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啊,在很久很久以前,這片大地還處於一片混沌”
“生活在這片土地的人們矇昧無知,食不果腹。”
“他們每天不僅要尋找食物,還要尋找安全的庇護所,躲避妖怪們的襲擊。”
“人類內部之間的部落為了生存,不得不發動戰爭,互相掠奪。到處生靈塗炭……”
“後來啊,在軒轅丘,出現了一個名叫有熊氏的部落,部落的首領叫作“少典”,據說她是伏羲大人的妃子。”
“而少典娘娘則是著名的……”
“是什麽啊?張小子,你快說啊!小心俺揍扁你!”為首的小胖墩一邊跺著腳,一邊朝著一個蹲坐在地上約莫11歲的少年威脅到。
聚集在小胖子身邊的幾個小孩子附和道:“對啊對啊,張小子,你給我快點說”
少年微微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抹壞壞的笑容:“想知道後面的故事?好啊,你把你手上的雞腿給我吃,我就告訴你,嘿嘿…”
“你…你…”小胖墩臉色一黑,抬起了一隻手,作勢要朝少年打去。
“別動!你要是敢打我,我就不說了”少年敏捷一閃,從地上迅速挪到了一邊。
聞言,小胖墩收起了準備再揮出去的手。
“哼,不就一個雞腿嗎,俺給你就是了,反正俺家裡有的是”
少年嘿嘿一笑,一把伸手奪過了小胖墩手上的大雞腿,緊接著,狠狠咬上了一口,一邊吞咽,一邊用含糊不清的話繼續說道:
“那少典娘娘,就是黃帝大人的母親。”
“而黃帝大人先是擊敗了神農部落,然後又在涿鹿這個地方,擊敗了九黎部落,戰勝了魔王蚩尤。”
“但是擊敗了九黎部落之後,還有一個大問題,你們知道是什麽嗎?”
少年朝著眾孩童提問道。
一個流著鼻涕泡的小男孩連忙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他們沒有雞腿吃!”
“白癡,就知道吃吃吃,肯定是因為妖獸的緣故吧。”小胖墩扭過頭,嘲笑起小男孩。
啪啪啪啪啪啪…
“沒想到啊,小胖子,你還挺聰明嘛..”少年拍手稱讚到。
“哼,第一!不要叫我小胖子,俺叫牛大力!第二!俺爹說俺可聰明了!”小胖墩將手往自己沒有幾根頭髮的頭上一抹,露出了一分自豪的神色。
少年沒有理會正在得瑟的小胖墩,而是繼續緩緩開口:
“黃帝雖然擊敗了各個部落,但是別忘了,這片土地上,還有妖怪的存在。
妖怪長得奇形怪狀,十分的恐怖,還會吃人捏”
少年露出了一副可怕的表情。
“於是黃帝隻好帶領著部落裡的人東躲XZ,直到來到了東海。
“某一天,黃帝在恆山巡狩時,突然看到了一隻奇怪的妖獸,它有大蟲的腦袋,還有龍的身體,渾身雪白,還會口吐人言
這個妖獸可不簡單,它可是妖怪中最厲害的那個,大名鼎鼎的神獸白澤。
白澤見到了黃帝,得知了人類生活的慘狀,便告訴了黃帝這天下妖獸的情形。
黃帝知道了妖怪的情形後,也就知道了妖怪們的弱點與生活習性
於是黃帝就命人記錄了下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白澤圖的故事。
聽說,誰擁有了白澤圖,誰就可以做妖怪們的老大,到時候就有吃不完的雞腿,喝不完的糖水了!”
說到這,少年的眼裡冒出了金光。
小胖墩連忙問“白澤圖這麽厲害!那它現在在哪呢?”
