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虧他之前裝的智珠在握,把握十足的樣子,到頭來想看的事完全沒發生,現在還得腆著臉給滕九娘賠不是。
“你們都是熟客,又是城裡兩大家族的公子,我也不想做的太過份,今天的事就算了,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滕九娘後退一步,讓過葉輝遞來的朦朧胭脂,顯然不打算接受這種誠意不足的饋贈,之後便說出這麽一番話,算是小小的警告,轉身下樓。
在樓梯口的時候停了停,丟出一句話,讓葉輝嚇的雙手一顫,手上捧著的胭脂盒子脫手掉落。
“落月珍珠不錯,我就收著了,至於王榮,你以後只能在做夢的時候和他見面了。”
王榮是流月樓的護樓,後天八重,與葉輝關系不錯,經常趁滕九娘不在的時候出去接私活,幫葉輝做些見不得光的事,落月珍珠就是葉輝送給他的禮物,可以加速真氣的吸收。
今天原本不過要他幫個很簡單的小忙,趁那幾個人和董超董旭糾纏的時候出現,以破壞流月樓規矩的名義對付董超,而後再由他們三個出現,以高姿態進行羞辱。
卻不想滕九娘居然好死不死在今天回來了,而且還不知怎麽的知道了王榮的劣跡,處置了他,聽滕九娘的意思,王榮現在肯定是有死無生了。
按理說王榮並沒有做些背叛流月樓的大事,但就算如此,他破壞了規矩,也被滕九娘毫不猶豫的乾掉了。
殺伐果決,葉輝絲毫不懷疑,若是還有下一次,滕九娘絕對會乾淨利落的把自己喀嚓了。
雖然自己身為清輝城三大家族之一葉家的少爺,但這一點對滕九娘來說並沒有任何作用,人家根本不鳥這個。
好在她給了自己一次機會,沒下殺手啊!
不知不覺間,葉輝後背滲出的冷汗居然將後心的內衣濕透。
“葉大哥,朦朧胭脂這麽好的東西,給我準備了嗎?”
剛才的一幕除了那盒掉在地上撒落的到處都是的朦朧胭脂,其他的李玉致什麽都沒放在心上。
等到滕九娘離開,馬上迫不及待的追問。
葉輝費盡氣力才托人弄到一盒,現在已經灑在地上,哪還能再拿一盒出來?
不過事實是,這盒朦朧胭脂原本就是給李玉致準備的,只因為要平息滕九娘的怒火才不得以拿出來,原以為這東西是女人都愛,卻不料半點作用也無,還因為一滕九娘的一句話,嚇的拿捏不住,摔在地上,徹底成了廢物。
“這.....我.....”葉輝指著地上的胭脂,不知該怎麽解釋,腦子一糊差點說出“收拾收拾也能用”這種蠢話來。
“哼,早知道你心裡沒我!”
李玉致頓時火了,起身離桌,登登登跑下樓去。
“李大哥.....”
葉輝苦笑的看著李凌雲。
還以為葉輝能弄出點什麽有意思的事,卻不料到頭來事沒辦成,還平白受了通數落,李凌雲也暗道葉輝不過是個眼高手低之輩,歎了口氣,也下樓去了。
本是把握十足的一件事,卻因為滕九娘的突然出現功虧一簣,丟了面子不說,還因為朦朧胭脂讓李玉致見怪,葉輝隻感覺有苦沒出訴,坐回到桌上獨自喝起悶酒,口中更是喃喃不斷,如果靠得近些,便能聽清,全是些咒罵董超的話。
顯然,經過這件事,他與董超的仇更大了。
雖然原因很扯蛋,但就象阿福曾經說過的,為了給董超製造敵人,會有很多奇怪的矛盾出現,哪怕坐在家裡都會有人找上門來。
來這一天不到,空間已經成功的為董超安排了四個敵人,董旭,
葉輝,李凌雲,李玉致,單這一點,注定董超是沒辦法悠閑自在了。他與董旭離開流月樓,始終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狀態,貼著董旭象條鼻涕蟲。
“老五,你打算去哪家醫館?不如我推薦一家,聖手堂的盧炳明,那是我的老熟人,治療這種打鬥傷很有經驗,保管你半個月就能生龍活虎。”
