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之後,李雲龍舒展了個懶腰。
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身上的棉服也換成了厚軍裝,倒是輕松了不少、
他眼角一撇,便看到了一旁的虎子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得好奇問道:“怎了?”
虎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了兩顆小虎牙:“團長,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李雲龍沒好氣的揚起了自己蒲扇一般的巴掌:“笑,說吧,到底啥事。”
見李雲龍抬手。
虎子連忙嚴肅起來,解釋道:“那些戰俘新兵們不是很老實,經常會和老兵打架。”
“打架是正常的,這有什麽好說的,難不成他二營長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了?”
虎子撓了撓頭,小聲道:“可是咱們的老兵打不過他們。”
見自己這麽說,虎子還繼續說下去。
那事情多半不是他想的這樣了。
如果情況不嚴重的話,消息傳不到他的耳朵裡面。
李雲龍挑了挑眉頭,追問道:“說說具體什麽情況。”
“昨天下午訓練的時候,那些戰俘營出來的老兵訓練偷懶被新兵連連長訓了。”
“他們不服氣....”
“結果新兵連的老兵們新兵們丟了臉,沒能打贏他們不說,連龔連長也沒能打贏。”
李雲龍搖了搖頭:“是魏大勇吧?”
“團長,你怎麽知道是他的,龔連長找你告狀了?”
“他可丟不起這個人,不過魏大勇這小子壯的像頭牛一樣,又是正八經的少林武僧出身。”
“真要是動起手來,幾個老兵還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在咱這新一團,能和他過兩手的,估摸著也就是三五個人,二營長還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虎子聞言接著問道:“團長,那這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這樣,你讓偵查連副連長周衛國去新兵連去挑人吧,偵察連是時候補充一些兵員了。”
“這..之前不是說....”
“和尚這小子雖然能打,但是性子偏激,比較魯莽。”
“不像是一營長,粗中有細。”
“團長,你的意思是說,他和沈參謀長有點像?”
“他要是能像沈泉那樣老子就欣慰了。”
之前李雲龍打算讓這些戰俘適應性訓練一個月之後。
讓他們和營連隊雙向選擇。
這還沒過半個月,李雲龍又換了個主意。
朝令夕改,是大忌。
但是就目前這個情況來看,能壓服和尚的,除了李雲龍之外,似乎也沒有人了。
這樣可不行。
時間久了,這幫新兵和戰俘營出身的老兵很容易產生隔閡。
二營出身的老兵們也會下意識的排級他們。
“之前的命令作廢,現在就去傳達。”
“是,團長!”
偵察連駐地。
鄭中華和周衛國正在就偵察連的發展情況進行交流。
周衛國此時已經憑借著自己六邊形戰士的能力,贏得了鄭中華的尊重。
接到虎子傳來的命令之後,周衛國正了正帽子,接著問道:“兄弟,團長還說什麽了沒?”
“沒了。”
鄭中華眉頭微皺,聰明的他已經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虎子,你他娘的別給老子賣關子了,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真沒事。”
見鄭中華拉著自己不讓離開。
虎子無奈的歎了口氣:“鄭哥,龔連長昨天丟人了。”
“讓戰俘營裡面出來的老兵放倒了...”
“團長的意思是在新一團裡面能和和尚過招的沒幾個...這時候讓偵察連去挑人..”
“估摸著...是想要周連長壓服他。”
“就這種小事?衛國,要不要我帶幾個弟兄去給伱打打氣?”
鄭中華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清楚知道自己的格鬥水平可能也就和龔連長半斤八兩。
眼下龔連長不是的對手,他也就沒有二次丟人的必要。
不如讓周衛國上....
“行,麻煩你了兄弟。”
.............
晉東南根據地。
八路軍華北地區總部。
剛剛從晉西北地區轉移至此的一眾高級將領們開始了第一次的集體軍事會議。
作戰會議上,副參謀長拋磚引玉:
“日軍佔領地區愈發廣闊,從內蒙古的大青山到廣西的欽州,足足長三千多公裡。
從東海海岸到湖北宜昌的前線也有一千公裡。
那麽,日軍是如何維護所有的佔領區呢?”
