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看越覺得那身影眼熟,長條狀身體,下方長了六條細線般的手臂,背後長著四片薄膜翅膀。來自血脈的聯系和過去的夢境讓我很快找到了答案,那是!
“先輩!”
我高呼出聲,隨後便被淹沒在雜亂的鼓點裡。先輩似乎是為了避開那些怪物的襲擊,跑到了屏障邊緣綠色觸手的下面,那些觸手剛好能擋住怪物。
我也迅速往那個方向跑去,攻擊沒有直接影響到那裡的屏障,也就不存在那巨力,我能輕松靠過去。
這時,先輩也注意到了我,驚喜的問到:
“死的就剩你一個了?”
它有點高興?也是,經歷了這麽多打擊之後還能有活口留下本身就很幸運了。不對!能交流!我不是族群裡唯一一個擁有智慧的!
之前的孤獨感煙消雲散,我又找到了家的感覺。看著先輩,我其實有很多話想說,它經歷了什麽,它如何成長,它算什麽東西?但是我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最終選擇了一個最迫切的問題。
“先輩,這些怪物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的名字是?”先輩的問題更快。
“名字是什麽?”我第一次聽說這個概念,自然而然的提出了疑問。
“名字是一個人的代號,稱呼,能賦予一個人獨一無二的意義,讓它能獨立於其它人,不被淹沒於人群。”
“為什麽要獨立於其它人?”這不是背叛族群的行為嗎?
“我的話好像產生了歧義,這不代表背離,而是自身能擁有一個代表個體的符號,讓我們能區分彼此,為未來的生活製造便利,這是擁有個體思考能力的表現。我見過另一種生物的族群,它們只有族群的王擁有智慧,其他人都是只會接收命令和執行命令的工具。
我偶遇了那個族群裡的一個普通人,想和它聊天,它擁有黃黑相間的配色,幾倍於我的巨大身軀,但是聽到我的話後卻什麽也沒說,直接跑了回去請示它們的王,然後由王作出回答,再由它傳達。我只能與它們的王對話,它們沒有相應的權力。”先輩作回憶狀。
“它們是誰?王是什麽東西?”
“蜂。王是首領,是統治者,是族群所有人的母親,母親有權力命令所有人。”
“什麽是母親?”
“賦予你肉體的存在,給予你生命的存在,誕下萬千子孫的存在,以及,天生的禿猿獵手。”
“我的母親呢?”
“誕下子孫後,母親就會離去,不再與後代相間。”
“為什麽?”
“我哪知道,問你母親啊,我也沒見過我的母親。”
“那……”我回想著剛才的對話,“禿猿又是什麽?”
“那是一種生物,也是我們的獵物。它們身形巨大但是動作緩慢,精準度也極差,長著一個橢圓形的腦袋,上面亂七八糟的長了一堆東西,只有可憐的只能看前面的兩隻眼睛。有四隻巨大觸手,但是能做出有效攻擊的只有兩隻,彎曲程度也有限。”
聽這描述,那不就是曾經持握巨柱攻擊這世界的怪物嗎?原來它叫禿猿。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流淌於它們身體內暗紅色的體液,是最富集能量的液體,對於我們的身體有著極大的幫助,而母親們就一直追求著它,因此時刻與禿猿戰鬥著。”
先輩繼續說著,“我們這種人不是母親,但也尋求著這種體液,因為我們發現,思考所消耗的能量很大,
為了維持自己的思維運轉,我們必須大量攝入它。當然,我們吸取這種液體的行為屬於進食,而食物是有味道區別的,禿猿與禿猿也是不一樣的。” 食物……“有什麽區別?”不都一個樣嗎。
“一種禿猿的體液非常美味,是現在吃渣滓的你難以想象的,我們把它稱為可口禿猿。另一種非常難喝的,我們稱之為擺式禿猿,擺,就是無欲無求的意思,它們對自身的資質沒有追求,甘心於難喝。”
原來還有這種講究,等等,“我們”?
“還有和你一樣的其他人?它們在哪裡?”
“當然,它們都在這個世界,到處都是。”
“我很向往與它們相見。對了,你有名字嗎?”見話題結束,我決定回到一開始的問題。
“我叫無敵大飛柱,你可以叫我阿柱,給自己取一個名字吧。”
我?“我未來也會變成你這模樣嗎?”
