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應該發現了,激發後的撒達是通過將身體分解為撒達蟲體進行寄生吞噬與增殖,最後破體而出,成為新生的撒達。這種新生撒達的強弱有兩個衡量條件,一是本體的強弱,第二點就是被寄生體,也就是培養基的強弱。如果能讓這兩名先天九重的高手成為它們的培養基,孵化出來的新生撒達會直接具備先天九重的實力。”
阿福解釋。
“還有這麽個說法?好吧,就留下他們的命,看看效果如何?”
董超對這方面知道的很少,就依了阿福。
金色的稻田間,阡陌縱橫。
陣陣微風拂過,帶起一波接著一波的金色麥浪。
這風不是天然,而是人為。
一個身穿寬大的灰色武士服,頭髮銀白,無絲毫雜色,紅光滿面,留著一捋齊胸美髯的老者正雙手持手立於胸前,閉目靜立不動。
在老者身周,旋轉的氣流自然生成,製造出一波一波的微風向外蕩漾。
這老者正是刀術高手真田一夫,先天九重,小空間內的頂級強者。
進入先天九重已經足有十年時間,卻遲遲未能走出那關鍵的一步,觸碰武道真意,真田一夫總是將其歸咎為自己不夠勤奮,卻不想想,這世界能修煉到後天九重的已經是鳳毛麟角,破碎虛空,凝結龍虎金丹,那已經算得是天大的奢望了。
不過在真田一夫看來,什麽都是借口,之所以不成功,還是因為自己不夠勤奮,所以一天的大部分時間裡,他都用來感悟天地之理,與武道融合。
此刻,便正是他領悟武道的狀態。
氣流,風,天地。
迎風一刀斬,奧意便是對氣流的掌握與支配,對氣流的支配程度越高,施展出的刀術威力便越大。
真田一夫已經脫離了對氣流表相的領悟,在那上面他的修為可以說幾乎達到極至,現在更多的是對天地至理的追索。
撲!哢!
低矮荊棘被踩斷的聲音。
真田一夫身周的氣流突然變的極為紊亂,突然的爆發,繼而消散。
真田一夫很生氣,他早已吩咐過,在他修煉時方圓十裡全都是絕對禁區,擅闖者死!
下面的人應該都知道這個禁止令,可偏偏有人在他修煉的時候進來了,還是在他補捉到一些關鍵性的天地至理的時候。
那聲音雖然微小,卻已足夠打斷真田一夫的感悟。
要知他想要等到種感悟的機會等了許久,眼看著要有新的收獲,卻就這般被人打斷,心中憤怒可想而知。
來人不管是誰,皆罪無可恕!
“死!”
真田一夫猛的睜開雙眼,爆射出懾人精光,舉刀反撩,刀口由下至上拉了個弧線,一道剛猛至極的刀氣向腳步聲傳來之處斬去。
但凡壞了他的規矩,不論是誰,都要去死,所以真田一夫根本就不用去分辨來人是誰,只需要鎖定來人的位置,全力出刀即可。
迎風一刀斬,只出一刀,隨即收刀,歸刀入鞘,垂手傲然而立。
這並非是真田一夫太過高傲,只是到現在為止,還從沒有誰能接下他這一刀。
別看不過是劈出一刀,其實在一瞬間已經斬出數百刀,刀氣合而為一,其威力已是真田一夫百分之百力量的發揮。
若這一刀解決不了敵人,那也正說明他不是對方敵手,若是那個結果,同樣不用再打。
所以真田一夫已經養成一個習慣,出刀斬人,斬過之後即收刀歸鞘,絕不再對同一目標斬出第二刀。
很習慣的,也很自信的,轉身,離開。
沒有去看被斬擊的目標,通常來說,
他們只有一個下場,被刀氣斬為兩斷。撲!哢!
真田一夫才邁出一步,身體猛的停下,臉色瞬間變的從未有過的凝重。
沒有聽到刀氣斷骨碎肉的聲音,卻聽到了這種踩踏聲。
這聲音不是真田一夫走路的聲音,而是從身後傳來的,踩折荊棘的聲音。
那聲音的主人理應在真田一夫的刀氣之下被斬為兩斷,可現在聽到的聲音又是誰發出來的?
是鬼?
還是那人未被自己斬死?
真田一夫轉過身來,轉動的速度極慢,不過在完全轉身的瞬間,速度卻突然變快,抽刀再斬。
殺人隻斬一刀,那只是為了做面子說出去的話,只是因為以往所遇到的對手太弱,一刀就解決了,沒有能逼出他第二刀的機會。
現在,第二刀斬出去了。
比第一刀更為迅猛,連斬數也幾乎增加一半,凝聚出的刀氣宛若半月銀鉤,閃爍而至。
這一次,在出刀的同時,真田一夫的雙眼便死死的盯在那個不顧禁令闖進來的人身上,他要看看,到底是誰,可以躲過他的必死斬擊。
很精瘦的一個年輕人,與真田一夫的重孫一個年紀,臉上帶著一種玩味的笑,只是輕輕揮手,身前便出現一道黑色的裂口,這裂口憑空出現在空氣裡,看上去很不真切,卻將那必中的刀氣攔截。
刀氣進入黑色裂口,便如泥牛入海,瞬間沒了蹤影。
“好強!”
