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變化極快,大是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包不同反手一掌震碎了身旁的椅子,怒道:“我看你們青城派是真是活的不耐煩了,竟敢對公子爺和王姑娘出手!”
但此時青城派眾人卻像是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一樣,他們那原本全無表情的臉上此時浮現出了各種神色。
有驚愕、有惋惜、有憤怒、有恍然……
“他真是的蓬萊派的,難怪,難怪!”
包不同不明其意,還以為他們在輕視自己,心中更是憤怒,臉上卻反而露出笑意:“好好好,既然如此,我就給你們一個痛快!”
司馬林挺身而出,向著慕容複一揖到地:“慕容公子,還有包三爺,在下青城掌門司馬林在這裡給你們賠不是了。”
包不同喝道:“你搞什麽名堂?難道這樣就想免死嗎?”
司馬林見他臉有怒色,連忙解釋:“包三爺有所不知,我們四川青城派與山東蓬萊派雖然相隔甚遠,但卻是已經相殺了百余年的世仇。
這諸保昆帶藝投師,我本來也猜不透他的武功家數,但一來他明明是四川本地人,二來我父親在世時又對他極為抬愛,是以從沒有懷疑過他的身份。
實在想不到他狼子野心,竟是蓬萊派安插進來的臥底!
若不是姑娘突然道出他的機關,再加上慕容公子出手將其格殺,只怕我們青城派的百年基業就要毀在此賊的手裡了!”
慕容複這才明了,原來這司馬林已經把帳全都算到了諸保昆的身上,也罷,這等麻煩事也就隨他。
包不同道:“那麽你現在相信司馬衛不是慕容公子所殺的了吧?”
司馬林點了點頭:“慕容公子武功絕頂,任俠高義,為我青城除一大害,又怎會是害我爹爹的凶手?想來必是蓬萊派的人指使這諸保昆所做!”
包不同冷哼一聲:“青城派雖在川中頗有勢力,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到我們姑蘇慕容來撒野!
你們毀壞了阿朱妹子的莊子,我本應將你們這群人一個不留的全部殺了,但公子爺既然有一念之仁,那我包不同就給你們指條活路。”
司馬林知道自己這二十余人遠遠不是慕容複和包不同的對手,心中早已戰戰兢兢,此時聽到包不同的話,不禁雙眼發光。
但在門下弟子面前,司馬林又不想丟了臉面直言相詢,隻道:“包三爺,你是我們青城派的恩人,若有什麽要求,盡管提來便是。”
包不同笑了笑,心想:“這人倒會說些場面話。”
他也不磨嘰,直接從懷中取出一面小旗來,旗面為深黑色,中間繡了個白色圓圈,圈內則是一個金色的燕字。
“司馬掌門,你接了這面旗去,以後就是姑蘇慕容的麾下,日後若有任何艱難危困,只要捧了這面旗到蘇州來,那便事事逢凶化吉。”
司馬林知道只要接了旗去,青城派就多了一個大靠山,今後當可在與蓬萊派的爭鬥中佔盡優勢。
但是自此以後,青城派也必須遵奉姑蘇慕容的號令,慕容氏若有人持此旗來到青城山,無論是要錢還是要人,自己非得應承奉命不可。
否則非但背信棄義,轉眼還會遭受慕容氏的巨大報復。
本來他父親司馬衛的突然去世,已然大大動搖了青城派的根基,值此內外交困之際,他自己的武功才能又遠不足以興盛青城派,當下若能依附慕容氏原是一個極為不錯的選擇。
但司馬林為人極好面子,
他心想若是就這樣接了旗去,於青城派的名聲大大有損不說,自己也難免被人非議。 雖說慕容複為他們鏟除了奸細,但眼前這包不同極為無禮,自己一派掌門這樣給人呼來喝去便即屈服,豈不大失身份,今後又如何在江湖上行走,死後又如何去見列祖列宗?
倒不如給他一劍殺了,落得痛快。
一念及此,便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並不接旗。
眼見包不同眼角抽搐,就要上前動手,慕容複已走了上來,笑道:“司馬掌門何苦如此?你不要性命,難道這些弟子的性命你也不顧?
加入我慕容氏,共謀大舉,對青城派當是天大的好事。
你想想若是你們這些好手今日盡皆命喪於此,遠在青城山的門人今後要如何抵禦蓬萊派的進攻?
再者,你們青城的絕學青字九打以及城字十八破,如今也是殘缺不全的吧?你若是接過這面小旗,那與我姑蘇慕容便是同氣連枝,難道我慕容複對自己人還會藏私不成?
司馬掌門,這其中利害,你可要考慮明白, 莫要為了一時意氣,而置大局不顧。”
慕容複這番話不僅是說給司馬林聽的,也是說給青城派其他人聽的。
眼見一眾白袍客已有意動,司馬林轉身向後面兩位老者問道:“薑師叔,孟師叔,你們以為如何?”
那姓薑的老者幾乎沒有猶豫,隻說了四個字:“接旗奉令!”
孟老者也緩緩點了點頭。
司馬林微微歎了口氣,如今形勢所迫,身不由己,那也顧不得許多了。
“青城派今後謹遵慕容氏號令,包三先生、慕容公子,今後還請多加指教。禮敬供物,我等不日便即奉上!”
說著,雙手接過小旗,一躬到地。
包不同神色立變,對著他還了一禮:“司馬掌門,今後咱們是一家人了,適才得罪,兄弟多有不是,在此誠懇謝過。”
“不敢!”司馬林將他扶起,與本派諸人向著慕容複一齊躬身道別。
慕容複點頭示意。
包不同又取出同樣一支小旗轉向秦家寨眾人:“姚寨主,你怎麽說?”
秦家寨綠林強盜出身,過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自是誰也不甘心就這樣把命留在了這裡。
只見姚伯當二話不說就上前接過小旗:“秦家寨能蒙姑蘇慕容收錄,實在榮幸之至,今後定當唯命是從,不敢有違。”
包不同哈哈大笑:“好極,好極。”
姚伯當將黑旗高舉過頂,轉身向群盜說道:“眾位兄弟,今後秦家寨謹遵慕容氏號令,忠心不二,有哪一位想要退出的,姚伯當保證絕不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