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無聲息,轉眼間小十天過去。
皇商門口,朱雄英躺在太師椅上,蓋著棉被,看著對面醫館大排長龍,不由自主哀歎出聲。
黃老鬼一臉不明所以問道:“王爺,醫館生意火爆,怎麽唉聲歎氣?”
朱雄英長歎一聲回道:“皇城天子腳下,還有這麽多百姓看不起病,買不起藥。
本王更不想象別的地方,百姓究竟過得有多苦。”
黃老鬼肯定不會錯過這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立即溜須拍馬道:“王爺心系天下百姓,萬民之福也。”
朱雄英擺了擺手說道:“把書籍,筆墨紙硯,都給本王降到只有十文利潤。”
黃老鬼立即回道:“老奴這便讓人去宣傳宣傳。”
……
醉香樓。
沈森又包下整個勾欄,讓隨同的寒門書生跟著一起吃喝玩樂。
正蒙著眼睛,跟勾欄裡的姑娘們玩起抓迷藏。
周圍耳邊皆是嘻嘻哈哈,女人的嬌媚聲,還有歡聲笑語。
“沈少爺,奴家在這。”
“沈少爺,快來抓奴家。”
“沈少爺,還是來抓奴家,抓到隨便你處置。”
沈森聽到這話,更加興奮,通過聽聲辨位,快步撲了上去,直接把人死死抱住。
嚇得周圍那群鶯鶯燕燕都不敢吱聲。
那群跟著吃喝玩樂的寒門書生,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手感不對,沈森立馬扯下蒙著眼睛的布條,看到是上次那個小跟班,臉上瞬間陰沉下來,隨即甩上一個巴掌,把人抽翻在地。
小跟班捂著火辣辣的臉,從地上爬起,心中滿是委屈,卻不敢吐苦水。
誰讓自己一進醉香樓沒多久,便被沈森抓個正著。
他還一個勁在自己身上蹭了好一會。
臉都丟盡。
不把火撒在自己身上是不可能。
沈森好歹是出自富可敵國的沈家,最基本的素養還是有的,抽完小跟班後,便冷著聲音問道:“究竟有什麽事?”
小跟班捂著火辣辣的臉,趕忙回道:“回少爺,皇商的書籍從最先的八十文,現在已經降到四十文。”
“什麽?”
“四十文?”
沈森聽到這話,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想要走仕途,必須繼續賣孔家和宋家人情,也就是必須再掏錢,填補他們販賣書籍上的虧空。
以前是八十文。
現在賣四十文。
重點是一傳十,十傳百。
出現了不少投機倒把,從附近的城特意跑來南京城進貨,再回去高價賣出。
孔家和宋家是真把沈家當提款機,都讓手底下的人加班加點出書籍,筆墨紙硯等等。
一天都要搭進去不少錢。
朱雄英現在再降低到四十文,再每本補貼孔宋兩家四十文。
這一天又得搭進去不少錢。
小跟班樂呵呵說道:“少爺,要不我們把價錢抬高上去,後續再用他們的貨售賣如何?”
沈森原本皺著眉頭,聽完小跟班的話,瞬間樂得開懷大笑道:“妙啊,本少爺不信他還能挺得了幾天。”
只能說,沈森不知道朱雄英生產的書籍,成本究竟有多低廉。
覺得他是在垂死掙扎。
現在看似又要花一大筆錢,等朱雄英倒閉後,這些書籍翻三五倍價錢出售出去,不止能把先前填補給孔宋兩家生意上的虧空,說不定還能大賺一筆。
沈森隨即敲打小跟班的腦袋說道:“既然知道該怎麽做,還愣著乾嗎?”