真田一夫的心裡迸出這兩個字。
大概已經有百年的時間都沒有出現過的兩個字,現在終於再次出現在心間。
真田一夫很緊張。
能夠連著接下他的兩次迎風一刀斬,而且還是以這種詭異的方式接下來,輕松的就象在揮趕蒼蠅,對手的實力分明在他之上。
先天九重之上,那會是什麽實力?
真田一夫想到一句話,卻又不敢相信。
突破先天,凝聚龍虎金丹,可破碎虛空,飄然世外!
古武大陸上的一個傳說,也是所有習武者的終極目標。
這樣年輕的一個人,怎麽可能達到那種境界?
可不論是從董超那兩手隨手滅掉刀氣的實力,還是那可以將刀氣吞噬的黑色裂口,都不是先天實力可以解釋的。
真田一夫感覺自己可能遇到這輩子最大的一次危機,這條命已經不由他自己掌握了。
不過這世上只要是活人,很要有人會願意去死,更何況是真田一夫這種對武道極為執著的人,自然不希望在自己的心願達成之前死去。
不管對手有多強,總是要搏一搏的,說不定那兩招並不是常用招數,而是保命的大招呢!
收刀入鞘,快速的恢復罡勁。
他沒有和董超廢話什麽的,那種“你姓甚名誰”之類的廢話真田一夫是不會去問的,對方來這裡絕對不會是無意中走到這,而是目的性很強的來找自己,所以這青年是誰,來這要做什麽,都自然會告訴自己,真田一夫要做的只是不斷的恢復和蓄積罡勁,以備可以隨時施展最強的一招——居合拔刀斬。
這一招沒有花俏,是力量與速度的最強結合,看起來很普通,但所謂入門易精純難,想要把這一招使得最為完美那是極難,哪怕象真田一夫這種刀術高手也不敢說自己的居合拔刀斬修煉到了化境。
不過縱然不到化境,其招式威力也是真田一夫所修刀術中最強的,現在他便要開始準備,如果董超是敵人,這一招將是他用來翻身的底牌。
身體微微弓曲,雙腳一前一後蹲立,左手握住刀鞘,右手緊握刀柄,上身向左側偏轉,渾身肌肉快速繃緊,罡勁凝結其中,匯集於鞘內刀鋒,引而不發。
居合拔刀斬的精髓在於蓄力,刀未出鞘之前是最危險的,相反,若刀出了鞘,反倒沒了威脅。
“這是.......拔到術?”
董超多少也看過一些關於這種日本刀術的記載,不算精通,卻也能紙上談兵的了解一些。
比如這拔刀術的危險性,刀未出鞘要高於出鞘,他也是知道的,沒有貿然接近,而是在不遠處停下。
小心使得萬年船,董超實力雖高過真田一夫許多,卻不敢自大到在拔刀術這種危險的攻擊手段前有所松懈。
據說這玩意用好了,可以爆發出原有實力的十倍攻擊。
哪怕真田一夫在不濟,這十倍攻擊也不可小視。
腳步很慢,略帶飄忽的走緩緩靠近。
真田一夫全身肌肉繃的越發緊了,罡勁更是不斷凝聚,甚至在體外激發出一曾極為明顯的白色光暈。
如果這年輕人一來就說明來意,那就說明董超不是為了殺他,但對方一句話也不說,反在自己施展居合拔刀斬的情況下還敢大膽靠近,那敵意已經相當明顯。
對方是敵人,來要自己命的敵人!
