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皚皚,行人絡繹不絕從皇商門前走過,朱雄英也很快看到自己的商隊人馬,正在有序趕來。
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最前面的自行車和三輪車上面。
純手工製作,生產力確實嚴重不足。
五輛自行車和兩輛三輪車。
朱雄英並沒有顯得多沮喪,反而笑得更加燦爛。
物以稀為貴。
一輛自行車賣十兩銀子不過分吧?
一輛三輪車賣一百兩銀子不過分吧?
等手底下的人把貨都運送進皇商,朱雄英開始給自行車和三輪車重新定價,隨後便把事都交給黃老鬼,便大搖大擺走出皇商。
雖然知道一出皇商就會被十幾二十雙眼睛緊盯著,但是還是大搖大擺走出來,完全不怕被人看見。
一個老阿婆,手裡提著一籃子雞蛋,邊走邊休息邊喊道:“賣雞蛋了,賣雞蛋了,又大又好吃的雞蛋。”
這時走來一個挑戰擔子的小夥子,邊走邊喊道:“賣包子了,有菜包子,頭包子,還有又大又白的饅頭。”
朱雄英走到哪裡?
他們倒是隔著一兩百米遠,一直喊著叫賣不停。
時不時有人走過去商量,討價還價。
這戲可以說演到了極致。
朱雄英看破不說破,一路走馬觀花,走走停停,有時候會停下來欣賞南京城的景色。
走著走著,來到胡惟庸的相國府。
大門處門可羅雀,一個人都沒有。
讓朱雄英有點意外,怎麽都覺得不像是那群文人墨客的作風,這時應該把胡惟庸的相國府門檻都給踩爛才對。
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
別人在演戲,朱雄英也會演。
人居然都在後門。
果然是那群文人墨客的作風,至於胡惟庸那點小心思,無非是想提拔屬於自己的人,經營出屬於自己的黨派勢力。
如果有可能,他敢讓大明江山易主換國君。
不出意外的話,錦衣衛肯定有所行動。
朱雄英想到這,漫不經心繼續往前走,也就是穿過一街尾,又拐了兩條街,來到孔克仁的孔府。
比起胡惟庸,孔克仁可以說是肆無忌憚,一點都不遮掩,讓學子直接從他府邸大門進入。
這一點,即使朱元璋親臨,還真拿他一點法子都沒有,誰讓他有個好祖宗。
有學子上門求學,不是很正常嗎?
正當朱雄英要往回走時,一輛看似普普通通的馬車正在朝著孔府緩緩靠近,剛靠近便聞到檀香味。
起初倒是沒有什麽驚訝。
孔克仁何須人也,前來拜訪的達官貴人有的是,燒得起檀香的王公貴族有大把,屬於很正常。
當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人後,朱雄英有點不淡定,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大明第一首富沈萬三的孫子沈森。
很快看到一群學子從孔府裡魚貫而出,很快圍攏在沈林的身邊,其中還有好幾個熟面孔。
騰世成他們想贏,怕是有點難。
朱雄英看到這,嘴角微微揚起,還真是連老天爺都站在他這一邊,到時候連孔家一並收拾了。
再慢慢敲打這沈家。
……
朱雄英很快回到皇商,發現冷冷清清,一個客人都沒有。
黃老鬼見到朱雄英走進來,趕忙上前出聲說道:“王爺,今天是怪哉,一個客人都沒有。”
“開門做生意,不就是這樣嗎?”朱雄英淡淡一笑,
心裡早就知道是怎麽回事,肯定是孔家和沈家聯手,才會導致皇商開店營業到現在,一個客人都沒有,怪不得自己的皇爺爺為何會想方設法除掉沈萬三。 富可敵國四個字,多大的威脅。
沈家現在都已經富可敵國,居然還想入朝為官。
換了別皇帝,或許會拉攏。
朱元璋肯定會想方設法清除掉威脅隱患。
黃老鬼這時又出聲說道:“可也不至於一個客人都沒有不是嗎?”