董旭剛剛損失了五百兩銀子,心痛的要命,臉上卻還如沐春風的和關心董超,至於他推薦的聖手堂,盧炳明,醫術確實不錯,和他也的確很熟,只不過董超要真去了聖手堂,半個月之後傷勢痊愈不假,卻會因為一點小小的傷寒撒手人寰。
“不瞞三哥說,其實這一次受傷,也未必就是我的禍事,所謂因禍得福,我馬上就要有一場豔福了,所以聖手堂我是不去的,現在要去西街老瘸子藥店,到時自有美人醫師服侍。”
董超突然象回光返照一樣來了精神,青腫的臉上亦露出神往之色,若還是之前的小白臉,這神情倒也可以看成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現在這一副豬頭模樣,卻成了十足的豬哥樣,只差沒口水橫流了。
都傷成這樣了還惦記著女人,看來我之前對他的引導很成功啊,找女人好,最好能死在女人肚皮上。
想到這,董旭的心情頓時一片大好。
不過董超要去的地方是西街,那是李家的地盤,運氣不好遇到李家的人找麻煩可不好辦。
要說運氣,今天從和董超見面貌似就不太好。
想來想去,董旭還是決定不陪董超過去,要是真發生什麽事,讓李家的人把董超弄死,就是最完美的結局了。
突然停下腳步,皺眉哎呀一聲。
“糟了,今天有件很重要的事忘了去辦,要是過了時間可就麻煩了。”
有什麽重要的事,董旭暫時還沒想到,不過也就這麽一說。
董超自然知道,這家夥是怕跟自己進了西街又接著倒霉,所以才馬上打了退堂鼓。
雖然沒機會在西街繼續陰他,不過那五百兩銀子也算暫時讓董旭放了次血,而且董超也早打算陰過之就,就隨便找個理由不帶他去老瘸子藥店,免得破壞了想辦法拜師的事,現在也一道省了。
“三哥有事就先走吧,從這到老瘸子藥店不遠,我自己去就行了。”
董超一副急切見到佳人的模樣,精神又比之前好了很多。
“哎,原本應該我陪你去的,可是那件事實在重要,所以隻好讓你自己獨自前去,西街不比東街,李家的人說不定會找麻煩,你自己要小心了。”
說完,便將手上兩壇價值一百八十兩的玉樓春交到董超手上,也不管他現在提不提的起,便一副要離開又很不放心的樣子,慢慢後退,而後轉身離開。
董超此時的傷勢的確不輕,雖然能忍住痛楚,但卻沒辦法抑製住傷勢的不斷加重對身體的損傷。
將酒壇提在手中,雖然不過三十多斤的東西,對董超現在的身體來說卻是相當的重。
行走間保持著一個怪異的姿勢,上身不動,自腰胯之下雙腿交易運動,以此來避免對胸腹之間傷勢的加重。
雖然這具身體相當廢柴,做不到太高難度的動作,但董超的經驗卻依舊保存,知道怎樣做能將身體劃歸為兩個近似獨立的部分。
當然這不是人格分裂,僅僅是讓上半身與下半身處在某個狀態,下半身發力行走,上半身則處在一種類似靜止的狀態,僅僅是類似靜止,要讓下半身的動作對上半身完全沒有影響董超還做不到。
相對經濟繁榮,大小商鋪林立,以正規商業為主的東街來說,西街相比起來就蕭索多了。
街道上看不到多少行人,即便有人在街上行走,也是快步疾行,似乎走慢一點就有猛獸襲身似的。
這並不是說西街就不如東街,是一片荒蕪的無人區,之所以會有這種現象,都與西街的經營策略有關。
這裡是一條罪惡之街,賭場,妓院,鬥場,大煙館,以人類的惡行來盈利,也漸漸成了罪惡的溫床,偷竊,搶)劫,強奸,欺凌,所有的惡行在這裡都會發生,頻率極高。
如果沒有本事,就千萬別在街道上晃蕩,說不定在下一秒,你就會成為一具體被人扒的精光的屍體。
這是清輝城裡的居民對西街的評價。
很多人甚至都到了只要靠近西街,就嚇的腿腳發軟的地步。
來這的人,要麽是進入那些罪惡的場所消費,要麽是藏在暗處準備陰人,卻絕對很少有人悠閑的在街道上散步,哪怕有萬不得以的原因必須要從這走,也是腳步匆匆,不敢停留。
今天,董超開了次先例,提著兩壇酒,以一個別扭的姿勢在街道上“悠閑”的走動。
