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表現得越是癲狂,那群商賈內心越是大喜,每個都看到白花花銀子在向自己招手。
僅僅是一個小半個時辰,一本書籍已經從一百文漲價到一百二十文,還有價無市。
商賈們都在到處高價收書籍。
……
皇商。
頹廢著臉的朱雄英,整個仿佛癱坐在太師椅上,往日蓋著的棉被都不蓋,臉上透徹著濃濃的死氣。
兩眼無神,看著形形色色的人從皇商經過。
內心則是樂開花。
流水線工廠,生產力可不是現在人所能想象,自己手裡可還囤了不少貨。
隨即朝著黃老鬼揮了揮手。
黃老鬼默默退下。
別人眼裡,或許是朱雄英現在不想看到任何人,只是想靜一靜,實際上是讓黃老鬼讓人把先前偷偷運送進城的書籍,全部都倒賣出去。
商賈們現在可都是在到處搶貨。
只要一出手,不怕沒人要。
用後世的話,俗稱大放水。
……
天福酒樓。
作為沈家的產業之一,現在正忙著招待那群寒門書生,商賈,小權貴……
往日的寒門書生,現在也都穿上一身不知道幾手的綾羅綢緞料子,即使天有點冷,還在強撐展現他們一身綾羅綢緞,讓別人知道自己早已經鹹魚翻身,已經開始躍龍門,將飛黃騰達。
舞姬載歌載舞。
沈森和其他人也都一個德性,色眯眯盯著一個腿長腰細的舞姬,看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高舉起手中的酒杯。
“諸位,是我們贏了。”
“再過兩天,我們先前的投資都能連本帶利賺三五倍,接著奏樂接著舞。”
“今天我們都不醉不歸。”
正當沈森等人得意至極,南京城裡可是出現了不少售賣書籍的人。
或者說,騰世成他們接了朱雄英的活。
比如現在收購價一百二十文一本書,他直接一百一十文,剩下便看他們能拉多少。
有自行車。
有三輪車。
運貨多,速度快。
再者沈森他們現在都忙著醉生夢死,收書都是交給手底下的人,而且早早吩咐下去,有多少要多少,甚至可以比市場價再高出五文。
有錢賺,還能狠賺。
騰世成他們這群武夫,簡直拚了命。
月朗星稀,還在運貨賣貨。
……
吳王府。
朱雄英看著早上還空空如也的庫房,今晚已經是銅錢銀子堆得有三人多高,像一個小山包,再堆下去,非把庫房給頂穿了。
黃老鬼從一開始便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婁小妹此時整個人都驚訝到說不出半句話。
只能說,朱雄英賺錢能力實在太強。
還不是一般強。
“王爺,這起碼有三五百萬兩吧?”
“應該有七百萬兩?”
“七,七百萬兩?”
“也可能就六百多萬兩?”
婁小妹已經被朱雄英這話給整到懷疑人生,大明一年稅收才四五百萬兩之多,他朱雄英一天賣貨收入即使五百多萬兩,也頂整個大明一年。
黃老鬼卻皺著眉頭說道:“王爺,他們現在都醉生夢死,等醒來或許會發現錢全都換成貨?”
朱雄英則是擺了擺手道:“他們可比你們想象中有錢,能從元末明初活到現在的商賈,
哪一個是簡單人物。 他們最擅長發國難財,天災財,死人財。
因為有良心全都死絕了。
現在都洪武多少年了?
王公貴族手裡沒個十來萬兩,你相信嗎?
還有,本王是吳王。
當朝皇上嫡長孫。
不是一般皇子皇孫。”
想到朱雄英本身實力強得離譜,靠山就更不用說,黃老鬼自然無話可說。
婁小妹則是唉聲歎氣道:“可惜了,也就只能賺一天。”
朱雄英淡淡笑道:“不止,起碼兩三天吧?
運氣好的話,可能四五天。
他們現在已經是賭徒。
或者沒有選擇的余地。”
這些人,大多數都是把自己身家,或者大半個身家,都壓在貨上。
退已經無路可退。
只能強行梭哈,賭朱雄英手裡已經沒有貨。
不然的話,只能會被積壓在手裡的貨給壓死。
不賭都不行。
……
清晨。
天福酒樓。
五個一身酒氣,還帶著一身胭脂味書生,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走出酒樓,寒風都沒把他們吹醒。
一個中年男子擋在他們前面,身後跟著六個拿著棍棒的男子,看似家丁,又像是打手。
“給我上,把他們的衣服都扒下來。”
五個書生還沒反應過來,身上穿著的綾羅綢緞便被人給扒下來,寒風一吹,帶著一股子酒氣味叫囂道:“你們敢扒大爺的衣服,那可都是綾羅綢緞,弄破了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中年男子聽到那五個書生還敢叫囂,冷哼不屑道:“看來你們還在做白日夢,昨晚可是有人一車書籍一車書籍拉出來賣。
你們自認信得過的人。
現在多半連錢帶貨都卷跑。
賒的這身衣服給你們白穿一天,沒要利息就已經給足沈公子面子。”
“什麽?”
“都卷跑了?”
“這不可能是真的?”
“……”
“……”
“……”
五個書生這才徹底酒醒過來。
五人很快忍著寒風瑟瑟發抖,見到路人,逮著就問,跟發了瘋一樣,隨後便回到天福酒樓踹開沈森的門。
一股酒氣夾帶著濃濃的胭脂味,撲面襲來。
早已經被衝昏頭腦的五人,隨即將床上正睡得香的沈森給拽起來,嚇得兩個陪睡的舞姬,緊抓著被子遮擋,連連發出驚叫聲。
沈森在這時,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看到這五個窮書生,敢給自己臉色,還敢揪著自己,擾自己美貌,隨即便一人一巴掌, 將其抽翻在地。
“你們是想死嗎?”
“別忘了,你們都是我養的狗。”
“打死你們,也就一句話的事。”
沈森這時也露出本來面目,五個窮書生也徹底被嚇熄火,跪趴在地上,總算清醒過來。
“從昨天傍晚開始,一直有人拉著一車車貨到處賣。”
“現在要麽手裡全都是貨。”
“要麽手底下的人,連貨帶錢全部都卷走。”
“我們已經把身家全都賠進去,徹底一無所有,就差去街上要飯了。”
“要不,你乾脆把我們都給殺了。”
五個書生的話,讓正怒火中燒的沈森,瞬間不淡定。
這些人都是什麽人。
他再清楚不過。
敢對自己翻臉,並且無禮動粗。
肯定是真把身家全都搭進去,徹底沒了退路。
那自己前前後後花了二百萬兩銀子,豈不是全都打水漂了?
沈森現在顧不得多看這五個窮書生半眼,火燒眉毛穿上衣服,一步並成三步走,最後用跑跑出天福客棧,見人就逮著問。
路人見他不好惹,也就是問什麽自己知道的,都會回答。
想都自己兩百萬兩都打水漂了。
連個響都沒有。
整個人差點懵了。
沈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稀裡糊塗入了朱雄英的圈套,然後稀裡糊塗賠進去這麽多錢。
轉過身那一刻,看到了一張張,面目猙獰,熟悉得再不能熟悉的面孔,一個個兩眼都恨不得活剝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