“當然。”
那……“我就叫超級小飛棍,叫我阿棍就好。”
“好名字!這樣你就算一個合格的智慧生物了。”
我想小小慶祝一下,結果一停止對話,外面雜亂的聲音就傳入了耳中。
“這些攻擊物是什麽?”我決定再回到開頭那個緊急的問題。
“那攻擊物是水滴。”先輩的眼睛們瞄了下外面後答道。
“水滴?水?這……”
難道都是一個種群的?我們的世界與它們是同族?這些水滴,是我的世界召喚來的?為什麽?我這時想到了更多,世界之壁的防禦力未免太低了,而且每次收到攻擊都在引導那個余波攻向我!之前那禿猿的攻擊,這世界也在主動把我推出去……我的世界想積蓄力量把我趕出去或者滅殺掉?怪不得那水滴衝擊屏障之後跟沒有阻礙一樣就融入了這裡,怪不得它們的前鋒作出無效攻擊後它們仍前赴後繼,這是一個龐大的計劃,它們需要足夠多的數量,才有把握對付我。它們,它們已經進入了這裡,正在尋找我!然後滅殺我!
我悚然一驚,感覺自己已經被無數道視線鎖定,先輩!救我呀!救命的話語呼之欲出。
先輩看了我一眼,或者說幾眼,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就是你想的那樣,水滴和充斥我們世界的水是同類,所以這世界能毫無壓力地吸收掉它們,它們的攻擊對這個世界是無效的。”先輩悠然的看著那些水滴。
啊這……我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和先輩想的一樣。
“那為什麽它們還要來攻擊?”我很好奇。
“很明顯,它們背後的王不具備相應的分辨事物探究本質的智慧。”先輩很自信。
“所以它們就只是在作無謂的自殺式攻擊,因為它們的王下達的一個愚蠢的命令?”
“不,不能說是愚蠢,我的猜測是,沒有必要,它的力量之強大,族群之龐大,讓它完全沒必要費力進行分辨,只需要在發現我們之後下達指令便可。你在水世界裡可能感覺不到,水滴在攻擊水世界以外的地方的時候還是很強大的,它們的攻擊范圍很大,飛到力竭都無法逃出,它們的攻擊毫無預兆,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會伴隨著天空變暗,但有時候明亮的天空下它們也會出現。它們會拍彎那些挺直的腰杆,擊碎無懼的臉龐,在堅固的地面作畫,用洪水調配顏料。”
先輩在說什麽啊,後面那堆話完全聽不懂。我隻明確了一件事,那就是水滴在面對水世界以外的敵人時,很強大。
我想接著問,不過先輩並沒有停止講述,
“雖然是很強,但你完全不用擔心,我們出生於水世界,對水的力量了如指掌,自身也足夠強大,這種攻擊只需要給我們足夠的緩衝距離就能成功消掉水滴的力量,完全不用擔心,只要不是太激烈。”
“有比這還激烈的?”
“當然,我見過幾乎連成水柱的襲擊,也見過幾乎籠罩整個世界的襲擊,那種情況下,即使是我們也難以承受,必須躲避。”
對水的力量了如指掌,這我明白,因為先輩已經展現出了一定的特質:
它的六條纖細的手臂穩穩撐在屏障上,不用扇動翅膀就能保持自己不往下掉, 而據我的觀察很多東西在接觸屏障後都會被屏障直接吸納,掉入這個世界。不過,等等,
“先輩你現在為什麽不進入我的世界呢?”
“可以,但沒必要,那個世界已經不再適合我,我成年之後它就對我關上了大門,我的翅膀更適合在這個世界飛翔,以前的溫柔鄉已經不適合我了。”
“那不就不能回家了……”
“人總要往前走,往前看,不是嗎?再說,反正我現在還能隨時回來看看,不進去就是了。”
“那先輩,你能給我說說你是怎麽變成這樣的嗎?”
“這很簡單啊,吃了睡睡了吃,日出而醒,日落而息。”
“可我的其它同族好像是反過來的。”我想起我的族人好像是晚上更活躍。
“我也覺得很奇怪,似乎只有我們這樣的才追逐著光明,其他人,更喜歡黑暗。這似乎和我們是智慧種有關,寒冷的夜晚並不適合思考,讓人想要睡覺,在熱烈的陽光下思維運轉會更快,而且光明世界展現的刺激明顯更多,需要處理的東西也更多。額,過熱的話一樣想睡覺。”
“真是讓人想往的生活。”怎麽感覺有點脆弱有點頹廢啊。
“總之,在吃睡相間的生活裡,蛻皮四次就可以了,你知道蛻皮吧。”
“就這麽簡單?不需要什麽學習啊訓練啊之類的?”
“這就是我們的成長過程啊,你還想要個成人儀式?”
“哈哈,就這樣,挺好的。還有一個問題,你們是怎樣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