小跟班雖然挨了一記腦瓜崩,但是笑得合不攏嘴回道:“少爺放心,小的這便命人買下皇商所有的貨物。”
這讓不少寒門書生知道有利可圖。
他們跟著沈森混的這些天,可都是撈了不少好處。
現在手裡有點閑錢。
正好能跟沈森去抄朱雄英的底。
……
臨近中午,朱雄英剛從自家酒樓吃完飯出來,便看到一群人排著隊伍在皇商搶購書籍。
也不能說是人在排隊。
都是坐在馬車上排隊。
這馬車還是拉貨專用的那種平板馬車。
黃老鬼第一反應,便是溜須拍馬說道:“王爺高明,一出招,便把孔宋兩家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客人都跑我們這邊來進貨。”
朱雄英隨即白了一眼,冷著聲音說道:“趕緊去把價錢提到四十五文,兩天后再提到五十文。”
黃老鬼不知道朱雄英為什麽要這麽做,還是聽從他的話去讓人把價錢提高了五文售賣。
書籍依舊遭受瘋搶。
皇商的書籍突然間漲價五文,這一消息很快傳到沈森那裡。
沈府。
去了這麽多天勾欄的沈森,天天勾欄聽曲,身子骨有點吃不消,於是呆在自己書房,正看著書,爭取來年恩科榜上有名。
好從此開啟自己的仕途。
小跟班現在也成了沈森的貼身小跟班,從小總管到少爺的小跟班,也算是在沈家熬出頭。
得知皇商突然間把書籍價錢提高五文,自然第一時間跑來告知沈森。
“突然提高價錢?”
沈森陷入一臉沉思。
小跟班笑呵呵說道:“少爺,會不會已經沒錢,還在死撐著?”
“不然呢?”
沈森這時露出一臉洋洋得意之色。
時間很快來到第三天。
皇商出售的書籍,價錢已經提到五十文一本。
商隊剛進城,便被不少人當街攔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隨即用馬車把書籍都給拉走。
這可累壞皇莊那群老師傅和學徒。
老師傅們,這幾天可都是在加班加點刻字,多弄成幾個印刷版出來。
學徒們,這幾天幾乎每人除了吃飯睡覺,都是乾滿六個時辰的活。
累是累點,不過朱雄英已經給他們承諾,產量達標,每人能獲得十兩賞銀,乾起活來,都是乾不死,就直接往死裡乾。
書籍的產量,比先前翻了足足十倍之多。
本來一天拉一趟貨進城。
現在需要拉上十趟。
朱雄英為此雇傭了騰世成他們這群武夫,同時也雇傭了不少臨時工。
讓不少愁著沒錢過年的苦命人,現在都有錢過個溫飽年。
這讓沈森開始發覺不對勁。
特別是那群跟著沈森去抄朱雄英底的書生,權貴,心裡都開始發慌了。
因為朱雄英的貨,根本就吃不完,買了一車又一車,根本看不到要賣光倒閉的跡象,所以一個個現在都慌得不行。
……
天福酒樓。
沈森宴請了不少跟著他抄底的書生,商賈,小權貴吃飯,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美酒,愣是沒有一個人動筷子。
他們現在就要沈森透個底。
沈森也能察覺到這些人中,有不少是帶著不善的眼神,一直死死盯著自己,故作什麽都不知道,起身高舉酒杯說道:“諸位莫慌,紙有多貴,大家都知道。
生產是離不開大量的紙。
黃紙再便宜,也不便宜。
現在五十文一本書籍,拋去人工成本運費,鐵定賠得底朝天。
我們現在需要的是砸錢,繼續砸錢,還是砸錢。
諸位若是怕把自己搭進去。
當下大可雇傭人把貨都運送出城販賣,還能盈利二十文。”
沈森說這麽多,無非是想穩住人心。
吃貨吃得最多的是他,佔了六成。
其次就是那群準備投機倒把,賺筆大的商賈,佔了兩成。
再者就是權貴,佔了一成半多點。
最後就是那群想跟著喝點湯的窮書生,佔了小半成。
別人能找人接盤,沈森卻不行。
他一出貨,肯定會跌穿。
說不定不止賺不到二十文,可能還要賠上二十文。
一個小商賈聽完沈森的話後,便出聲問道:“沈少爺,您預估我們還要砸進去多少錢?”
沈森不假思索回道:“一百萬兩。”
不少人聽到“一百萬兩”四個大字,眉頭都皺成川字,再看看他們有那麽多人,每人再多掏點,畢竟沈森還佔著大頭,咬咬牙還承擔得起。
都弄出這麽大的動靜,錦衣衛怎麽可能不知道。
錦衣衛都知道,朱雄英怎麽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