看著街道上那些班駁的黑色、暗紅的血跡,董超不由皺了皺眉,這一條大街上幾乎每隔一兩米都有這些斑跡,得死上多少人,出過多少次凶案才能弄出來啊。
罪惡之街果然不同凡響,難怪董旭沒敢跟過來。
看這情形,就算沒有李家授意,也會有不少的凶險發生。
不過董超敢過來,自然是有他的倚仗,貿然送死可不是他的風格。
當然,一個剛剛繼承了廢柴身體的手無搏雞之力的重傷員(是搏而不是縛,連雞都打不過,自然也就沒辦法去縛了),在這短短半天時間內是沒可能獲得什麽太有力的倚仗的,靠的不過是他強大的心臟,和三寸不爛之舌,還有老瘸子這塊金子招牌。
老瘸子,聽名字是個很無用的龍套,但在這罪惡西街,卻是那些惡人都不敢招惹的超然物外的人物,也只有他的藥店敢大著膽子開門營業,而且在藥店方圓百米之內,沒人敢不長眼的鬧事,任何罪行到了這也不敢發生。
能夠有如此威懾力,其是一他的實力,也是與滕九娘一樣的先天一重,不過平日裡隱藏實力,將自己扮成個全無修為的糟老頭子。
實力是一方面,他畢竟是一個人,真正讓李家這種大勢力也不願意動他還源與他的醫術,同古武修為一樣,老瘸子對外隱藏了自己會醫術,還是杏林高手的事實,平日裡不看病,只是出售效果極好的藥丸。
這些藥丸清一色的被命名為金瘡藥,很懶的舉動,不過效果卻相當不錯,只要不是斷胳膊斷腿,吃下去多則半月,少則三四天,定然痊愈,而且還沒有後遺症。
效果好是一方面,另一特色卻是價格,藥丸沒有固定價格,而是因人而異,全由老瘸子自己報價。
如果老瘸子看著順眼,價格就抱的低,甚至直接相送也不是不可能。
但若是看著不順眼,價格便報的極高,或者直接不賣。
就這種隨意的態度,按理說早就該關門了,卻因為藥的質量實在好,依舊有人上門,而且還是那種要麽沒生意,來了生意就吃一年的大賺。
董超此去自然不是買這藥丸,而是拜師。
隨手做出的藥丸效果都這麽好,要是直接動手醫治,效果豈不是更好?
有了這樣的醫術,董超便不怕以後與人爭鬥,受傷後難以愈合了。
既是為了眼前,也是為今後長遠打算。
手上的兩壇玉樓春正是為了聯絡感情買的。
老瘸子好酒,只是沒錢去買,也不是沒錢,而是他孫女不讓買,說是喝酒傷身,不許他喝,為了防止他外出買酒,甚至還釜底抽薪的將藥店的所有收入全都收走,老瘸子身上從來就沒有超過一兩銀子的時候。
雖然一兩銀子也能買酒,不過只能買些口感差的,好酒卻買不起。
老瘸子倒也硬氣,寧缺勿濫,既然喝不著好酒,乾脆不喝。
他脾氣不好,從不吃請,自然也沒機會有人請他去吃酒。
也沒人會帶著酒來藥店看病,沒著規矩。
這樣一來,在外人面前老瘸子就是個滴酒不沾的人,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實酒癮極大。
董超從阿福那知道了這個秘密,自然要好好利用,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錢,一次不成來兩次,最多每次都托著董旭這個“好人”就行了。
“流月樓的玉樓春,還是兩大壇!”
董超進入西街沒多遠,麻煩便主動找上門來了。
三個看上去就象惡棍的惡棍大搖大擺的走過來,用力吸著鼻子,目光落在董超手上的兩壇玉樓春上,毫不掩飾搶奪的欲望。
“小子,大爺我現在心情好,把這兩壇酒交出來,饒你一命!”
兩壇玉樓春,那可是一百八十兩銀子,不管是自己喝還是拿去賣,都相當有賺頭。
不過他們也不敢直接硬搶,看這小子鼻輕臉腫,腳步虛浮,看上去象是受了很重的傷,萬一動起手來,把兩壇酒摔到地上,可就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