“交通線!
日軍的一切軍事行動都需要依賴交通線的安全和順暢,對交通線的依賴非常大。
一直以來他們在正面戰場的進攻區域主要是圍繞交通線的爭奪。
你們看作戰地圖。”
作戰地圖之上,華北地區幾乎所有的鐵路和公路的兩側,都密密麻麻的布置了日軍的碉堡和據點。
足足有五六百格。
僅僅是白晉公路上,兩公裡便有一處據點和碉堡,十分的密集。
日軍對抗日根據地的封鎖就是依賴的鐵路和公路交通線運輸編制的封鎖線,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副總指揮適時提出了自己的問題:“晉西北地區現在活躍的主力部隊還有哪一隻?”
“還有一個主力團。”
“按照戰前部署,386旅不是轉移至晉中地區了嗎?”
副總指揮似乎想到什麽一般,追問道:“該不會又是李雲龍這個楞種吧?”
“他還沒折騰夠?”
參謀長笑了笑:“咱們這一路被鬼子追的夠嗆,消息也都滯後。”
“據延安方面和386旅的電報來看,這小子不僅牽著鬼子的鼻子走,還找到機會乾掉了日軍一整個大隊的兵力。”
“迫使日軍停止了針對晉西北根據地的作戰行動。”
副總指揮此時也是皺起了眉頭:“難不成他李雲龍多了三頭六臂不成?”
“又一個大隊的鬼子,他們新一團上次在蒼雲嶺不是傷亡慘重麽,他哪裡來的武器和兵力。”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如果我們向日軍佔領區內的主要交通線出擊,不僅可以癱瘓日軍的機械化部隊,由此打通各根據地之間的聯絡。
最重要的事能夠摧毀日軍在根據地的佔領基礎,有利於我們在後方的隊伍發展。”
“我們初步擬定的計劃名稱為:正太路破襲戰”
“具體的作戰計劃還需要聯系上各部隊之後擬定....”
“日軍在華北地區的兵力可不少,哪怕是晉南的戰鬥抽到了不少,估摸著二三十萬是有的。”
“沒錯,根據最新情報來看的話日軍的兵力,在華北地區至少有小三十萬的數量,還有十幾萬的偽軍。
但是如果我們考慮到分散在各個據點、碉堡、縣城之中的數量。
那麽日軍能夠作為野戰兵力機動支援的數量並不多。
我們粗略的算了一下,差不多只有個四五萬左右。
日寇無法再短時間內將分散的兵力全部集結完畢,所以無法對我根據地的主力部隊造成真正的威脅。”
“諸位想想,如果我們和日軍展開運動戰的話...日軍會出現什麽情況?”
“疲於奔命,根本無從下手,救,擔心會遭到主力部隊的伏擊,不救,據點就會被我們拔掉,交通線就會被我們破壞。”
“說起來,針對日偽軍交通線的這種打法,還是多虧了李雲龍啊。”
副參謀長說到這裡的時候笑了笑:“我們之前也做過類似的思考,也總結過相關的的打法。”
“但是經過我們實驗之後才發現,新一團他們沿用的圍點打援戰術非常適用於襲擊日偽軍的交通線。”
陳旅長這個時候示意起身之後並建議道:“新一團的打法是建立在他們擁有一定數量的迫擊炮和高機動的騎兵。”
“其他兄弟部隊可能不太適用於這樣的作戰。”
“這個我們也有自己的考慮,具體的作戰行動會限定到具體的哪些主力團參加戰鬥。”
“129師八個團的主力部隊,我們初步計劃重點破襲正太鐵路的平定西到榆次路段。”
副總參謀長略帶一些歉意的看向陳旅長和劉師長。
“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們129師一部分主力部隊重新運動回去。”
正太鐵路橫跨太行山脈,全場兩百四十九公裡,連接著平漢鐵路和同蒲鐵路。
是日軍極為重要的交通線。
陽泉和井徑煤礦更是人均重要的鋼鐵能源產能基地。
日軍對此極為重視,甚至在這條交通線的周圍部署了三個旅團。
也正是129師的老對手們,第四旅團,第九旅團,以及第八旅團。
他們不僅負責守備這條重要的鐵路線,也肩負起清剿晉西北及晉中地區八路軍的作戰任務。
五月四日,八路軍總部下發破襲戰預備作戰命令。
華北地區的八路軍武裝力量開始加緊備戰,同時展開對日軍活動規律的進一步偵查。
五月五日,命令下達至晉西北地區386旅新一團團部。
新一團隨後加快了備戰步伐,同時對勢力范圍內的日軍據點,偽軍駐扎區域的偵查。
當天下午,李家鎮。
李征在鎮上的春風樓上等來了自己的客人。
“哎呦,三村君,您來了,快,裡面請。”
“李桑,客氣了,請。”
三村正人自認為是個中國通,對中國文化了解頗深。
李征一開始也擔心自己遇到了對手,可接觸下來之後發現,這個小鬼子隻學到了一些皮毛罷了。
“掌櫃的,快,上菜。”
“得嘞!”