“擱村口大樹下埋著呢,這可是白澤親口告訴我的。”少年臉不紅心不跳的回應。
小胖墩臉上露出了狐疑之色,對著身後幾個兒童小手一招:“走,你們跟俺去村口瞧瞧。”
接著,他快步走到少年面前,小胖墩手猛的對著少年一指,臉上的肥肉呼的一顫:“張小子…俺暫且相信你一回,你要是再敢騙俺,俺就…就…就…就揍你!”小胖墩惡狠狠的說道。
說完,小胖墩帶著村裡的幾個小孩,朝著村口的那棵大樹,小跑了過去。
少年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抬起頭,朝著天上望了望:不早了,再不回去的話,阿媽又要嘮叨了。
於是他將手上那根吃完的雞骨頭隨手一扔,然後朝著村子最裡面那個破舊的茅草屋走去。
天色逐漸暗淡,少年那單薄的身體在夕陽的余暉下,拉出了長長的一道影子…
“阿媽!阿媽!我回來了!”少年推開了用茅草搭造的院門,衝著裡面的小屋大聲喊。
“是懷遠回來了嘛?今天又去哪裡玩了呀?村裡的牛大力有沒有欺負你呀?阿媽煮了米粥,趕緊趁熱來喝吧”一個風韻猶存但極其消瘦的婦人從屋子裡慢慢走了出來。
少年看見了婦人,用髒兮兮的小手抹了抹自己亂蓬蓬的頭髮,嘿嘿說道:“阿媽,我不餓,你自己喝”
婦人聽了這話,臉上假裝出了生氣的表情:“你這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吃東西怎麽行呢?
“乖,聽話…去把米粥喝了,阿媽已經喝過了。”
少年隻好作罷,乖乖走到了堂屋的木桌子邊上,端起了那一點點少的可憐的米粥,一飲而盡。
婦人注視著少年喝完,直到他乖乖將那盤子遞了過來,然後她走進了灶屋,打開了水缸的蓋子,用那殘留了一點米渣的盤子舀了一碗涼水,喝下了肚子。
婦人放下盤子,看著空蕩蕩的米缸與自己仍然空空的肚子,心中暗自默念到:“等做完了中元節要燒的紙元寶,就有錢買米了。”
婦人邊想著,邊看向了少年所在的臥房的方向,憔悴的臉上又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夏季的夜晚來的很慢,少年靜靜躺在草席上,胡思亂想:
“要是每天都有大雞腿吃和糖水喝,這該有多好啊”
想著想著,夜色逐漸吞噬了這片大地。
少年,睡著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漆黑的夜幕中傳來了木門被敲擊的詭異聲響,規律單調而又令人毛骨悚然。
婦人睜開了睡眼惺忪的雙眼,轉過頭看向了枕邊早已睡熟的少年。
“奇怪,大半夜的,誰閑的沒事敲人屋門”
婦人悄聲下了床,拖著昏昏沉沉的身體,緩步走向了臥房,來到了堂屋。
“咚—咚—咚”
詭異的敲擊聲如同木槌一般敲打著婦人的腦袋。她走到那脆弱的木門前,用帶有一絲慍怒的語氣輕聲詢問道:“大半夜的,誰啊?”
“是我,趙姨呀…”
“程若卿,我來問問你,中元節要用的紙元寶,你做好了沒有呀”
門外傳來了一個沙啞老婦的聲音。
婦人一聽,便用手去拉木門的門閂,說道:“是趙奶奶呀,我快要做好了,您回去跟趙村長說說,讓他先不要急,我三天內一定能交給你們”
忽然,婦人昏沉的腦袋裡突然閃出一絲不對勁。
“等等,如果敲門的人是趙姨的話,她是怎麽進院子門的。院子的茅草圍牆雖不高,但也有近五尺,趙姨一個耄耋老婦,是如何進來的”
這個想法如炸雷一般劈中了婦人,但婦人卻已經解開了木門的門閂。
一陣不該出現在夏季的冷風,從木門的縫隙中吹了進來,如同利劍一般,穿透了婦人的身體。
婦人的大腦一片空白,四肢因恐懼而變得僵硬無比,她傻楞在原地,呆呆的盯著那被解開門閂的木門。
直到一滴冷汗輕輕從婦人的額頭滲出,滑落眼眶,鼻子,嘴唇,再到下巴,最後發出“啪嗒”一下的清脆的落到了地面之上。
木門被從外面緩緩的推動,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在夏季黑夜的蟲鳴下,是那麽的不協調。
“門外的人是誰?也有可能不是人,總之不可能是趙姨,門外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個問題如同無限增殖的細胞一樣,馬上就快要擠爆婦人的大腦。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
木門一點一點的被推開。
婦人死死的盯著那越推越大的門縫。黑夜似迷霧一般不斷湧入這破舊的小茅草屋。
木門被推開了。
站在門前的,是一個身高約莫五尺不到的傴僂老太太。乾脆如枯樹枝般的手臂僵硬的耷拉在身體的倆側,死灰色的皮膚上布滿了令人惡心的斑紋。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愣在屋內的婦人,臉色流露出了極不自然的微笑。
婦人看到了這熟悉的面容,舒下一口氣:“還真是趙奶奶。否則,自己,和年僅十一歲的兒子張懷遠,恐怕是活不過今日了”
慢慢地,老太太張開她那乾枯的嘴巴,開口了:
“呵呵呵呵……程若卿,你難道不知道,半夜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
“千萬…不要回答嗎?”
