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刑警隊會議室,周墨大略地跟馬步一和顧芃芃說明了一下調查的進展,同時,也將錄音之事告訴了馬步一,馬步一雖然對錄音中提到周放參與犯案抱有懷疑,可他深知警察辦案的流程,絕非是他跟周墨爭執就能改變的。
對於馬步一來說,警方剛剛掌握的錄音證據,是何勞海翻案的直接有力證據,憑借這一證據,他足可以向有關部門提出申請,對孫延興案重查重判。
周墨將錄音副本交給馬步一,叮囑道:“這一次,你又贏了。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何勞海為人狡詐,雖然蒙冤,但他也絕非善類,希望你不要有一天后悔幫了這個人。”
馬步一接過副本,笑著對周墨說:“謝謝,放心。”
何勞海有機會翻案,馬步一也總算是不負所托,可由此事引發的後面的一系列的案件卻還遠遠沒有結束,他從來都不是半途而廢的人,這一次也不例外。
……
馬步一回到調查所,著手一應的法律文書,又將孫延興案中,各種疑點和證據附上,忙了整整一夜,才將所有的資料準備整齊。天光大亮,他疲憊地神了個懶腰,叫快遞將紙質資料寄給審理法院,又在網絡上申報裡相關流程之後,才疲憊不堪地窩在沙發裡沉沉睡去。
夢境中,他坐在拉著厚厚的窗簾的房間內,幽暗靜謐的射燈光束集中在牆壁上的案件人物關系圖上,各種碎片化的信息紛至遝來,像一個一個的精靈,在他的眼前跳動著,馮四死於摩托車線路老化短路自燃導致的大面積燒傷;王奇與其父親外出時,由於雨後山路的路基松軟,車輛側翻墜落懸崖,父子當場身亡……頭腦中如過電影一般地浮現著,馬步一猛得醒來,他雙目圓瞪,直視著天花板,猛然間他聯想到什麽,他一骨碌從沙發上爬起來,衝到筆記本電腦前,去翻看王奇車禍的記錄,記錄一欄赫然寫著,摩托車側翻,高空墜亡。
“都是摩托車?”馬步一快速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心裡嘀咕道,雖說二十年前鎮上的普通百姓家大多使用的交通工具都是摩托車,很少有家庭擁有小汽車,可兩起事故都跟摩托車有關,也未免太過巧合。昨天,周放跟他說在莊雲峰上山之前曾經遇到一個騎摩托車的人上山。三件事兒的共同點都是摩托車,這絕非偶然。
“真的是巧合麽?”馬步一心裡這樣反覆地問著自己,原本這些不相關的線索湊在一起,他的腦海中莫名冒出來一個人——孫延茂。他是汽修出身,又鼓搗了這麽多年的摩托車配件,如果說想製造意外,沒有人比他更專業。此前,馬步一從來沒有懷疑到孫家人頭上,正是因為孫家父子對何勞海表現出的異乎尋常的憤恨,而且在發生劫持事件之後,孫延茂更是擺出一副弄不死他死不休的架勢,這讓一向敏銳的馬步一竟然完全忽略了他作案的可能。想到這兒,馬步一的心中產生了一個大膽地想法:“如果孫延茂早就知道何勞海並不是殺死他弟弟的真凶,那他的過度激憤和追究到底就是為了轉移別人的視線的偽裝,他死盯何勞海,既是為了報復他當年拐走弟弟的罪行,更重要的目的則是為了掩蓋他執行私刑,害人性命的真相!”
馬步一拿起電話,剛要打給周墨,手指誤觸打開了之前在電腦店中偷拍的視頻,他剛要關閉視頻,卻不經意瞥到在鏡頭的邊角有一個黑影一閃而過,上一次他的注意力完全都在莊雲峰身上,以至於完全忽略了畫面中其他可疑之處,
他快速截了屏,把黑影閃現的那一刻標注出來,快速轉發給周墨,並附上一條信息:注意畫面中的黑影。 ……
翌日,顧芃芃接到孫延茂的電話,原來保衛室已經將雜志送到他手中,他看後很滿意,特意打電話來致謝。顧芃芃正想探探孫延茂對周家父子被警察帶走之事是什麽態度,這種企業家家族內部的消息,從來都是社會新聞的熱門話題,她得事先掌握第一手信息,便將來掌握主動權。借著孫延茂的這通電話,她正好提出要過去拜訪,孫延茂欣然應允。
會客廳內,孫延茂客氣地親自給她沏了一杯茶,放到顧芃芃面前,“顧記者,請。”
顧芃芃莞爾一笑,撩了一下頭髮,答道:“這次專訪的社會反響不錯,主要還是您的故事夠精彩。”
“過幾天我們協會在東南亞那邊還有一個重要活動,到時候我讓秘書發資料給您,對於我們摩配行業,還是希望你們大力支持啊。”孫延茂笑著說,他的目光定在顧芃芃臉上,稍為湊近了一點,小聲說:“我跟其他幾家企業研究了,明年打算在你們雜志投放一些廣告。”
“哎呦,那可真是太謝謝孫總了。”顧芃芃的臉上立刻掛上感激的笑容,可心裡卻揣摩著他剛才無意間透露的信息,孫延茂近幾日要離開京州去東南亞公乾,周家父子被警方帶走,他定然是知情的,作為孝順女婿,這個時候他沒有任何表示,而是選擇離開,似乎有些奇怪。
孫延茂見顧芃芃的笑容雖然甜膩,卻暗藏著一絲僵硬的神色,孫延茂岔開話題,問道:“顧記者,前兩天來送雜志的那個男同志,也是你們雜志社的麽?我聽說,他跟我小舅子很熟悉,你知道他們是在哪認識的麽?”
“是麽,那可太巧了。”顧芃芃故意作出有些吃驚的表情,她擔心孫延茂懷疑,便順嘴胡諏道:“送雜志的那人我也不熟悉,他不是我們雜志社的,他隻負責給我們的關系單位送雜志,那天我出門采訪了,不然我肯定親自給您送過來了。”
“哦,是這樣啊。“孫延茂的表情沒有明顯的變化,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顧芃芃的說法。
顧芃芃見孫延茂提起他小舅子周放,便趁熱打鐵地問道:“我聽說警察帶走了你嶽父和小舅子?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孫延茂饒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顧芃芃,輕描淡寫地說:“警方也打電話給我詢問過情況,具體的我不太清楚,我想很快會弄清楚的。”
“我聽說是跟莊雲峰的死有關?”顧芃芃故作八卦似的繼續探問。
“顧記者不愧是跑新聞的,消息可比我靈通多了。”孫延茂似乎不想繼續圍繞這個話題討論。
顧芃芃有些不死心,繼續繪聲繪色地說道:“不瞞你說,我從另外一個渠道聽說周放不僅在案發現場出現過,還遇到了一個騎摩托車的人,那個人把他撞倒了,現在警方也將此人列為重要的嫌疑人了,正在全力尋找。”
“騎摩托車的人?”聽了顧芃芃添油加醋地敘說,孫延茂果然不自覺地開始關注起這件事兒來。
顧芃芃自鳴得意的嘴角微微上翹,繼續說:“我聽說,現在警方模擬繪圖的還原度特別高,現在就看周放能描述到什麽程度了。”
“周放的精神狀態,警方會信他說的麽?”孫延茂下意識地問道。
“會吧,只要他精神狀態穩定。”顧芃芃笑著作答。
顧芃芃一番天花亂墜地胡侃,讓孫延茂的表情越發僵硬起來,他強忍著內心的不安,僵著一張笑臉,應付道:“哦,是麽,警察還真是挺厲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