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化元年
“快走,快跟著公公出宮,明白嗎?”燈火通明的宮殿內,身穿彩衣的女人把哇哇大哭的女孩交到一個一位太監手中。
“快點,徐後妃就在裡面...”腳步聲越來越近,女子的臉色煞白。
“龍公公,我知道你是好人,帶著龍兒走好嗎?我求求你!”女人跪倒在地,“帶她走,別讓那群人欺負她...”
老太監趕忙扶起這個女人,
“娘娘別怕,先帝對我有恩,這個孩子我會替先帝留下的。”說罷他拉起這個小女孩就往高牆那走去。“小妮子,摔得有些疼也別哭。”
小女孩依舊嚎啕大哭不以,這可把這位公公急出了一把汗。
“事到如今,你也別怪咱家。”他用力一手刀打在女孩的後腦杓,女孩霎時倒地不起,他背起女孩,像是一隻壁虎般翻過了高牆。
“什麽人!”近衛軍衝進來控制了崩潰的後妃,對著那個老太監身後就是一箭,“張將軍有令,千萬別放走他!”
龍公公奔跑在火光通天的宮殿,遠處一個人影看到後輕蔑的笑了聲。
“就你也喜歡與咱家作對。”
無數的禦林軍魚貫而出包圍了這個老太監。
龍公公身中數箭,但還是緊緊的抱住了小女孩。
“你們不怕遭報應嗎?”
回應他的只有無數亂箭。
...
小女孩再次醒來後,發現她正處在一間安靜的客棧裡。
“娘...”小女孩哽咽著。
前邊的女人注意到了她,笑著走了過來。
“小公主,你叫什麽名字?”她溫和的說,“我叫劉彩龍....”小女孩哽咽著回答她。
“小姑娘,別哭了,來,”女人溫和的給她擦拭了淚水,“龍公公為了救你,用了一招狸貓換太子的伎倆,不要讓龍公公也白死,好嗎?”
女孩估摸八九歲,其實倒也懂事,不過親眼見到那麽恐怖的場景,一時半會還是冷靜不下來,她小聲的抽泣著。
“我叫殷桃,公主呼喚我桃兒變好。”女人約莫二三十歲的年紀,長得倒也標志。
“桃兒,我家沒了...嗚嗚嗚...”
“桃兒家也沒了啊,沒事公主,我們不也都活下來了嗎?”
“嗚嗚嗚...”
“公主,以後桃兒不能這麽稱呼您了,以後在外邊您就叫龍翔好嗎?來,”
殷桃笑吟吟的拿起一身青色的被褥給女孩蓋上。
“龍兒別怕,龍兒別怕,”她輕輕的拍打著女孩,很快女孩便緩緩睡去。
...
“娘,這個人是誰。”一臉稚氣的少年衝著這個畏畏縮縮的小女孩說道。
殷桃大聲呵斥道,“越兒,不可無理。”
“這個孩子的身份尊貴非凡,以後你不能欺負她,並且要永遠的保護她,明白嗎?”
少年低下頭接受了母親的呵斥,他朝小女孩伸出手,“你好,我叫九越,您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躲到了殷桃後邊,怯怯的說道,“我叫劉...我叫龍翔..桃兒...”她輕輕的捏緊了九越母親的衣擺。
“龍兒別怕,越兒以後會保護好你的。”她慈祥著摸了摸小女孩的臉。“越兒,東西收拾的怎麽樣。”
“娘,行李都收拾好了,馬車也在外邊,我們現在就可以去青州。”
......
張大人憤憤的走進了董公公的庭院。
“董大人,那后宮的妖孽,居然還跑了一個,今天我在朝中說要動用軍隊封鎖洛陽,您幹嘛用那種表情看我。”
董公公合上了茶杯,不緊不慢的說,“就跑了一個孩子,對咱家影響不大...”
“可是公公,那逃走的一個人,也可能是謀害先帝的罪魁禍首啊!”張大人激動的說。
“你以為咱家不知道你那些屁事?”董公公怒了,他把茶杯摔碎在地。“你說你,今天朝廷上那些群臣怎麽看你的,你知道嗎?”
張大人嚇得目瞪口呆,他跪在地上,不敢直視董公公。
“咱家知道你是個怎樣的人,咱家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董公公平複了心情,吩咐手下遞上來一杯新的茶杯。“但是咱家必須警告你,不要一直給咱家乾這麽丟臉的事...那些後妃公主,你打算怎麽處置?”
“下官,下官明天就殺了這些妖孽!....”張大人大氣不敢出,在下邊低聲說道。
“咱家不管你幹什麽,咱家只要她們永遠消失,明白嗎?”董公公松了一口氣,“要是什麽時候咱家知道她們還有動靜...”
