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下!
所有的氣息在猛然間消散,透過窗戶陳無疾看到,血色槐樹的枝丫逐漸恢復到鮮紅狀態,似乎杜寒的怒氣已經消散了不少。
緊跟著是內院大門被推開的聲音,陳無疾急忙迎了出去,宋青、朱老八還有那韓冬青三人就立在院子裡。
他一臉好奇道:“宋司裡,今日是出什麽事了嗎?”
也許是在杜寒那裡受了氣,宋青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倒是朱老八言語悲愴道:“是武娘不見了!”
陳無疾大驚失色:“啊……難道又是……”後面的話他是欲言又止。
朱老八長長地歎息一口,誰都知道他對杜武娘有愛慕之心,如今杜武娘沒了,真正傷心的人只會是他吧。
一旁的韓冬青也是神色鐵青道:“按照司裡的推測,她已經遭難了,而且……”
他故意將聲音拉得很長,就是在看陳無疾的反應:“而且城中的妖魔阿朱與李羨陽,都也突然消失了!”
陳無疾當機立斷道:“那司徒兄長的死亡,莫非也與此有關?”
韓冬青沒有再說話,只是將目光看向了宋青,等了半晌後,宋青才下了定論:“多半是這樣的。”
聽到這裡,陳無疾徹底松了一口氣。
從此靖異司裡監視他的兩隻眼睛就算是消失了,而且還沒有懷疑到他的身上。
“好個賊子,當真是不顧我大成律令,此妖魔被我記載於冊也沒多少時日,就犯下這樣的罪孽,我猜測他們必然是逃往了青龍山,司裡可有定好追擊策略呢?”
司徒文遠死的時候,陳無疾也是一樣的義憤填膺。
見眾人皆是沉默,韓冬青又接話道:“恐怕是追不到了,我從天樞上所看到兩妖魔依舊在城中,今早過去查探時發現只是兩塊玉石,他們將一絲真魂留在玉石裡,騙過了天樞的追查,也不知道是如何知曉這紕漏的!”
眼神有意無意地看向陳無疾。
陳無疾明白,這廝是在向自己求證,在向自己示意。
見他不語,韓冬青又繼續道:“我怪我太大意,司徒兄死時,我從天樞上看李羨陽就在城中,以為凶手會是他,沒想到就是他!”
這是給陳無疾的定心丸,讓他知道不會有人懷疑到他的身上來,陳無疾望他一眼,算是某種默契。
宋青聽罷,口中輕輕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靖異司,韓冬青眸子裡的那一絲的恨意,正好被陳無疾所捕捉到,他們一定是有什麽過節。
三人中宋青想什麽不好猜,但一定不是在替杜武娘惋惜,韓冬青或者是在偷著樂,就唯有朱老八是真實感情的流露,用各懷鬼胎形容也沒錯。
“哼,若非是你的疏忽,武娘文遠又豈能身死,依我看這天樞早就不能由你來掌管,應該由司裡親自掌管!”
對於朱老八的埋怨,韓冬青是絲毫的不怒:“我知曉你與武娘關系非同一般,可生出這樣的事情實非我所料,你且去問問司裡,若是他願意的話,我就將這天樞交出!”
朱老八哼哼不說話,也離開了靖異司,院子裡就只剩下了韓冬青與陳無疾兩人。
他望著陳無疾,裝模作樣地歎了一口氣:“唉,近來事情頗多,你看都抱怨到了我身上了,我也十分不易啊,從清晨一直到現在嘴巴都說得口乾舌燥,可還是不能得到理解!”
陳無疾聽出了他的意思了,這廝就是想其在他人走後,去文書房與他說上幾句話。
他瞥了一眼頭頂的血色槐樹:“那去文書房飲上一杯茶水?”
“嗯,也行。”
兩人進到文書房後,陳無疾又提著一個水壺出來,站在血色槐樹下滿滿地打上了一壺,總感覺有一雙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是杜寒又在注意他了。
進到房中關上門後,這種感覺才逐漸消失。
知道韓冬青有話要說,他只顧生火燒水,就等著對方來開口。
“陳文書你猜一猜,那兩個妖魔是如何想到用這辦法,來瞞過天樞的?”
韓冬青這是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陳無疾端起茶盞放到嘴邊:“難道是有人告訴他們的?”
這時候,韓冬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確定了陳無疾的心思,直接搖頭道:“不可能,就連我也想不到這手段,一定是這李羨陽來桃源縣之前,就懷著這種目的。”
陳無疾露出了思索的神情:“李羨陽第一次來登記造冊時,就想要看看案子上的罪妖錄,被我給拒絕了!”
“嗯,這是個有用的信息,我得告訴司裡, 也許他就是為罪妖錄而來。”
陳無疾沒有接話了,韓冬青想了想後又道:“杜武娘在的時候,我聽她說伱的修煉天分很不錯,閉門造車也能到如今的地步,她要認你做師弟,不知有沒有這回事?”
這是何意?
能想象得到,杜武娘跟韓冬青的關系不會很好,這種事情私下說的可能性能小,最大的可能就是杜武娘在跟杜寒提及此事時,被一旁的韓冬青給聽到。
他們這是來真的,拉攏自己入夥。為的又是什麽呢?
難道是接司徒文遠的班,繼續掌控整個桃源縣?
好像想來想去,他是個合適的人選。
不過一想到杜武娘說過的杜寒控制門徒的手段,陳無疾就有種惡寒:“可杜姐姐也說過,我的天資不夠,等到我克服了心魔後,有了這天份再說吧。”
韓冬青卻是搖搖頭:“哪有什麽天分不夠,須知這好運來了你擋都擋不住,相信我肯定沒錯的!”
說這話時,他的眼神有意無意地瞟向外面。
“只怕我做不到?”陳無疾繼續拒絕。
“到時候有師傅指導你修為,有什麽做不到。”
“那我能做什麽?”
“簡單啊,師傅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日後你我之間的關系,定然會比今日更加緊密。”
話說到這裡,韓冬青不再多言,起身朝著靖異司外走去。
看來他也是有此心思,拉攏陳無疾一起來對付杜寒。
陳無疾則望望蒼穹,看到天即將黑下來,在收拾好了東西後,也離開了靖異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