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以前陳無疾只有閃避的份,但自從掌握了離陽劍訣後,戰鬥力提升了不少,凌烈的劍氣在瞬間迸發,迎上了這一擊。
叮鈴!
金器撞擊。
陳無疾立在原地巋然不動,而司徒文遠則倒退了半步,兩人孰強孰弱,立見分曉。
“你……你這劍訣從何而來?”一向肅穆的臉上大驚失色。
陳無疾並未回話,只是那長劍上的鋒芒,已超一尺。
“心煞於你無用?”對方又問道。
這些妖魔自以為給他種下心煞後,必會鎖死他修為,甚至是倒退,現在見到他手段如此高明,豈能不心驚。
“哼,縱然你們暗中害我,我也暫時不想與你們翻臉,可今日之事是你自找的!”
司徒文遠大怒,運轉氣力衝殺過來,陳無疾毫不畏懼,提起長鋒與之纏鬥。
離陽劍訣劍氣凌烈,身法靈動,而精通神道之術的司徒文遠則要落後不少,在陳無疾的攻擊下他節節敗退,身上早已被劃出多處傷痕,全憑他本體為一根樹樁,堅硬如鐵不說,又加上這神道法門奇異,才沒有受到重傷。
“你敢傷我,可知吾母是誰?”
此時的司徒文遠渾如一個受人欺負的小孩,在關鍵時刻報出了家長姓名。
陳無疾挽一個劍花,長劍背於身後:“那株槐樹之名可是杜寒?”
“你……你是從何得知?”
功法名為杜寒,一直未有驗證,今日倒是驗證了。
“是……是那妖魔李羨陽告訴你的?”
猶記得李羨陽說過,他曾受到過司徒文遠的監視,也許除了懷疑李羨陽外,他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來。
“你猜呢!”
陳無疾廢話不多,再度提劍衝殺。
這次的司徒文遠像是學乖了,不再與他顫抖,而是在虛晃一招後,連續退出了十幾丈之遠。之後那金鞭被他雙手高高舉著,口中振振有詞。
陰風在原野裡肆虐。
陳無疾瞥見夜幕裡,數之不盡的陰鬼正在出現,他們帶起一股股的黑色的風,朝著中央的司徒文遠匯聚!
他們有一身黑衣的鬼差也有周身腐爛成屍體模樣的鬼魂、更有提著自己腦袋的惡煞、飄飄而來的倩女……
城隍召喚,百鬼夜行。
連陳無疾都意外,陰鬼們到底從哪裡而來?
站立在中央的司徒文遠如同一個氣球,身體正在急速地變大,位於他胸口處的黑色漩渦就像是一個黑洞,將所有靠近的陰鬼吸入。
陳無疾腦海裡冒出一個詞——文遠城隍大祈願術。
這法門一直在他的腦海裡,因為知曉司徒文遠控制著桃源縣陰鬼,便一直沒有機會修煉,今日方知這大祈願術所祈的不是什麽信仰,也不是什麽香火,而是這群陰鬼。
他們一個個盡皆融入司徒文遠的身體,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爆發出更為強大的力道。
幾個呼吸間裡,那身形已長到三丈之高,膨脹得如同一顆人形肉球,周身所有的皮膚鼓起一塊又一塊的瘤,脹大的腦袋被如同河水浸泡了幾日,早已看不出他原來的樣子。
一下子吸收的能量太多,自身又無法全部控制,便是如今這副恐怖的模樣。
說時遲,那時快。
在看不出對後,陳無疾立即朝他出劍。
劍隨心動,人隨劍行,銀光卷起巨浪,刺在司徒文遠的碩大的肚皮上,黑氣冒出,那一塊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
不過,與他三丈之高的偉岸身軀相比較,這點傷勢微不足道,雙手握著一柄更為巨大的金鞭,朝著陳無疾打來。
兵刃未至,耳邊已經是呼呼的風聲。
情急之下,陳無疾隻得運轉全身純陽真力,硬扛下來。
好強!
腦海裡咣當作響,髒腑裡氣血翻騰,身體則重重地摔在地,來了個七葷八素,這廝的實力增長了一倍不止!
在這空曠的沃野裡,哪還能見得陰鬼的身形,他們皆被司徒文遠吸入體內。
“犯吾神威者,當誅!”
看來他真是將自己當作了神,威脅起來也是這股味道。
陳無疾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剛壓製住體內氣血,就覺察到腦海裡血色在蕩漾,修羅血種似乎有覺醒的趨勢。
他感受到了一股澎湃的力量,絲毫不在於司徒文遠之下。
深吸一口氣,他又隻得硬生生將這血種壓下。
借助修羅血種的力量或許可以讓他反敗為勝,但帶來的副作用也是他所承受不起,這玩意在他體內就是個炸彈。
再來!
他一個鷂子翻身立於地上,劍鋒上的色澤從銀轉為火金,熊熊的烈焰在上面燃燒,這正是阿鼻之焰的力量。
火焰在阿鼻佛燈上時,能抵擋來自無間地獄的黑暗,自然對陰鬼也有一定的克制。
時到今日,他必須與司徒文遠一決勝負。
整個人再度化為利箭,朝著司徒文遠刺過去。
這廝雖體形龐大,但卻也十分靈活,腰肢輕輕扭動間,就要將陳無疾的殺招躲過,可掌握了離陽劍訣的陳無疾像早有所料般,立即跟了上來。
見得躲無可躲,隻好以肚皮來接。
噗哧!
火焰之劍刺入身體,天地之間傳出司徒文遠轟轟隆隆的吼叫,他的身體正被灼燒之處,陣陣的黑氣從中散出。
果真作用不小!
一擊得逞, 陳無疾豈能放過這好機會。
全身氣旋皆開,所有真元都化作阿鼻火焰,一股腦地蜂擁而出。
強大的作用下,司徒文遠從肚皮燃燒到胸口,再接著整個龐大的身軀都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焰。
其本體為木,又為陰神,正好被阿鼻火焰所克。
“汝爾敢,母親救我……”
可惜,沒有人來救他了。
要說他也選了一個好地方,這若是在城中弄這麽大的動靜,早就引來了血色槐樹的窺探,偏偏這裡距離縣城尚遠,或許是他想要向血色槐樹證明自己,沒想到招來陳無疾的殺招。
在火焰的灼燒下,陰鬼化作黑煙,司徒文遠的身軀也越變越小,直至地上只剩下一根血紅色的木樁,其色澤與血色槐樹十分相似。
或許它原本就是槐樹上的一根枝椏,才有這母親的稱呼。
體內真元為之一空,陳無疾累得癱軟在地,索性有阿鼻之焰的力量,否則真不好對付,這也讓他重新審視起了力量的差距。
等恢復了些氣力,陳無疾施展法訣,頓時地面卷起一股大風,將四下裡的一切都抹平,其後用阿鼻之焰繼續焚燒,直至那根血色木樁徹底化為灰燼為止。
做好這些後,他也不敢留得太久,以極快的速度回到城中,換過衣服後入睡。
司徒文遠死亡如此大的事情,不說是妖魔們,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十分突兀,不會很容易就懷疑到他身上來,暫時他是安全的。
就是不知道明日到了靖異司,會掀起怎樣的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