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皮糙肉厚的,打幾棍子肯定不會叫。除非是妨礙了大牛大馬,才會被它們給收拾了。大豬肯定是招惹了它們,是它活該!
有一次,我親眼看見一頭豬悄悄地來偷吃我家大馬的東西。大馬狠狠地咬了它一嘴,它哼著跑去,沒跑幾步又被大馬踢了一腳。睡地上慘叫了很久很久,才爬起來離開。
還有一次,在昨天大黑豬泡的那個臭水塘裡,也有一頭倒霉的豬。那頭豬想和大水牛擠一擠共同享用水塘,結果被大水牛一犄角就頂到屁股上,它疼得叫了起來。只是,大水牛還是不放過它又朝它頂,它隻好離開水塘。
只是,它在水塘邊哭慘似乎是打擾了大水牛的休閑時光。大水牛爬了出來,往水塘邊的豬又一次擺頭。這一次,豬被大水牛甩出去好遠。豬隻好忍痛跑開,哼都不敢哼一聲。
我的不安是有點預知未來發生不好的事情的,這或許是我的某種不可思議的能力。很快,我就被大人叫了起來,說是讓我好好洗澡。
志勇那小子,早就換上了一身新衣服。這我根本不知道的事,今天怎麽換上了新衣服新鞋子呢?老爸在督促著我洗澡,可我真的不想去那個大盆裡。
看著那一縷熱氣,莫名地感受到了恐懼。直覺告訴我,進入大盆裡肯定是受罪。老爸催了幾次,我就是不進去。
“加點涼水,小孩子承受不住!”老媽說道。
老爸隻好提了點水倒進去,伸手往裡面攪拌了幾圈,然後用棍子威逼著我進去。可是,我還是不進去。這時候,老爸已經沒有了什麽性子陪我乾耗,直接把我按在盆子裡就是一頓操作。
說實話,每一次洗澡我都很怕。畢竟,每一次都是那個粗糙得像沙布的毛巾,使我很疼。一看到那個毛巾,我就直哆嗦。
受了罪,老爸麻利地擰乾那個毛巾又從頭到腳擦一遍之後,給我換上了新衣服。在我的記憶中,好像是第一次穿新衣服。
我以為不安的事是洗澡,可馬上我就知道了。志勇這小子向老爸提出了一個不合理的要求,要和我換衣服穿。盡管父母說我的沒有他的貴,可志勇就是不聽。他提出換衣服的理由是:他的衣服上沒有牛頭馬頭和貓頭,而我的有!
說實話,我也挺喜歡這身衣服。尤其是拖鞋,拖鞋上有星星和馬頭。衣服的前面一左一右有兩個小牛頭,背面是一個大老虎頭。而志勇的,是沒有圖案的。那雙布鞋,更是沒有。
這小子真的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這才過了幾天又和我搶東西。自然,我是不願意脫下來的。只是這倔強,換來的又是一次男女混合雙打。
還沒有打,我就哭了。因為,老爸強行把我的衣服剝給志勇。無助的眼淚,是我無法控訴的控訴。人在做天在看,我那時候也只有哭給天看了。哭了也沒用,志勇脫下來的衣服我不想穿,就上演男女混合雙打。
或許,這一次應該也是我對父母心理陰影有了面積的開始。到了少年以後,我再也不聽父母的話開始叛逆。說實話,我從小到大都想逃離父母。
大家都應該猜到了,剝我衣服的時候哭了。打我的時候,我沒有哭。畢竟,弱小無助的我自認為沒有錯。錯的,應該是志勇或者父母。不過,多年以後我覺得家庭裡真不能講個對錯。甚至,連個道理都不能講!
老媽用毛巾給我擦了一把臉,就帶著我出門了。今天,還真的很新鮮。多少日子沒有帶我出門了,
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 到了薑崇禮家,我看到了烤煙棚柴火間的那個空蕩蕩的鏈子。那個鏈子,是栓大黑豬的。看來,大豬已經被老薑給放了。而我,今天注定是找不到大豬了。
這老薑還真的很奇怪,白天不是把大豬給當了出去,晚上又怎麽用鏈子把大豬給鎖了起來呢?他,是不是害怕什麽?此時,老薑家熱鬧非凡。院子裡,早也擺上了好幾桌。這老薑家是幹什麽呀?
老媽帶著我選擇了一張桌子坐了下來,坐下我們母子三個剛好夠一桌。和我們同桌的,是一個我沒有印象的母親,也帶著兩個孩子。另外兩個年紀稍微大點兒的婦女,並沒有帶孩子。如果帶了,肯定不能和我們坐一桌。有一個我知道,那是李嫂。
很快,菜就端了上來。其中,就有一盤橘子。四個大人並沒有吃橘子,而是都把橘子讓給了我們,每個孩子就獲得了兩個橘子。吃一個,也就可以留一個。
吃得差不多了,另外一個婦女說道:“李嫂啊,二十那天你得去我家幫忙殺豬。”
“沒問題, 鄉裡鄉親的!”李嫂應承道。
我一聽,看了那麽多錄像還是知道殺是怎麽回事。壞人殺了好人,然後好人為了報仇又殺了壞人。這豬招惹誰了,幹嘛要殺?
“不要殺豬,我怕!”和我們同桌的那個女孩說道。
“為什麽要殺豬?難道,豬和你家有仇?還是,你家是壞人?”我說道。
“小琴你別怕啊,你媽也不會帶你去看的。孩子們,不殺豬我們怎麽吃豬肉?不殺豬,我們怎麽能吃殺豬飯?”李大媽說道。
聽了李大媽說的,我明白了:和我為伴的大豬,已經被人給殺吃了!而我,現在吃的肉就是那頭大黑豬的。想到這裡,不爭氣的我刹那間淚流滿面。從今天以後,我再也沒有玩伴了!
懵懂之中,我好像明白了老薑晚上為什麽把大豬給鎖了起來。原來,是害怕哪個壞人把大豬拖走殺吃了。壞人經常是晚上來村子裡偷雞摸狗,有時候也會偷牛牽馬什麽的。
“勇哥,你怎麽搶東西啊?你是壞人,我再也不跟你玩了!”小琴氣憤地說道。
“飛弟,給你橘子。別哭了,再搶你東西,以後你就打他!”祿哥說道。
“我的,也給你。我還給你一個袋子,然後我們去要橘子。”小琴也說道。
“去吧去吧,晚了你們就要不到了。”我媽說道。
然後,小琴給了我一個塑料袋。由祿哥拉著我們兩個去要橘子。我默默地跟著走,繼續流著淚。祿哥隻好用衣袖替我擦了擦眼淚,然後又剝開橘子哄我。
2023.11.10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