真田一夫全神灌注,精氣神快速調整,逐漸達到一個接近完美的狀態。
既然察覺對方是敵人,那就沒什麽好談的,務必要在對方進入到攻擊范圍的瞬間發動雷霆一擊。
董超也越發戒備,每走出一步,覆蓋於身外的黑洞力量便濃厚一些,當董超來到距離真田一夫十米之外,亦即居合拔刀斬的最遠攻擊距離時,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被黑暗覆蓋,影影綽綽,似一個完全由黑暗組成的怪物。
濃鬱的黑色與熾烈的白,雙方形成鮮明的對比。
董超突然停下腳步,沒有繼續前進。
再往前一步,便要接受真田一夫那雷霆一擊的居合拔刀斬,董超可不會湊上去傻傻的當靶子。
他就這麽停了下來,一邊繼續蓄積黑洞力量,一邊觀察著真田一夫身上那快速提升的力量波動。
拔刀術的攻擊力強是毋庸置疑的,發動時的速度也極為迅猛,但除開這兩個優點,它的缺點更多,也更加致命。
首先,拔刀術不能隨便移動,蓄力開始,就只能待在一個地方,靈活性等於零。
其次,拔刀術需要長時間的蓄力,沒有足夠的蓄力時間,威力和普通攻擊沒什麽大的區別。
第三,拔刀術的精準難以控制,因為力量與速度達到極至,所以在攻擊的瞬間,很難去控制準度,只能攻向事先鎖定的固定目標,一旦目標有所偏移,便很可能會徒勞無功。
第四,拔刀術是力量的極度,甚至超符合蓄積,所以超過身體的承受力上限,爆發的攻擊力越高,自身所要承受的力量負累也越重,一旦一擊不能殺敵,便會因為身體的原因導致戰力大損,之後的戰鬥無以為繼。
上述這四個足以致命的缺陷是董超以前看到拔刀術資料時記下的,雖然沒有親身驗證過,不知道是否準確,但只看眼前的情形,想來也差不多。
真田一夫的蓄力時間不斷增加,渾身的肌肉迅速膨爆,原本寬大的武士服現在顯得小了許多,緊緊的箍在身上,那些露在外面的皮膚,甚至可以看到因為毛細血管的撐裂,出現的不正常的皮膚變紅,呈現出大片血色斑點,顯然是身體超負荷所至。
而且在蓄力過程中,當真是一動不動,看來不能移動這一點也對上了。
至於蓄力時間,從開始到現在,起碼都過去了一分鍾,那力量波動的提升還未完結,顯然並未達到最強點,所耗費時間在戰鬥中也算得上極久。
這三點都已符合,便只剩下拔刀術的精準度需要考證。
不過就是這三點,已經足夠讓董超想出對付真田一夫的辦法。
董超腳步一晃,便朝一旁滑去,身體動了,卻總在十米的半徑之外,不斷改變著位置,卻始終不曾前進一步。
如此快速的變換位置,使得真田一夫的目光也不得不不斷的隨著董超移動,最鬱悶的是董超繞到他身後,他還得把脖子艱難的扭過去。
居合拔刀斬雖然可以打擊到身周十米范圍的任何一個點,但首先必須要取得該點位置的鎖定,象董超這樣不斷改變位置,正好就卡住了真田一夫不能隨便移動這個點,要想鎖定,難上加難。
偏偏居合拔刀斬又不能無限制的蓄力下去,到時力量太強身體無法承受,沒殺了敵人,先把自己給整殘了。
即便對著一處沒有意義的目標攻擊,可以釋放出身體積壓的力量,釋放之後,身體同樣會虛脫。
所以只要沒有命中對手,無論真田一夫攻還是不攻,吃虧的都是他自己。
看著這青年象是個高手,本以為他會正面迎敵,卻沒想到他居然做出這麽“卑鄙”的事,利用居合拔刀斬的缺陷來“陰險”的設計自己,真田一夫感覺自己這次可能要載了。
他很想出言挑撥幾句,把這青年的怒火挑逗起來,引得他主動攻擊自己,無奈嘴巴不能張開,不然真氣一泄,罡勁便無法維持,蓄積的力量會在瞬間爆發,到時不想攻擊也得攻擊了,哪怕刀斬在空處,徒勞無功,也會不由自主的斬出去。
這本是居合拔刀斬的一個引子,拔刀出鞘之時出聲暴喝,引動全身蓄積的力量,以石破天驚之勢斬擊敵人,現在卻反成了真田一夫開口的阻礙。
不能開口,便隻好繼續來回轉動著腦袋,極為狼狽和別扭的戒備著董超。
起先還以為對方是個高手,會以高手的姿態與自己正面對戰,才拿出壓箱底的殺招,卻不想遇到的竟是這樣一個人,一時錯手,完全失了先機,真田一夫也算是作繭自縛了。
董超也不純粹是為了躲避真田一夫的攻擊,或者將他繞暈這麽簡單,更多時候,董超還是在觀察,觀察真田一夫的力量波動,從中找出破綻的同時,也在進行著對力量認知的學習。
雖然董超的實力要超過真田一夫,但論及對力量的領悟與掌握,董超卻是大大的不如,現在有這麽好的機會近距離觀摩,還是沒有任何奉賢的觀摩,自然不會放過這機會。
但正是這樣的舉動,讓真田一夫的壓力山大,他可不知道董超在幹什麽,隻以為董朝是在拖延時間,等到自己無法控制體內蓄積的罡勁,被迫釋放後身體虛弱的階段再上前撿便宜。
固然到了先天九重的境界,真田一夫的心境強大到一定地步,但面對生與死的終極抉擇,而且還是以一種極為憋屈的方式死去,真田一夫的心境還是出現了些微的破綻,似病毒一般緩慢而堅定的向那些他的心防突破。
這種心境上的破綻起初並不顯眼,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終究會慢慢的沉澱積累,隻到真田一夫心境破敗,戰鬥力大為削弱,完全生不出戰鬥的心思,才算真正露出其恐怖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