“老黃啊,你就不懂什麽叫做生意了。”
見朱雄英都把話說到這份上,黃老鬼也就不再多嘴。
……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已經是夕陽西下,朱雄英從太師椅上起來,伸了一下懶腰,打著哈氣走出皇商。
剛出來,便看到上次給戴秀敏趕車的那個車夫。
“王爺,不知道能否賞臉吃個飯?”車裡頭,很快傳出戴秀敏的聲音。
“胡夫人邀請,自然要賞臉。”朱雄英揣著明白裝糊塗,隨即上了戴秀敏的馬車。
剛一上車,便看到戴秀敏那一張神情緊繃的面容,怎麽看都是處於極度焦慮中,仿佛天要塌下來。
人老成精,戴秀敏此時雖然是熱鍋上的螞蟻,但是卻還忍得住,沉得住氣,沒開口讓朱雄英給胡惟庸求情。
馬車依舊像上次那般,在車夫彎彎繞繞趕車後,從相國府後門進了後花園。
當車停靠下來,車夫倒是第一時間掀起簾子。
朱雄英率先從馬車上下來。
眼前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小廂房,裡面早已經擺放上一大桌子山珍海味,以及上次那十個嬌滴滴的小丫鬟。
大步流星往裡頭走,隨即抓起一雙筷子,夾起一塊鹿肉吃了起來。“胡夫人,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戴秀敏見朱雄英吃了菜,也就不再含糊。“王爺,今天前來拜訪我家老爺的學子一多,不知道那個挨千刀告發我家老爺結黨營私。
人現在被錦衣衛給抓走。”
“結黨營私?”
朱雄英故作一臉驚炸,隨即放下筷子,做出抹嘴走人的動作。
小丫鬟們早就知道該怎麽做,立馬撲了上去。
這投懷送抱,相當的嫻熟。
怎麽看都是早有預謀。
戴秀敏隨即哽咽起來,哭哭啼啼說道:“王爺,現在也只有你能救得了我家老爺了。”
朱雄英一把將幾個小丫鬟推開,皺著眉頭說道:“胡夫人,結黨營私這罪可不小,搞不好要株連九族。”
“可我家老爺,真的就是見了幾個學子?”戴秀敏哭得稀裡嘩啦。
“錦衣衛還不至於凶戾到這程度吧?”朱雄英明知故問道。
“我家老爺不喜歡聲張,也怕別人以為都是他的學生,所以便讓他們從後巷的小門進來,才遭了此罪。”戴秀敏說到這,哭得更是淒涼。
朱雄英嘴角不禁抽搐起來。“胡夫人,這要怪胡相國他自己,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三五人還不至於吧?
別告訴本王,有上百人走後門?”
“王爺,我家老爺只是不想聲張,絕無結黨營私之心。”戴秀敏邊說邊哽咽,同時也一直在偷瞄朱雄英臉上的神情變化。
“糊塗,官員三五人聚集在一起,都有可能被定義為結黨營私。”
“這種事,從正面光明正大進入,還能解釋清楚是朋友間往來。”
“可是偷偷摸摸,從後門進入,你能解釋得清楚嗎?”
“學子是什麽?”
“這是要考取功名,入朝為官。”
“堂堂相國,跟一百多名走後門學子呆一塊,胡夫人,你能給本王解釋得清楚嗎?”
戴秀敏貴為當朝宰相夫人,肯定是見過不少大場面。
也知道一些忌諱。
胡惟庸讓一百六十一名學子從後門進相府,呆了一個多時辰,縱使長出一百張嘴,都解釋不清楚。
正如朱雄英所說,從正門進入,光明正大,都不怕被人知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從後門偷偷摸摸進入,那定義性則截然不同。
“王爺,您一定要救救我家老爺。”戴秀敏哭著哭著,乾脆癱軟在地上,也顧不上丟人不丟人,死死抱住朱雄英的大腿,免得被他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