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山莊,茶花絕豔。
“表少爺,夫人前幾日外出,現下還沒有回來。”平媽媽微微躬身,向著慕容複恭敬地說道。
“無妨,我是來找語嫣的,你帶我去見她。”
“可是……”平媽媽有些猶豫:“夫人曾經吩咐過她不在的時候,不許少爺和小姐相見。”
慕容複皺了皺眉,也不多言,抬起右手,參合指指力發出,瞬間在她肩頭點了穴道。
平媽媽頓感半身酸麻,一時動彈不得。
“表少爺,你這是……”
慕容複道:“事態緊急,平媽媽勿怪,如今鄧大哥他們陷於丐幫,我尚且還沒有把握一定能戰勝他們幫主,況且蠅營狗苟之輩將很快聚於一堂,因此需要表妹助我一臂之力。”
說完,帶著阿朱阿碧轉身就走。
忽聽得身後環佩叮咚,有快船靠岸,一女子喝道:“去把這姓唐的活埋在曼陀花下,當做肥料!”
慕容複一聽這聲音,便知是王夫人到了。
心中暗呼不妙,若是被她纏上,可不知又要耽擱多少時間。
當下不做理會,徑直向王語嫣的居所趕去。
平媽媽大聲叫道:“夫人,你可回來了,表少爺要見小姐,我可阻攔不住啊。”
王夫人這才抬頭向岸上張望,斥道:“慕容複,你到我這曼陀山莊怎麽也不知會我一聲?真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
慕容複深自懊悔沒有點平媽媽的啞穴,帶著王語嫣私奔的計劃已然破產,當下隻好回頭。
“舅媽,多日不見,甥兒心裡惦記著你,難道過來瞧瞧也不成?”
王夫人輕啐了一口:“我看你是惦記著我那寶貝女兒吧。你若是十分中有一分的心思在我身上,舅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淒涼了。”
慕容複走上前去,笑道:“舅媽明豔無方,與這曼陀山莊的茶花一般無二,若有什麽不如意的事情舅媽盡管和我說,甥兒定會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王夫人也難得露出笑容:“油頭粉面、油嘴滑舌,難怪語嫣會對你死心塌地了,我看你這幾年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面去了,淨說些漂亮話來逗你舅媽開心。”
慕容複道:“這可不是油嘴滑舌,甥兒是你的親骨肉,舅媽的心事,我也可以猜得到七七八八。”
王夫人自然不信:“胡說八道,舅媽又怎會有心事?”又轉過身來向著身後的幾名青衣女婢眉眼一橫:“還不快把他拖下去!”
女婢答應一聲,就要拖著用鐵鏈縛住的男人下船。
那姓唐的大叫:“我是宋人,不是大理人。”
王夫人冷冷地道:“大理國五百裡以內,也就算作大理人,快去給我埋了他。”
“瘋子,你真是個瘋子。”那姓唐的兀自咒罵,卻已被拖的漸行漸遠。
“你怎麽說?”王夫人向著另一個被從船艙中拖出的男子問道。
那男子面目清秀,此刻已是噤若寒蟬,突然跪倒在地哀求道:“家父在汴梁為官,唯有我這一個獨子,夫人但有所求,家父定然無不應允。還請夫人饒命!”
王夫人道:“做大官了不起嗎,你的身世我早已清楚,若要饒你,那也不難。
你這就回去殺了你的結發妻子,然後三書六禮聘請你在外面結識的苗姑娘,那就行了。”
“這……怎麽能行,夫人饒命,公子救命!”
“拉下去埋了!”王夫人毫不容情地下達了命令。
慕容複突然仰天吟道:“青裙玉帶如相識,九月茶花滿路開。”
王夫人大吃一驚,險些站立不穩:“複……複官。你怎麽知道這句詩來?”
慕容複搖了搖頭:“舅媽如此行事,只不過心心念念那一人而已,依我看這等負心之人又怎麽配得上舅媽?”
王夫人被他突然說中心事,又是苦楚又是無奈:“你和語嫣兩情相悅,心裡快活,又怎能了解旁人的苦難?”
慕容複勸道:“舅媽不必煩惱,今天有一位叫做段譽的公子拜訪我燕子塢,我詳查之下才知道這人竟是大理國靖南王的兒子。”
“什麽?”王夫人秀目圓睜,怒道:“那你為什麽不將他抓來,埋在我這山茶花底下。”
“舅媽莫急,你想想既然段譽來了蘇州,想必那人也到了附近,我已經派人暗中尋訪,只要找到那人,定然將其擒來,要他在這曼陀山莊永生永世為奴不可。
到時經過舅媽的調教,你叫他往東,他怎敢往西?”
王夫人喜笑顏開,心神激蕩:“複官,你……你若是真能辦成此事,我便允許語嫣嫁了給你!”
慕容複苦著臉道:“舅媽,你不是說過只要我考上了進士,就讓我來曼陀山莊提親嗎?”
“我讓你來提親,可沒說過我一定會答應。你若是辦不成此事,那就休想和語嫣結為夫妻!”
慕容複心中懊悔不已,果然不該多管閑事,說太多謊話是要遭雷劈的啊……
但事已至此,那也隻好好人做到底了。
“舅媽,那一言為定,只是外甥還有事相求。”
王夫人心情大好,說話也不像剛來時的冷酷:“什麽事?只要不是和語嫣的婚事,一切好說。”
慕容複歎了口氣,湊在她耳邊小聲道:“我看舅媽既已解開心結,那將人活埋的事情不做也罷。
王家雖然勢力龐大,但像舅媽這樣肆意得罪朝中人士,難免遭婆家忌恨,日後多有不便。
依我之見,就饒了他們兩個如何?”
王夫人心思靈敏,她這些年行事乖張,早已給王家惹下了不少麻煩,但仗著自己這一脈根系深遠,旁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今日經過慕容複一番笑談,心中怒氣早已去了大半。
便喚來兩個婢女:“幽草小茗,今日複官來訪,我看不宜多造殺孽,姑且就放了這兩個人吧。”
那面目清秀的男子聞言痛哭流涕:“多謝夫人開恩,多謝公子救命!夫人公子日後但有所求,我李家一並應承。”
“滾吧,以後不要讓我再見到你!”王夫人輕喝一聲,不再理會,帶著慕容複一行人走進了曼陀山莊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