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摸床榻,上面還是溫熱的。
一般情況下,雲熾不會在沒有經過他的允許就離開,現下只能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被鄧士元擄走了。
陳無疾在山丹縣得罪了一撥人,還能活著的就只有他了。
城北那場火光是如此明亮,鄧士元必然也能看到,他不僅沒有出現阻止,反而將雲熾擄走,說明是有交易與陳無疾做。
想到此,他定了定神,至少雲熾是不會有性命之憂了。
“如今這局面,你打算怎麽辦?”
見他緊繃的神色微微舒展了些,青龍從劍中爬出問道,能看得出來他心裡也是焦急的。
“再等吧!”
頓了頓後,陳無疾才給出了一個答案。
青龍沒有回話,而是縮回了劍中。
……
坐在院子裡,感覺等了許久,才等到了天亮。
他雖知雲熾不至於有性命之危,但一顆懸著的心始終無法落下,再者說了,那鄧士元是何人、容貌如何、手段如何,也是未知數,她又豈能不擔心。
天微微亮,街道上已有了行人。
在聽到小院門被敲響後,陳無疾走過去將門打開,是隔壁府中的單信立在門口,他的旁邊還有一個小乞丐。
“我方要出門,見這小乞丐在你家門口盤旋,便問了一下,沒想到卻是你來尋你的。”
陳無疾轉頭過去:“你尋我何事?”
那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渾身髒兮兮的,近來山丹城裡的難民多,這樣的少年也不少見。
“是城門打更的鄧老頭,約你去個地方,還說……還說伱會賞錢給我……”小乞丐猶猶豫豫的樣子,是在等陳無疾的銀子。
打更的鄧老頭?
忽然想起來,就是那個佝僂著身體、似沒了半條命的老人,那夜在柳樹林裡就見過他,只是從來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現在真是有些懊悔。
單信見氣氛不是很對勁,急忙從懷中摸出一粒碎銀子來,丟給那乞丐:“你快說去哪裡?”
小乞丐接過後仔細瞧了瞧,這才滿意地說道:“鄧老頭說今晚子時去周家莊園,有你想要的東西,”
周家莊園?
這不就是周侯生的莊子!
單信似乎是聽出了一些眉目:“兄台,是出事了嗎?”
陳無疾點點頭。
單信一把揪住那小乞丐:“哼,你快說,那打更鄧老頭如今藏在哪裡呢?”
被他這麽一弄,小乞丐嚇得不輕:“我……我哪裡知道,我只是替他傳話……”
陳無疾擺擺手:“罷了,他就只是個傳話筒,並不知道內情,單兄台不必為難他了。”
聽罷,單信才是放開了那小乞丐,他又朝著陳無疾宅院瞄了一眼:“怎得今日不見那位姑娘呢?”
陳無疾反問道:“單兄台起這麽早,莫不是要去三裡學宮?”
單信回道:“正是。”
“還請單兄台替我向司徒先生帶句話,就說雲熾被鄧士元擄走了。”
聞之,單信色變:“這……這要是否報官?”
陳無疾搖搖頭:“罷了,兄台難道忘記我是什麽人了,你隻說這些就足夠了。”
單信想了想後,還是沒有再多問。
關上門的陳無疾又坐到了院子裡。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說話的是劍中的青龍。
“鄧士元不同於徐慶,他的心思縝密,不易對付,現下真就只能等天黑。”
青龍又道:“那他要是將我徒弟當作籌碼,跟你談條件怎麽辦?”
陳無疾沉聲道:“那我就先殺了他,再去尋找雲熾被藏在何處。”
青龍沉默了。
……
第一次到周侯生的莊園時,除了周侯生與傀儡雙喜外,就沒看到過一個活人。
如今逢著夜裡,又沒了周侯生與雙喜,更是顯得清冷,就在這陰冷的北風中,打更人佝僂著身姿立在院子裡,似一隻惡鬼。
他敲著手中的棒子,口中喃喃地說著:“子時了,子時了!”
就這樣過了很久,山坡下才有一道身影緩緩地朝上面走,那正是陳無疾。
此時的他,穿著一襲湛藍的長衫,頗具幾分貴氣,青龍劍就背在身後,襯托著俊美的身形又多了幾分凌烈,閑庭信步的樣子根本不像來救人,而是飯後在散步。
終於,厚重的大門推開,他就站在打更人的不遠處。
對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你遲到了!”
應該是等得著急了,嘶啞的聲音從打更人口中發出。
陳無疾撓撓頭:“好像……是有一些,好在你一直等在著你,也不要緊的,對嗎?”
打更人呲著嘴笑了,滿口的黑牙讓他的口腔仿佛一個幽深的黑洞:“哼,你就不怕我將那姑娘也煉成神木!”
陳無疾知道,他說的神木指的是什麽。
“哼,神木教、神木陣,還有這神木、你們就不能有個別的名字嗎?”
打更人就只是笑笑:“名字不過是個代號,就比如我是不是叫鄧士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姑娘的性命,你還想不要想要?”
陳無疾大笑起來:“哈哈,我與她本就是萍水相逢,何況我是修行中人,豈會在乎這兒女私情?”
他所作所為,就是盡可能地展現出, www.uukanshu.net他對雲熾的態度一直都是漠不關心。
哪知打更人搖搖頭:“不對,你在撒謊,你對那丫頭甚是上心,從你到城中不久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真要是不關心的話,那我們就此散去,至於她會如何,你也就別再過問了。”
這話說到了陳無疾的軟肋處,也沒想到這廝對他是這般了解,都怪他之前大意了。
“我數到三,你再不應聲我就要走了……”
見陳無疾不接話,鄧士元又道。
“你不必數了,直接說吧,有什麽條件?”
鄧士元嘿嘿的笑了起來,他就像是黑暗裡的一隻惡鬼:“桀桀,我先告訴你神木是怎麽煉成的吧,第一步我會以真元封印她的經脈,令她動彈不得;第二步便是將她的衣服扒掉,采陰補陽,當然她也能體會到這床笫之歡,細說起來也稱不上是折磨吧。”
“但到這第三步就不一樣了,這一枚化神丹下去,那細密的樹皮會在她的皮膚下生長出來,一點點地撕裂她的身體,她將會體會到人世間最大的痛苦,整個過程會持續三天三夜,因為我封印了她的經脈的緣故,她不會死,會一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不知足不覺間,陳無疾已是將拳頭握緊,鄧士元還在說。
“之後再將她的人皮一把扯下,栽種到一堆血肉裡,很快就能長成一截神木,嘿嘿,這不是你想要的吧?”
陳無疾死死地盯著他,沒有說話。
“其實我的要求很簡單,你助我煉化城中所有的百姓,我就放了她,是救一人還是救全城,就看你怎麽選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