。除了上廁所、洗澡的時候,其他時候都在監控范圍內。他們也查閱了老王這幾天來的通話記錄,除了給他女兒撥打的4通未接通電話,一個也沒有,不過這也符合老王這幾年的生活習慣。
對於這一惡劣的影響,總隊十分生氣。將李齊劈頭蓋臉一頓罵,如今城南山頭女屍已經案發一年多了,悅荷堂也案發三個月了。案件毫無進展不說,現在又出現一個偵查大隊門口拋屍案。
“想不想幹了,不想幹了趁早滾蛋。”李齊的臉沉的可怕,但是他也無力反駁。王志斌至今下落不明,凶手又沒有新的定論,如今殺人案件又再次發生。
這次負責屍檢的是小林,因為老王需要避嫌,所以他無所事事的呆坐在李齊的位置上。李齊回來的時候,從不抽煙的老王竟然在拿他的煙抽,老王被煙嗆的直咳嗽,眼睛也紅紅的,看樣子是一直沒睡。
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安慰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就連平常最愛嘰嘰喳喳的小唐也難得沉默了起來。辦公室裡壓抑的氣氛不知持續了多久,顧仲懷開口道:“老王,這幾天你就先去看看芙蓉吧,幫我們帶束花。”
這句話一出,老王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滴落下來,他的嗚咽聲充斥著整個辦公室,讓每個人都心碎一地。金橘遞過來紙巾,老王抹了抹眼淚,也沒有說的出一句話,他呆呆的看著李齊,李齊向他點了點頭。
老王顫顫巍巍的起身,走向辦公室門口,他的身影仿佛更加佝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