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蘇仁輕輕點頭,笑著說道。
“不錯。”
李通古聽到蘇仁的話卻是有些不可置信,因為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為什麽蘇仁會如此篤定朝堂之中的奸佞會不用調查,自己便會跳出來。
蘇仁卻像看穿了李通古此刻所想一般,“李文書你放心,真正的奸佞遲早會跳出來,你想按都按不住。”
見李通古依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蘇仁伸出一隻手,食指輕敲面前的書案,對著他解釋道。
“新法禁止私鬥,可偏偏就有人擋風作案,新田推行新製,有人立即強行抗田,你說按住誰了?”
蘇仁的意思很明確,無論是禁止私鬥,抑或是分田地、廢奴隸的新法,只要頒布下去,便是有人抗法,沒有按住任何一個人。
聽到蘇仁的解釋,李通古也是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因為蘇仁說的確實不錯。
距離三川郡那場震驚天下重刑也才過去不到兩個月罷了,李通古原以為如此重刑之下涼國裡不會再有觸犯法律之人,可如今趙生抗法的例子卻是活生生的出現在他眼前。
這時蘇仁停下了敲動書案的手指,意味深長的看向李通古。
“你放心,後面還會有更大的人物跳出水面!”
聽到蘇仁如此肯定,李通古則是站起身來,無比堅定的向著蘇仁說道。
“大人既然心中有底,通古必當不懼生死!”
見此蘇仁也是微微點頭,而這桃園縣縣衙裡尚未歇息的也不止蘇仁和李通古,郡守趙良那同樣是亮了一夜的燈火。
......
翌日,清晨
年關之後已有三個多月,天氣也是逐漸回暖,暖和的春風與暖陽讓人泛起了春困,只可惜三川郡郡守趙良此刻卻是無心睡眠。
一身黑衣的趙良在縣衙的一處房屋內來回踱步,眼袋下厚重的黑眼圈證明了昨夜的他又是一夜無眠,畢竟此刻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落在蘇仁手中,而自己又是在他面前打了小報告,這讓趙良如何睡得著?
“唉!”
趙良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突然停下腳步,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自言自語道。
“此刻以退為進或許還有機會保住官職......”
過乾就乾,趙良當即轉過身來,向著房門大步走去,只可惜還未走出房門便被兩個手持長劍,身材魁梧的兵士攔了下來。
“沒有軍令,郡守不得擅自出行。”
說話間不帶任何感情,但卻讓趙良在和煦的暖陽下感到了一絲冰冷。
他知道,面前的這兩個兵士是真的殺過人,甚至說是在死人堆裡滾過來的,蘇仁如此安排,顯然是防止自己逃跑。
趙良見此咬了咬牙,對著面前的兵士略微提高了一絲聲音。
“我要去見左庶長!爾等這也要攔我麽?”
聽到這番話,靠右的兵士只是微微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趙良對其說道。
“那就請郡守上書,在下如實轉送。”
很顯然面前的兵士得到的命令是不管什麽事情,都不能讓趙良走出這個房間。
見此趙良也是狠狠的嘖了一聲,然後大步走到了書案前坐了下去,拿起書案上空著的紙張,提起毛筆寫了起來。
兵士冷冷的看了趙良一眼,而後又是重新回到了原本的姿態。
小半炷香的時間,趙良手中空著的紙張也被洋洋灑灑的寫滿了,將紙張疊好塞入信封中後,趙良卻是連身都不起,一把將手中的信封甩給了那兩名兵士,極度不耐煩的說道。
“拿給蘇仁!”
兵士也不惱怒,只是彎腰撿起地上的信封,再將另一名兵士喊來替崗後,便是消失在了趙良的面前。
見此趙良也是站起身來,重新在房間內來回踱步,不知在想些什麽。
另一邊,兵士拿著趙良寫的書信不敢怠慢,一路小跑的來到了蘇仁面前。
正巧這時蘇仁正與李通古一起商討著事情,兵士單膝跪地,將手中信封交給了蘇仁。
“左庶長,這是趙良寫的,說是要您過目。”
蘇仁接過信封,撕開封條看著裡面的內容。
一旁的李通古有些不解,這個時候趙良突然寫什麽書信,真不知又要搞什麽么蛾子。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了,蘇仁的眉心卻是皺了起來,將書信遞給李通古後說道。
“你看看,咱們的郡守此刻要辭官。”
聽到蘇仁的話,李通古接過書信快速看了起來,片刻後李通古面帶怒色的罵了一聲。
“這個趙良真是迂腐臭硬,先是在世族抗田抗法之時毫不作為, 現在見苗頭不對就想要跑路?真是有辱儒家名聲!。”
李通古的話雖在氣頭,但說的確實不假。
這趙良在老世族抗田、毆打新民之時,毫不作為,甚至是不願意上報給蘇仁,秉著無過便是功的態度躲在三川郡郡府裡,此刻卻是又要辭官。
但李通古氣歸氣如何處置趙良卻還是要看蘇仁的決斷。
蘇仁卻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帶著李通古向著此刻趙良所在的房間大步走了過去。
片刻之後,蘇仁和李通古便出現在了趙良面前。
本來蘇仁是想要給趙良一個申訴的機會,可誰知趙良此刻卻是給他擺起了架子。
只見一身黑衣官服的趙良站在蘇仁面前,無比瀟灑的甩了甩衣袖,故作輕松的說道。
“我去意已定,不須挽留,趙良不是做官之人。”
如此惺惺作態的模樣,讓一片的李通古憤怒不已,若不是蘇仁在場,恐怕李通古此刻就要回懟起這個不知羞恥為何物的趙良。
明明不敢招惹世族,卻說是不願為官,這個趙良當真是虛偽至極,真不知儒家如何能出了這個敗類!
只可惜接下來蘇仁的話,卻讓趙良無比震驚。
蘇仁漆黑的雙眸不帶任何感情的看著趙良,森森然的對其說道。
“你料定我會挽留你?”
趙良驚訝的回頭看向蘇仁,“你不挽留我?”
他沒想到蘇仁竟是不按套路出牌,畢竟他趙良作為涼國為數不多出身儒家的官吏,一般人是不會輕易讓他辭官的。