婦人聞言,剛剛放松下來的身體再次緊繃起來,恐懼如無盡的潮水一般湧上了心頭。
“趙奶奶,您這是在說?”
婦人用快要哭出來的語氣詢問。
而老太太,卻再次機械般的說:
“呵呵呵呵……程若卿,你難道不知道,半夜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
“千萬…不要回答嗎”
忽然,老太太的背後傳來了咯咯咯的詭異笑聲。
更加詭異的一幕發生了,老太太突然一僵,身體直直地向地上一倒,發出“嘭”的一聲。
婦人一愣,瞬間睜大眼睛,緊接著,她張開嘴想要尖叫,但仿佛有什麽東西卡在喉嚨一般,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
躺在地上的老太太似乎早已死去多時,而她原先站立的位置,此時正站一個約莫三尺的怪物,怪物擁有人類的腦袋,下肢卻是如黃鼠狼一般的身體,而手上,正拿著一個小小的鈴鐺。
怪物一臉怪笑的盯著早已被嚇傻的婦人,而手上則開始搖起了那個小小的鈴鐺。
“叮叮咚咚”
婦人瞬間感覺頭疼欲裂,眼睛、鼻子、耳朵緊接著流出了殷紅的血。
“阿媽,是誰啊”
裡屋傳來了少年稚嫩的聲音。
婦人強忍著劇痛,猛地向前撲去, 死死抓住怪物那黃鼠狼般的腿,想要阻止怪物進屋。
而怪物則是一蹬,輕松將腿從已失去生機的婦人手中抽了出來,接著,以一種站立著的詭異姿勢,向臥房走去。
少年沒有得到母親的回應,頓感疑惑,他從炕上爬了起來,點燃了僅剩的油燈,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空蕩蕩的臥房。
而臥房的牆上,則印出來一道奇怪的影子,接著,一顆人腦袋,以九十度橫向探了出來。四秒後,身體也跟隨了出來。
那顆人腦袋的眼睛在油燈的火光下,散發出了幽綠的光。
它再次搖起了鈴鐺。
“叮叮咚咚”
“叮叮咚咚”
“叮叮咚咚”
而少年卻不為所動,但臉上卻壓製不住因看到這詭異一幕而流露出來的恐懼。
怪物見少年沒有反應,神色一變,立刻轉身向門外逃去。留下了呆楞在原地的少年。
少年見怪物逃了出去,卻絲毫沒敢放松警惕,這一幕對於任何一個人類而言都太過於詭異了。
許久,怪物仍然沒有回來,少年緊繃的心終於放松了下來。這時,他才想起自己不見的母親。於是他端著油燈來到了堂屋。而進入眼簾的。是母親冰冷的屍體,和地上的一灘血跡。
油燈從少年的手上滑落,燈油撒了一地,火光瞬間四溢,徹底照亮了漆黑的堂屋。
少年呆立在原地,眼神中的光逐漸暗淡了下來,直至冰冷。
他走出了木門,來到院子裡,接著走出了茅草搭造的院門,消失在了黑暗的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