“董大人放心,董大人放心...”張大人磕頭如搗蒜。
哼,什麽皇帝的女人皇帝的孩子,我看到的就會是我的,劉彩龍,我終有一天會找到你,並狠狠的折磨你。
...
“到了,龍兒。”女人指著一個院落興奮的說,“這裡離那洛陽十萬八千裡,他們絕對找不過來。”
此時正直宣化四年,這一趟居然走了三年,不過這也是那位龍公公特殊吩咐,他們隱姓埋名東躲XZ,最後真的跑到了青州臨淄。
三年的時間,龍翔的變化很大,她總是懷有心事般看向西方也不喜歡喧鬧嘰嘰喳喳。而九越則成為了一個健談的小夥子,趕路之余,他倒也經常帶著龍翔東逛西逛。
一顆種子在他們心裡發芽,那種感覺很奇妙。
“越兒,快去收拾行裝。”女人下令道,“龍兒,您就在庭院內隨便逛逛。”
“桃兒,能不能...”龍翔羞紅了臉,“我跟九越一起去收拾吧。”
女人愣了一下,隨後笑到,“龍兒,去把。”
很快,兩人便收拾好完畢,他們坐在外邊的石凳上看著天上和煦的陽光。兩人都沒說話。
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的過去,女人拿著一些錢財在外邊開了個胭脂店,雖然她的錢多的帶這兩孩子幾輩子也花不完,但還是得隱藏耳目。而龍翔,這位十三四歲婷婷如立的小美人自然藏在深府。
“龍兒,現在風頭很緊,您先別出門。”女人撂下這句話,隨後往外走去,隨後她帶著一些卷軸急急忙忙的趕了回來。
“這是桃兒從集市上買回來的一些東西,桃兒也不識字,龍兒如果無聊可以看看。”然後她告別了龍翔往城裡的胭脂店走去。
龍翔拿起一個卷軸打開看了看,
“咦,一騎當千?”她看了看剩余的卷軸,分別是《折戟強攻》《奇正之勢》
“這些是什麽,啊,需要一杆長槍做媒介。”
外人看來那些晦澀難懂欺騙小孩的玩意,但在某種極致的血統過濾下變得透徹無比,龍翔拿起一根樹枝,有模有樣的學著卷軸上的指示比劃。
“你在玩什麽呢?龍翔?”九越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哦,你拿著一顆樹枝幹什麽。”他走到那幾本卷軸前翻看了一下。“這玩意不就是哄小孩的...”他突然沒說話,因為他發現龍翔注視著他。
“哈哈,龍翔你要是無聊,練練身體也挺好的,剛剛我娘要我把這個東西給你,你看看。”說罷,他從腰間拿出一隻漂亮的發簪。
“喜歡嗎?”他看著龍翔眼巴巴的問道。
“九越,我不喜歡這些。”龍翔很誠實的說,“龍翔,以後把我的裙子收起來吧,我穿布衣就好,另外,下次你去集市,能不能給我買這個,”
她指了指一本卷軸上的圖畫,那是一杆長槍。“這本書上說,這根長槍的名字叫屈驢,我很喜歡。”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但仿佛帶著某種命令般。
“龍翔,你...”九越被這刹那的威壓驚訝, 他似乎發現這個往日如同小貓一般的女人,居然是一隻幼虎。
某種意義上來說,每個人生來見識到不同的事情後都會有帶著某種烙印生活下去,時間不會磨平這些,只能靜靜的給他們掛上一層灰塵但某種條件陰差陽錯般達到的話,這些烙印上灰塵便會被風吹散,轉而露出裡邊的火與劍。
根據後來的野史記載,劉家的皇室血脈會有種兩種不同的分支,不在乎你血統的純正與稀薄,而那更像是一種幸運,只需要一個契機,曾經那最強大的先祖的祝福就會降臨在那個人身上。而這種人通常被稱作,氣運之子。
龍翔是個很安靜的姑娘,但她永遠忘不了那天母親的哭喊和龍公公的焦慮,她的心裡埋藏著火焰,那是無法被熄滅的。
九越將龍翔的變化告訴了殷桃。
“娘,你說,龍翔最近怎麽那麽奇怪呢?”
殷桃沒有說什麽,只是給九越請了一位單獨的武術老師,隨後忙著她自己的事,只是她有一種預感,危險就要來了。
生物在最危難的時候,往往能爆發出驚人的學習能力,這是從生物學角度上來分析龍翔對武術的癡迷和天賦。
不過我不這麽認為,因為如果我在那驚天的喊殺聲存活,如果我在那暗無天日的氣氛裡偷生,如果我在那仇與恨的夢魘裡沉淪,我相信,我一定會瘋的。因為我面對不了他們。
只有一種人能戰勝這些存在於內心最深處的恐懼,那便是上邊提到過的,氣運之子。
往前走吧龍翔,你的前方道行且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