包廂內,李征掏出了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日本清酒,殷勤的幫三村正人滿上。
“三村君,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托人從南京買回來的正宗清酒,您嘗嘗,看看有沒有故鄉的味道。”
三村正人眼眶濕潤,一飲而盡,十分感動的拍了拍李征的肩膀。
“李桑,故鄉的櫻花多半是開了,只可惜我還要在支那戰場上繼續服役。”
“我敬您,三村君為了大東亞共榮鞠躬盡瘁,實在讓我佩服不已!”
酒過三巡,見三村正人微醺,李征也是適時長歎一口氣。
“李桑,你這是怎麽了!”
“三村君,我呀,都快要三十歲的年紀了,卻還只是個偽軍連長..”
“李桑,你這個年紀手下統領近百人,已經是年少有為了!”
三村正人一臉的唏噓,似乎想起了什麽。
“不過,因為雙窪據點遇襲,最近大隊長提起過要擴充蝗協軍隊伍的事情。”
李征適時的向三村正人遞出了一條小黃魚:“三村君...”
“李桑,我們是朋友不需要這些,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向大隊長舉薦!”
見三村正人臉上醉意全無,李征暗罵這小鬼子是夠貪婪。
“三村君,我還為三村君準備了不少的禮物。”
李征拍了拍手掌,門外推門而入一個小廝,手上端著了一個古樸的盒子。
“李桑,這裡面的是什麽東西。”
在李征的眼神示意之下,小廝緩慢的打開了手上盒子。
裡面裝著的,則是一顆碩大的夜明珠。
“三村君,這是我李家百年的百年珍藏,價值不菲,整個晉西北地區估摸著也只有這麽一顆...”
“李桑,這件事包在我身上,請你務必放心。”
李征聞言笑著舉起了手中的酒杯:“那我就謝過三村君了,事成之後,十根小黃魚會送到您的住所。”
“呦西,李桑真不愧是我大日本帝國蝗軍的好夥伴!”
正事已經辦完,三村正人離開了春風樓。
腳步依舊扎實,完全看不出任何酒醉的痕跡。
一旁的小廝見三村正人走遠之後頗為不忿:“大少爺,為啥對這個小鬼子這麽客氣。”
“他充其量不就是個小隊長麽,之前烏龜小隊長在的時候,您也沒這麽重視啊。”
李征搖了搖頭:“這個小隊長可是笠原小泉親自指派過來的,別看他年紀不大,心眼子卻是不少。”
“還好這小鬼子貪財,有弱點。”
“不,那你可就小瞧他了,這個鬼子對這些完全不感興趣,腦海裡面只有為天蝗而戰之類的武士道精神,貪財,只是演給我們看罷了。”
小廝聞言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惋惜道:“那咱們的東西不是白給了嗎?”
“事情多半是辦不成的,不過卻能夠換到一條貨真價實的消息,也值了。”
“大少爺...那擴軍的消息,是真的?”
“多半能去確定了,你辛苦一趟,去賈家莊找李掌櫃,告訴他這條消息。”
“大少爺,這...”
“不該問的不問...”
“是,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