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監眉頭一皺,更不答話,身形一晃,已來到慕容複的跟前,舉掌便拍向他胸口。
這一掌來得極快,看起來輕飄飄的,似乎沒有半分勁道。
慕容複早已全神提防,知道他的速度遠超自己,這一掌更不閃避,而是伸出右手疾點他咽喉。
他的參合指內力凝聚一點,指風更快更長,那太監若不閃避,必將被打出一個血窟窿來。
只見他果將打出的掌力收回,身形微側,轉而向慕容複小臂拍去。
慕容複一指點出便即後退,險之又險地躲了過去。
隨後不等那太監再動,左右手參合指連發,十數道指風已然籠罩了他周身要害。
那太監出掌更快,身法更是詭異至極。
只見他衣袖舞動,雙掌上下翻飛,已將慕容複打出的指風一一格開。
轉而手中光影一閃,一根極細極短的繡花針便捏在了手中。
慕容複心中驚異,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四個字:東方不敗!
但東方教主是笑傲江湖中的人物,怎麽到這大宋皇宮來了。
是了,傳說中葵花寶典是由前朝太監所創,難道他今日遇到的便是本尊?
還未來得及細思,那太監已經提針向著他面門刺來。
這一次他的身形更快,勢道更加凌厲,仿佛要把慕容複整個人當成一塊布匹刺穿。
慕容複飛身急退,雙手出指連點。
那太監卻也只是略加遲滯,手中銀針輕撥,便化去了他所有的指力,向前進逼,有如鬼魅一般與他形影不離。
眼見那銀針距離自己面頰已不過數寸之遙,兩人也到了段延慶藏身的假山之側。
慕容複陡然停下,體內真氣流轉,由手陽明大腸經,從右手食指商陽穴激射而出。
只聽鐺的一聲輕響,無形劍氣與那銀針相交,竟發出嗡嗡震顫之聲。
那太監愣了一下:“六脈……神劍?”
慕容複沒有答話,手指輕舞,將商陽劍法施展開來,巧妙靈活,讓人難以捉摸。
那太監絲毫不懼,手中銀針左點右刺,又慢慢逼到了慕容複身前。
慕容複舉起左手小指,蹭的一聲,把少澤劍也使了出來。
那太監銀針舞得更快,前進的身形更是沒有半點遲滯。
慕容複不再猶豫,六指齊出。
商陽劍、中衝劍、關衝劍、少衝劍……
六路劍法或古樸拙滯、或剛猛雄邁、或輕靈迅捷,頃刻間同時攻上。
他剛剛從段延慶處窺得段氏一陽指秘奧,此時六脈齊發,已不似第一次那般消耗驚人。
那太監受六劍齊攻,身形頓時慢了下來。
只見他身形快到幾近模糊,手中極速舞動的繡花針都化作了一道銀色光幕。
慕容複心中駭異,因為直到此刻,他仍然聽不到那太監的半分喘息之聲,這說明他雖然一時疲於應對,卻仍然足以抗衡。
但這六脈神劍,慕容複卻修習尚淺,此刻心分六用,更是消耗巨大。
鬥不多時,那太監又緩緩向著慕容複靠了過來。
兩人早已不過一尺距離,這一針六劍,如此貼身激鬥,當真是寸短寸險,遠比那日與喬峰的比試更讓人驚心動魄。
慕容複體內真氣瘋狂運轉,整個人有如烘爐一般,頭頂已有蒸汽冒出,凝聚不散。
眼見那根銀針距離自己越來越近,慕容複揮劍蕩開,它便又從另一處更刁鑽的角度刺來。
行動之迅捷,出招之詭異,簡直聞所未聞。
忽然之間,那太監身形一滯,驚呼道:“眼睛!”
慕容複知道是悲酥清風已起作用,叫道:“動手!”
那段延慶在一旁觀鬥良久,心中早已震怖。
此刻聽得慕容複說話,便立刻從假山之後閃出,舉起手中鋼杖,一陽指指力使出,點向那老太監背後諸多穴道。
那老太監眼睛陡然刺痛,疾運內功,頓時便無大礙,耳中卻忽聽得背後聲響,陽氣逼人。
不待眼睛恢復,急忙舉針向後刺去。
錚的一聲響,銀針精準刺在了鋼杖底部。
段延慶隻感覺一股陰怖至極的大力,有如排山倒海一般從手中鋼杖上襲來,心中大駭,急忙撒手。
鋼杖垂落在地,竟像玻璃棒一樣摔碎開來。
那老太監喉頭一聲悶哼,隻感覺背後萬箭攢心,全身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消退。
他艱難地轉過頭去,視力恢復,只見到慕容複雙手垂下,大口喘著粗氣,嘴角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原來慕容複剛剛趁他不備,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戰機,悄然欺身上前,再一次六脈齊發。
如此近距離之下,六道無形劍氣早已從後背透入,將他的五髒六腑打了個粉碎。
血流如注,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那老太監眼中閃出不可思議的神色:“段思平……是……是你什麽……人?”
話音未落, 整個人已經轟然向後倒下。
只聽一人失聲叫道:“你們……你們怎麽敢在這裡殺人?”
慕容複循聲看去,只見金龍殿大門早已打開,趙煦身上龍袍未解,正站在門口一臉震驚地瞧著他。
慕容複深吸一口氣,他剛剛全力一擊,此刻竟然連輕功也難以施展,隻好一邊調勻內息,一邊一步步向著趙煦走去。
趙煦見他來意不善,退後兩步,大聲呼救:“來人,來人,護駕!”
可是四周侍衛莫不是中了悲酥清風,便是被公冶乾解決,一時間又哪有人來。
趙煦發現情況不對後,也不再做無用之功,而是冷冷地瞧著他:“你是何人?”
慕容複來到跟前:“蘇州慕容複。”
趙煦記得的人不多,但這個名字卻恰好有些印象:“今天沒有到場參加殿試的慕容複?”
慕容複笑了笑:“正是。”
趙煦凝視著他:“你怎生殺了李公公?”
“用劍。”
“你的劍呢?”
“我的劍已在手中,而伱馬上也要死在我的劍下。”
趙煦眼中閃出怒火:“山野草民,膽大妄為!朕受命於天,平天下、安萬民,你敢殺我?”
慕容複搖了搖頭:“我掐指一算,你只有八年可活,既無法平天下,也不能安萬民。”
“你……”
趙煦話未出口,慕容複右手探出,已經點中了他的死穴。
“所以,我來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